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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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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份资料你好好看看，明天下午下班前整理出一份分析报告给......”
顾钧话未说完，桌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高育林。他微微一顿，对站在桌前的新助理杜晓峰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有问题随时发消息问我。”
杜晓峰会意，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顾钧这才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高警官，是那个女孩的事有消息了吗？”
“嗯。”电话那头的高育林应了一声，短暂的沉默后，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你前几天托我留意，一旦有那女孩的身份信息就通知你。现在……家属那边已经联系上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借助这个动作才能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那个女孩叫周平安，海州大学大三学生，上个星期刚满二十一岁。家里条件不太好，父亲体弱，在老家勉强种点地维持生活；哥哥在工地打工供她读书……”他顿了一下，呼吸声稍重，“接到她车祸去世的通知后，她哥哥在工地一时失神，从架子上摔了下来，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
周平安。
这个名字让顾钧后背微微一凉。竟然真的叫“平安”……和林音在病床上恍惚说出的那个梦境对上了。他闭上眼，向后靠进椅背，一股沉重的疲惫感漫上来。电话里的叙述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垒在心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世间的不幸，有时就像是认准了一户人家，前赴后继地碾压过去。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高育林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良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平静：“她哥哥的医疗费用，我来承担。别提我的名字，就说是社会捐助吧。”他停顿片刻，又低声补充：“另外，这些事……别让林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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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租屋里静养了两个星期，林音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心态在愤怒、无力、茫然中兜兜转转，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强迫自己找点事做，把答应给韩爷爷的衣服做好后。又翻出毛线，织好了要送给白斯文和苏映雪的围巾——一条深灰，一条淡黄色。最后，连佳人都没逃过她的“魔掌”，收获了九个毛线小围脖和七套可可爱爱的宠物小衣服。
“喵——”
当林音拿着第三套小衣服，试图给正蜷在猫窝深处、只露出一双警惕大眼睛的佳人换上时，佳人终于发出了忍无可忍的抗议，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林音看着它那副“莫挨老子”的架势，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轻轻叹了口气。
是时候出门了，不然佳人该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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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出现在公司时，办公室里明显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悄悄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好奇、关心，又怕惊扰什么似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苏映雪第一个冲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声音带着哽咽：“林音！你总算回来了……你昏迷那几天，我去医院看你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林音心头一暖，回抱住她，轻拍她的背：“有我们苏大美女天天惦记，我哪舍得不醒呀。别担心啦，你看，我好着呢。”她从随身的大袋子里拿出两条围巾，一条淡黄色的递给苏映雪：“送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旁边立刻伸来一只手。白斯文眼巴巴地看着她：“我的呢？上个月说好的送我。”
“少不了你的。”林音笑着把另一条深灰色的递过去。
她站直身子，望向办公室里一张张熟悉的脸，诚恳地说：“谢谢大家前段时间的关心，信息我都看到了，真的很感谢。”她拿起手机，语气轻快起来：“天气冷了，我请大家喝热奶茶吧！”
“好耶！谢谢林音！”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外面的动静终究是传到了里间。顾钧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含着浅笑的林音。他眉头微松，走到她面前：“怎么来公司了？身体都恢复了？”
“差不多了，就是左手还得小心点，不能提重物也不能抬太高。”林音活动了一下左肩，目光落在他身后一个略显拘谨的年轻男生身上：“这位是……新同事？”
“嗯，新来的助理，杜晓峰。”顾钧介绍道。
“钧哥钧哥，看林音送我的围巾，帅不帅？”白斯文立刻凑过来，把围巾展示了一下。
顾钧目光扫过白斯文颈间的深灰色羊绒围巾，又瞥见苏映雪正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条淡黄色的，再看林音手上已空空如也。
……所以，人人都有份。
除了他。
顾钧忽然觉得窗外阴沉的天色，更加碍眼了。
偏偏这时，林音的注意力完全被新人吸引，笑容明媚地对杜晓峰说：“哇，新人呀，欢迎欢迎！长得还挺帅，我们办公室的女生有眼福了。待会儿奶茶到了，也有你一份！”
杜晓峰受宠若惊，连忙点头：“谢谢林姐！”
顾钧的目光则淡淡掠过杜晓峰。帅？哪里帅了。估计是车祸撞到了头，影响了审美。他这么说服自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涩感悄然浮上心头，顾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语气淡了几分：“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该工作就工作。”他特意看了眼白斯文：“上班时间，称职务。没事做的话，不如早点回家。”
杜晓峰敏锐地察觉到老板情绪似乎瞬间降温，心里一紧，不敢多言，赶紧往工位走，暗自决定得找机会问问公司其他同事，这位“林音”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连老板的态度都这么……微妙。
“还没到下班时间呢，回什么家！”白斯文不服气地嚷嚷：“我可是签了正式劳动合同的，受劳动法保护！你要无故开除我，我就去仲裁！”
看着白斯文气鼓鼓走回座位的背影，林音有些惊讶，低声问苏映雪：“他这是……转性了？突然这么热爱工作？”
苏映雪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还不是因为最近跟着你进警局的次数太频繁了，加上这次车祸差点闹出人命，所以他哥觉得你……呃，有点‘邪门’，想让他回去。他不肯，非要留下来说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
林音咋舌：“做出成绩然后呢？回去跟他哥争夺家产？老话不是说‘不怕富二代花天酒地，就怕他踌躇满志’吗？要是他把他家折腾破产了，不会怪我吧？”
两人嘀嘀咕咕，又聊到苏映雪的直播。林音说：“我休息时看你直播了，粉丝涨得好快，上个月你还说不到三万，现在都八万多了！这才过去一个月呢。”
“运气比较好，遇到几个支持我的观众。”苏映雪笑容温婉。
“其实我想给你刷点礼物撑场面的，”林音叹气，“可你直播间那个‘流年若雪’，刷起嘉年华跟不要钱似的，我怎么都刷不过他的榜一，只好收手。”她好奇地问，“你认识他吗？是不是哪位神秘大佬？”
苏映雪脸颊微红，朝白斯文的方向努了努嘴：“认识。是他哥。”
“哇哦——”林音拖长语调，朝苏映雪竖起大拇指，眼带笑意，“姐妹，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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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早睡早起、经常上班摸鱼的日常，林音觉得生活重新被安稳填满。桌面台历上，26号被她用笔轻轻圈了出来。午休过后，她敲开了顾钧办公室的门。
顾钧正在和杜晓峰交代工作，见她进来，以为有事，便对杜晓峰说：“你先出去吧。”
“不用不用，”林音连忙摆手，“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来跟顾总请个假，下午我想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我陪你……”顾钧几乎是下意识地接口。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原本“路过”并贴在门上的白斯文探头进来：“那我也请假！林音你去哪儿，带上我！”
林音：“……”
她只是请个假，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跟？
“今天是我妈忌日，”她索性把话说开，声音平静，却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我去祭拜她。你们俩，要一起去‘凑热闹’吗？”
白斯文脸上的笑容僵住，脖子一缩，干笑两声：“啊哈哈……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报告没写完，特别急！我先去忙了！林音你路上小心！”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顾钧也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那……替我向阿姨问好，祝她……身体健康。”
一旁的杜晓峰瞳孔微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老板：祭拜……问这个“好”？
林音沉默了两秒，似笑非笑地看向顾钧：“问好？怎么，昨晚我妈给你托梦，说想让我下去陪她了吗？”
顾钧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微热，急忙找补：“不是，我是说……外面天冷，你开车去吧，稳当些。”说着，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不由分说地塞进林音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