《闵律熙的故事》怡霖晚娇

17、暧昧对象 墙上的

　　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画室里的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夏祈帆刚放下画笔，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颜料，手机就在桌面上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闵律熙”三个字，他愣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秒才接起，声音带着点刚从专注里抽离的微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夹杂着点模糊的背景音，像是在阳台。

　　过了几秒，才听见她的声音，“夏祈帆生日快乐。”

　　夏祈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下意识低头看向屏幕右上角的时间——00:00，数字清晰地嵌在漆黑的背景里，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他愣了愣，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原来她不是随口一提，是真的掐着时间，在零点刚到的瞬间，把这句“生日快乐”送了过来。

　　这些年他对生日早已没了期待，甚至会刻意忽略日期，可此刻看着那串跳动的数字，听着电话那头她带着点小雀跃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冰冷的电子时间，都变得有了温度。

　　“你……”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暖意堵住了，只发出一点微哑的气音， “特意等的？”

　　“不然呢？”闵律熙的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傲娇，尾音却悄悄翘起来，“卡点祝福才有诚意嘛。我可是定了三个闹钟，就怕睡着了错过。”

　　夏祈帆走到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的日历，在今天的日期上轻轻点了点。那是个被他随手圈过却早已遗忘的标记，此刻却因为她的一句话，变得格外清晰。

　　“谢谢。”

　　他低声说，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夏祈帆望着窗外的月光，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着，“其实你发消息也可以的，不用特意熬到这么晚。”

　　电话那头传来她轻轻的呼吸声，过了会儿，才听见她带着点执拗的认真： “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发消息可以是任何人，任何时间。

　　闵律熙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像带着点脆生生的决心，“但我想成为第一个，在零点整，亲口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藏着点小小的骄傲：“这样你以后想起这个生日，就会先想到我。”

　　这几个字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夏祈帆的心脏，瞬间漾开一阵麻酥酥的痒。

　　他靠在冰冷的窗沿上，却觉得浑身都被暖意裹住了，连呼吸都带着点微醺的热。

　　原来有人会为了“第一个”这三个字，特意熬着夜，定三个闹钟，就为了在零点刚到时，把一句祝福亲口送到他耳边。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陌生又滚烫，像画笔突然蘸了最明亮的颜料，在他原本灰暗的画布上，重重抹了一笔暖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听着听筒里传来她轻轻的呼吸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会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份心意， “以后每次想起，都会先想到你。”

　　听筒里传来她满足的轻笑声，像颗糖在舌尖化开： “这还差不多。好了，真的该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寿星要养足精神才行。”

　　“好。”

　　他应着，听着那边传来轻轻的挂断声，手机还贴在耳边，仿佛能残留着她的温度。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夏祈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带着点微热的温度。

　　凌晨一点的画室很静，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流淌。

　　闵律熙像有颗星星，突然落在了夏祈帆的夜空里。

　　带着满腔的热忱，撞进了他的世界里，让他明白，原来被人这样珍视着，是会让人忍不住心动的。

　　夏祈帆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座位上堆着的礼物。那些包装精致的盒子、信封堆得像座小山。

　　夏祈帆仔细翻看着每一份包装好的礼物，指尖划过丝带和卡片，眉头微微蹙着——她在找闵律熙送的那份，却迟迟没看到熟悉的字迹。

　　闵律熙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夏祈帆的座位上。

　　那堆得半人高的礼物像座小山，各色包装纸在晨光里闪着光，旁边散落的卡片上，不少署名是女生的名字，娟秀的字迹透着少女的雀跃。

　　她放下书包，走到自己座位旁，状似随意地扫了几眼那些署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旁边的夏祈帆听见： “祈帆，你还真是受欢迎啊。这才半个学期不到，就有这么多女孩子给你送礼物。”

　　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尾音却悄悄往上扬了扬，像根细弦轻轻绷着。

　　夏祈帆正拿着那本手绘笔记本，闻言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我都不认识她们。”

　　闵律熙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笃定：“你当然不认识了。在学校里，你跟我最熟，不是吗？”

　　她刻意把“最熟”两个字咬得轻了些，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夏祈帆心里。

　　“好像是。” 他低声应着，耳尖悄悄泛起热意。

　　夏祈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避开她话里的温度，转而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了点刻意的轻松：“那闵小姐的礼物呢？总不能让我光收着别人的，却等不到你的吧？”

　　闵律熙挑眉，从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速写本。

　　夏祈帆接过笔记本，封面的梧桐叶脉络清晰，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愿我们像树一样，慢慢生长，彼此守望。”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心里忽然暖了起来。

　　闵律熙又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盒子，递过去时故意扬了扬下巴：“第二份。”

　　夏祈帆接过，盒子轻飘飘的，拆开时听见细碎的响声。里面是一叠裁得整整齐齐的画纸，边缘用金色的细绳捆着，最上面贴着张便签，是她龙飞凤舞的字迹：“特意挑的进口水彩纸。”

　　他捏着画纸的边角，指尖能摸到纸张细腻的纹理，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些包装华丽的礼物里，有昂贵的颜料，有精致的画册，却没有一份像这样，精准地落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怎么知道我缺这个？”

　　他抬头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闵律熙用指尖卷着耳边的碎发，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 “上次去你画室，就看见你那卷水彩纸快见底了，边角都卷得厉害。”

　　她顿了顿，抬眼冲他眨了下眼，“这纸是特意找厂家定做的，加了点棉浆，吸水性比普通的好，不容易晕色。定的时候特意说了要赶在你生日前到。”

　　夏祈帆低头看着那叠画纸，忽然笑了。她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打量，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那些礼物你打算怎么处理？”

　　夏祈帆指尖在那堆礼物边缘顿了顿，声音平静：“有署名的，找机会还回去，顺便说清楚。”

　　他向来不喜欢这些没来由的示好，总觉得像隔着层雾，不真切。

　　闵律熙挑眉，目光扫过几个没有贴卡片的包装：“那没署名的呢？”

　　夏祈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些无主的礼物静静躺在那里，像是藏着些说不出口的心思。他想了想，忽然看向她，眼底带了点浅浅的笑意：“不知道。”

　　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些，总觉得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不属于自己的剧本里，连拒绝都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但是我不能收。”

　　他目光落在她送的那叠画纸上，声音轻了些，“我只想要我确定的。”

　　闵律熙愣了愣，忽然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连忙别开视线，故意板起脸： “随便你。”

　　闵律熙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起。原来他分得这样清，那些旁人的心意再热闹，也抵不过他心里那点“确定”的分量。

　　而她，好像刚好是那个被他划进“确定”里的人。

　　课间的走廊里挤满了人，夏祈帆刚走出教室，就被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叫住了。

　　“夏祈帆同学，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头，是个陌生的女生，扎着马尾，手里紧紧攥着个粉色信封，指尖都泛了白。周围有同学注意到这边，悄悄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事吗？”

　　夏祈帆的语气很平静，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封上，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女生脸瞬间涨得通红，头埋得很低，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是隔壁班的林秀贤，我想把这个给你。”

　　她把信封往前递了递，“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夏祈帆没有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的祝福，但这个我不能收。”

　　“为什么？我观察你很久了，知道你喜欢画画，信封里是我攒了很久的颜料……”

　　“心意我领了，但真的不需要。”

　　夏祈帆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已经有喜欢的颜料了，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教室的方向瞥了一眼，“我已经有暧昧对象了。”

　　“对不起，打扰了。”她吸了吸鼻子，转身跑开了。

　　夏祈帆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刚要继续往前走，就看见闵律熙靠在教室后门的墙上，双手抱胸，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

　　“行啊夏祈帆，什么时候有暧昧的女孩啊？我怎么不知道。”

　　夏祈帆的耳尖微微发烫，避开她的目光：“刚想的。”

　　“哦？” 闵律熙挑眉，故意凑近了些，“那‘暧昧的女孩’，现在在干嘛呢？”

　　他抬眼撞进她的视线里，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在她眼里碎成点点星光。夏祈帆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却轻轻扯了扯她的书包带。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要清晰。

　　闵律熙甩开他的手转身往教室走，脚步却有些发飘。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跟着她，像落了层温柔的网。

　　走廊里的喧闹好像都远了，只剩下心里那点悄悄炸开的甜。被他这样坦荡地说暧昧是会让人连走路都想踩着棉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