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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对公鸡 一包白糖糕 ...

  •   一包白糖糕,林晨省着吃也没撑上几天。这天他刚把最后一小块慢慢送进嘴里,甜味还没散,杜瑶就端着一碗红糖枣糕来了。

      轻轻掀开盖在上面的细棉布,一股甜香混着热气充满了整个院子。

      她笑着对王宁道:“阿叔,今儿家里蒸了枣糕,给邻居们分点尝尝,您别嫌弃。”

      王宁也笑:“你娘枣糕做得最香,就是难得做上一回,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说着又朝屋里喊:“晨哥儿,出来和你杜姐姐说说话。”

      林晨听到动静出来将杜瑶拉进屋里,问:“杜姐姐你怎么来了?”

      杜瑶笑:“没事儿还不能找你?”

      林晨连连摆手,说不是,他想杜瑶来的。

      看他紧张的模样,杜瑶不再逗他,随手拿起摆在桌上绣了一半的褡裢,虎头已经初见雏形。

      “那天的汉子是你未婚夫?”杜瑶问。

      她回家这几天已经听说林晨定了亲,再一想那天林晨招呼汉子的样子便猜得七七八八。

      林晨有些不好意思,说:“是,他叫田义景,人还不错。”

      他手里挑着绣线,原先还没觉得定亲信物有什么,但是现在觉得手艺布料哪哪都不好,他想着等会儿去铺子里再买一些。

      杜瑶坐到床边帮他理线,沉默半晌,说:“我和马永和离了。”

      林晨想起那天的三个人,觉得万分应当。

      杜瑶又说:“这几天家里忙着上那边拉我的嫁妆。”

      林晨继续点头,杜家就杜瑶一个孩子,出嫁的时候别的不说,单一架雕花木床就十几两银子,不能便宜那姓马的。

      “今天我爹本来想叫桌席面,请你去吃。”

      林晨猛猛摇头,他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当不得杜瑶爹这么谢。

      “不过被我拦下了,毕竟和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听见前半句林晨万分同意,后半句他就不乐意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微微睁大,认真地看着杜瑶:“怎么不光彩?甩了那个烂人姐姐就该高兴。”他现在万分同意杜家爹办席。

      “姐姐长得好又能干,性子也好…”

      杜瑶的好他闭着眼能夸出十几条不重样的,最后总结道:“这么好的姐姐,姓马的臭狗屎别想沾边。”

      林晨这么想也希望杜瑶这么想,他盯着杜瑶眼睛,好像要把这个想法灌进杜瑶脑子里。

      看着这样的林晨杜瑶大笑出声,伸手揉乱了晨哥儿的头发。

      林晨有些疑惑,他也没说什么笑话。

      杜瑶进门以来一直挺着的肩背放松下来,歪着身子手托着下巴。

      “我想给小双改姓,跟我姓杜。”

      林晨点头说,应该的,姓马不好听。

      这天过后,杜瑶常常来找林晨,有时候带着小双,有时候带着接的绣活。

      杜瑶说,她立了女户,现在要努力挣钱养孩子。

      林晨给虎头收了线,又在褡裢上多绣了两行云纹,时间转眼到了十一月二十八。

      这天林海德给学生放了假,前院后院都摆了桌子,请了专门的灶头,整个林家喜庆又热闹。

      约摸着巳时刚过,媒婆带着田家人热热闹闹上了门。

      田家人来得整齐,田义景不消说,穿一身靛蓝衣裳,腰间围着红腰带,看上去就是个精精神神的年轻小伙子。

      田父田母,田大哥田大嫂,外出上学的田家老三都来了,后边还跟着辆牛车,车上装着酒水点心,粮食布匹,都是送来的彩礼。

      但是最让林海德得意是一对装在笼子里的红腹锦鸡。

      金黄的鸡冠,鲜艳的鸡腹,加上长长的尾羽,就两个字漂亮。

      田义景话还说的好听:“小侄此番登门,本循古礼,欲备大雁为聘,奈何遍寻乡野不得,实属小侄失礼,还望林伯父莫要怪罪。”

      说着他对林海德躬身一礼,看着还有几分文气。

      “幸好寻得这对锦鸡,虽比不得鸿雁,但也有几分灵气,斗胆以此代雁,聊表心意。”

      此番话一出,大大满足了林海德的虚荣心,瘦黑脸上露出几分红光。

      田义景背在身后的手给小弟竖起一个大拇指,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不亏他在家练了好几天。

      整个席上,田义景都被林海德带在身边,夸他的话也是一套套的,什么芝兰玉树,人品贵重,都是田义景没听过,和他搭不上什么边的。

      定亲席上多是林家那边的亲戚,田义景端着酒杯一桌桌敬过去,次席上的一个汉子瞪了他好几眼。

      林海德夸他一句,瞪他一眼。田义景不惯着,两只大眼睛瞪回去,没两秒就转开视线。

      那个汉子实在太丑,又矮又丑,满脸红疮,却还穿一件月白衣裳,显得像条蛆。

      算了,不和他计较,伤眼。

      席面吃完,林晨和田义景交换了信物。林晨送个田义景一件绣着虎头的褡裢,田义景回了一件韭叶宽的银镯。

      到这里整个定亲仪式就走完了,林田两家正式定下婚约。

      来的客人吃完饭看完热闹陆陆续续离开,林晨送完客回到前院,发现田义景居然还在。

      他站过去:“你干嘛呢?”

      田义景撸着袖子活泥巴:“岳父想搭个鸡窝,我帮帮忙。”

      席上林海德说了多次想将锦鸡养起来,田义景当然主动留下来帮忙。

      林家不养鸡,林海德觉得脏,弄得一地鸡屎还有味,如今却将锦鸡养在前院,想炫耀的心思藏不住。

      林晨撇撇嘴,上前帮忙收拾。

      田义景连忙抢过林晨手里的烂木头:“别动,省得弄脏你衣裳。”

      这一角堆着些柴火木垛,不知道放了多久,都腐坏了。

      林晨嘟囔:“你衣裳不也脏了。”

      田义景身上沾了不少枯枝毛絮,裤脚还有几点泥水。

      田义景不让他干,林晨也不强求,转身进灶房拿了一把青菜逗窝在笼子里的锦鸡。

      林晨问田义景:“这鸡能下蛋不?”他还没吃过野鸡蛋。

      田义景一本正经:“不能,因为它们都是公的。”

      “…公的?”林晨嘴角一抽,虽然他是小哥儿,也不能送一对公鸡|吧。

      田义景拄着锄头把手,说:“母鸡太丑。”

      雌性锦鸡长得灰扑扑,和公鸡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他特意嘱咐猎户要了一对公鸡。

      果然林海德更喜欢这一对鸡,可以说很了解他未来岳父了。

      林晨:“我爹到时候和你要小鸡,看你怎么办?”

      田义景不以为意:“没事,这鸡能活好几年,死了岳父还能办个锦鸡宴。”

      林晨被田义景一副林海德赚到的语气逗笑,他忍了忍:“嗯,你说得对。”

      田义景手脚快,一个小鸡窝很快搭好,林晨端来热水让他洗手。

      田义景忽然想起席上那个人,他问林晨:“席上一直瞪我的汉子是谁啊?”

      能坐次席,想来应该是比较亲近的亲戚。

      林晨不用想,回:“大姐夫。”

      田义景补充:“那个满脸红疮的胖子?”

      林晨点头:“没错。”

      早两年他这姐夫闹得很凶,喝酒打架,眠花宿柳,原先还能看过去的一张脸,变得越来越丑,就算这两年消停下来,也没能养回去。

      田义景果断抓住重点:“我还没说人长什么样,你怎么知道是他?”

      他一脸坏笑:“晨哥儿,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他还顾忌着林晨不能被男人碰,和人之间隔着两个小孩的宽度,以至于撒娇水平丢了一半。

      林晨怎么会承认,转移话题道:“今天爹夸你那些话以前都是夸他的。”

      田义景:“…怪不得。”

      那些话和他不沾边,和那个姐夫更不像,林海德竟然能夸出口。

      鸡窝搭完,田义景还不想走,缠着人多想多说说话。林晨不愿意,且不说家里大人都在,他还不习惯和一个汉子相处。

      最后哄着人回家看他绣的老虎才把人送走。

      忙了一天,晚上林海德坐在床边洗脚,魏氏坐在桌边念经。

      “老爷,晨哥儿的嫁妆你什么打算?”魏氏慢悠悠地问。

      自从王宁进门,魏氏对林海德没了指望,一心念佛,每天这时候都是她礼佛的时辰,听她主动提起林晨,林海德还有些惊讶。

      “田家的彩礼让他带回去就是。”他林家不贪图女子哥儿的彩礼。

      魏氏应下,又说:“我想着也应该陪送几样家什,老爷不是在张木匠那存了些木料,给晨哥儿打几样家具,也不花多少银子。”

      林海德擦脚的动作一顿,含含糊糊没应。

      他存的木料都是上了年份的好榆木,本来打算给儿子打几样好家具用,结果他都快五十岁了,家里的一妻一妾都没给他生个儿子。但是这么给了林晨,他还有些心疼。

      魏氏陪伴他多年,如何不懂他的心思,说:“田家送来这些彩礼,若是真原封不动送回去,难免有人说闲话,不如送上几件大家什,面上好看。”

      林海德闭眼沉思了一会儿,与其便宜过继来的儿子,不若给晨哥儿做嫁妆。

      他对魏氏说:“你看着办吧。”

      魏氏知道这就是答应的意思,第二天一早,她就找到王宁,说起林晨的嫁妆。

      她递给万宁一包银子:“你是晨哥儿的亲小爹,田家送来的彩礼银子你拿去给晨哥儿办嫁妆。”

      王宁接过银子有点喜又有点愁,十六两银子想置办一份看得过去的嫁妆实在有些紧巴。

      魏氏接着说:“老爷说,拿家里存的木头给晨哥儿打几样家什,你只管置备些衣裳被褥。”

      王宁这才笑开来,对魏氏连连道谢,说他就知道老爷还惦记着晨哥儿,娘子先忙,他去看看晨哥儿。

      整个年节和春天,林晨在绣嫁妆中度过,杜瑶带着小双过来帮忙,林晨按照约定给她开了工钱,给小双包了红包。

      王宁给他备了薄厚各四床被褥,春夏秋冬各四身衣裳。被褥都是新弹的棉花,在太阳下晒过;鞋袜都是王宁一针一线缝的。

      王宁低咳一声,说:“以后晨哥儿再也穿不到小爹做的衣裳了。”

      旁边帮忙绣着被面上的大红牡丹:“阿叔说的什么话,你以后还得给晨哥儿孩子做衣裳嘞。”

      王宁笑,他前些日子受了凉,身子一直不太爽利,这才说了那样的话。一想到林晨的恐男症,他精神顿时好了许多,万一田义景嫌弃晨哥儿,他活着才能给晨哥儿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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