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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光审判 ...
陆深的家位于城市边缘一处宁静的别墅区,远离市中心的喧嚣。系统提供的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雕花铁门外时,已是晚上九点多。模拟出的夜色浓稠如墨,只有几盏复古路灯在梧桐树影间投下昏黄的光晕。
木望兮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针织开衫——这个动作被林汐辰收入眼中。
“怕冷?”林汐辰关上车门,锁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依然穿着那身战术夹克,似乎对温度变化毫不在意。“副本里的感官模拟很真实,包括温度。你要不要申请系统调整——”
“不用。”木望兮打断她,语气生硬。她不想显得自己像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弱者,尤其是在林汐辰面前。“我只是……在观察环境。”
林汐辰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铁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别墅是三层现代风格,但此刻一片漆黑,只有二楼一扇窗户隐约透出暖黄色的光——那大概是书房的灯,陆深被警方带走前忘记关了。
两人穿过前院。精心修剪的草坪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玫瑰丛沿着小径两侧栽种,正是盛开的季节。深红色、粉白色、鹅黄色的花朵在夜色中沉默绽放,浓郁的香气几乎要盖过两人自身的信息素。
“他也喜欢玫瑰。”木望兮轻声说,蹲下身查看一株红色玫瑰的花瓣。花瓣边缘有轻微的焦褐色,像是缺水或病害。
林汐辰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资料上说,林晚喜欢玫瑰。这些可能是为她种的。”她的声音在花香中显得有些模糊,“人死了,花还开着。”
木望兮站起身,夜露玫瑰的气息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逸散,与花园里的真实花香交织在一起。她察觉到林汐辰的Alpha信息素也有瞬间的起伏——炽热玫瑰中似乎掺入了一丝……涩意?
“你感觉到了什么?”木望兮问,推了推眼镜。
林汐辰沉默了几秒。“说不清。可能是场景氛围的影响。这个系统……有时候会通过环境来暗示线索。玫瑰的枯萎,也许象征着什么。”
她们走向别墅正门。林汐辰掏了掏皮包,忽然,她脸上万年不变的欠揍神情愣了一下,她没带回形针……“你有夹子吗?”林汐辰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点小事跟死对头欠了一次人情。“呐,”木望兮递过去一个白玫瑰夹子,“应该挺重要的,小心点。”林汐辰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下,最终把它还给了木望兮。又用剩下的“功德”换了一把使用上限三次的□□。林汐辰把钥匙插入门锁中,“咔嚓”一声,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灰尘、旧书和某种……压抑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玄关很宽敞,地板上铺着深色大理石。右手边的衣帽架上挂着一件男式西装外套,左手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个水晶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蒂。木望兮戴上随身携带的乳胶手套——这也是系统在她口袋里准备的——小心地捏起一个烟蒂查看。
“中华。”林汐辰凑过来看了一眼,“陆深抽烟?乐团指挥通常很注意保护嗓子。”
“压力大的人会破例。”木望兮将烟蒂放回原处,拿出一个小证物袋装了一个进去,“而且这些烟蒂很新鲜,最多一两天。”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玄关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乐谱手稿复制品,都是古典名曲的片段。正对大门的是通往客厅的双开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林汐辰已经打开了战术手电,光束切割黑暗。“分头搜还是一起?”
木望兮犹豫了。理性告诉她分头搜索效率更高,但内心深处……这个黑暗的、陌生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房子让她本能地抗拒独处。
“一起。”她最终说,语气尽量平静,“我们需要即时交流发现。”
林汐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但没点破,只是点点头。“行。客厅开始。”
客厅的布置充满了艺术气息,但也透着一丝诡异的割裂感。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琴盖开着,琴键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钢琴上放着一个银质相框,里面是陆深和林晚的合影——两人都穿着正式的演出服,站在音乐厅舞台中央,笑得灿烂。
但相框表面蒙着一层薄灰。
“很久没擦了。”木望兮用手指抹了一下,留下清晰的痕迹。
林汐辰则走向对面的沙发区。深棕色真皮沙发上随意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散落着几本乐谱和一本翻开一半的心理学著作。她拿起那本书——《创伤的代际传递:从家庭到个体》。
“陆深在研究自己的问题。”林汐辰翻了几页,书里用荧光笔画出了不少段落,旁边还有铅笔写下的笔记。字迹很潦草,但能辨认出几个词:“父亲……暴力……重复……”
木望兮走过来,接过书仔细看。“他在试图理解自己。梦游症,暴力倾向……他害怕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但恐惧有时会变成自我实现的预言。”林汐辰的声音很低。她走到书架前,手电光束扫过一排排书籍。大部分是音乐理论和指挥艺术相关的,但有一整个书架都是心理学和精神医学著作,从弗洛伊德到现代脑科学,涉猎广泛。
木望兮则被钢琴旁的一个小柜子吸引了。柜子没上锁,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本相册。她抽出一本,翻开。
前几页是陆深和林晚的婚礼照片。海边,夕阳,两人手牵手笑得很幸福。再往后是日常生活的抓拍:一起做饭,在公园散步,林晚在练琴,陆深在书房工作……
但翻到最近一年的部分,变化出现了。照片变少了,两人的笑容也变得僵硬。有一张照片里,林晚独自坐在钢琴前,侧脸对着镜头,眼神空洞。照片右下角有日期:三个月前。
“感情出现问题的时间点。”木望兮自言自语。
“看这个。”林汐辰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她手里拿着另一个相册,翻到某一页。那是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边缘已经泛黄。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男孩,背景是某个乡村小屋。男人表情严厉,手搭在男孩肩上,指节发白。男孩——显然是年幼的陆深——低着头,肩膀缩着。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父亲和我,1987年夏。他打碎了我的小提琴。”
木望兮感到一阵寒意。“家暴。”
“不止。”林汐辰将照片翻过来,指着男人的手,“看他的小指,戴着戒指。但在前面几张陆深父亲的其他照片里,他都没戴戒指。”
“所以?”
“我爷爷以前是刑警。”林汐辰的语气很平淡,但木望兮听出了一丝不寻常,“他说过,有些有暴力倾向的人,会在施暴前摘下戒指——为了不伤到自己,或者……作为一种仪式感。”
木望兮盯着那张照片。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黑白影像上投下诡异的阴影。那个男人,陆深的父亲,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不是愤怒,而是某种冰冷的控制欲。
“陆深的梦游症和暴力倾向,可能真的是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她轻声说,“不只是基因,还有创伤记忆。”
林汐辰没说话。她将照片放回相册,动作有些重。木望兮注意到她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些,炽热的玫瑰信息素中那股涩意更明显了。
“你还好吗?”木望兮问。
林汐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没事。只是……不太喜欢这种话题。”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但木望兮隐约猜到了。林汐辰的家庭情况在学校里是个谜——她独来独往,从不让同学去她家,家长会永远缺席。有传言说她父母在国外,也有说她是单亲家庭。
现在想来,也许那些传言都错了。
木望兮没有追问。她将相册放回柜子,转向钢琴。“要不要检查一下琴?”
林汐辰已经走到了钢琴边。她没用手,而是用手电光束仔细照射琴键和琴身。“琴键很干净,最近应该有人擦过。但你看这里——”
光束停在低音区几个琴键上。木望兮凑近看,发现那几个琴键的表面有一些细微的、不规则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反复刮擦过。
“指甲?”木望兮猜测。
“或者戒指。”林汐辰说,“如果是弹琴时造成的划痕,应该分布更均匀,但这些都集中在相邻的几个键上。”她模拟着按压那几个琴键,“升C、D、降E……这是《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开头的几个音。”
木望兮的音乐知识让她立刻明白了含义。“贝多芬的《月光》……和案件名称呼应。”
“不止。”林汐辰直起身,手电光束扫过钢琴上方的墙面。那里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暴风雨中的海面,月光从云层缝隙中刺出,照亮翻滚的浪涛。“月光在心理学里常和疯狂、失控联系在一起。而《月光奏鸣曲》的第一乐章……”她顿了顿,“据说贝多芬创作它时,正经历着极度的情感痛苦。”
两人对视。空气中,玫瑰的气息在无声地交换信息。
“林晚死前可能一直在弹这首曲子。”木望兮说,“反复弹开头几个音。为什么?”
“也许是一种仪式。或者……一种召唤。”林汐辰的声音很低,“召唤记忆,召唤恐惧,或者召唤某个人。”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
咯吱。
像是地板被踩踏的声音。
两人同时静止。
木望兮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她能感觉到心脏在狂跳。林汐辰则迅速关掉手电,将木望兮拉到钢琴后的阴影里,动作快得惊人。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林汐辰的Alpha信息素本能地变得具有压迫性——这是面对潜在威胁时的生理反应。炽热的玫瑰气息几乎要将木望兮包裹起来。
“放松。”林汐辰在她耳边低声说,热气拂过耳廓,“你的信息素在报警。”
木望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夜露玫瑰气息正在不受控制地逸散,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恐惧。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深呼吸,一点一点地将信息素压回去。
楼上的声音没有再出现。
等待了漫长的两分钟,林汐辰重新打开手电,光束指向天花板。“可能是房子老化的声音,也可能是……系统在给我们制造氛围。”
“为了吓唬我们?”木望兮的声音还有些不稳。
“为了让我们保持警惕。”林汐辰走出阴影,“这个副本的难度是B+,不会只有简单的现场勘查。可能会有……干扰项。”
她说的很含蓄,但木望兮听懂了。“你是说,可能会有危险?除了推理之外的?”
“推理副本一般不会有直接的生命威胁,但会有心理压迫,甚至幻觉。”林汐辰走向楼梯,“不过跟着我,问题不大。”
木望兮跟上去,这次没有反驳“跟着我”这种说法。恐惧让她暂时放下了骄傲。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她们尽量放轻脚步,但还是有细微的吱呀声。二楼有三扇门,其中一扇门下透出灯光——就是她们在院子里看到的那扇。
林汐辰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门没锁。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堆着乐谱、文件和几个相框。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吹动窗帘,发出沙沙的声响。
“刚才的声音可能是风。”木望兮说,但自己也不太信。
林汐辰径直走向书桌。桌面上最显眼的是一本病历夹,深蓝色的硬质封面,上面用烫金字印着“康宁心理诊疗中心”和“周屿医师”的名字。
“陆深的诊疗记录。”林汐辰翻开病历夹。
木望兮也凑过来看。记录很详细,从三年前陆深首次就诊开始,几乎每周都有记录。最初是焦虑、失眠,后来逐渐出现梦游症状。周屿的诊断是“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伴分离性障碍”,可能与童年家暴经历有关。
但越往后翻,记录的内容越让人不安。
“看这里。”木望兮指着半年前的一页,“周屿开始给陆深使用一种新型镇静剂‘索拉平静’,说是为了控制梦游时的暴力行为。但副作用一栏写着‘可能增强暗示感受性’。”
“暗示感受性?”林汐辰皱眉。
“就是更容易接受心理暗示,更易被引导。”木望兮推了推眼镜,“这在治疗中有时是好事,但如果被滥用……”
两人继续翻看。最近三个月的记录出现了更诡异的内容:
“患者报告梦游频率增加,且梦境内容具象化。多次梦见自己重复父亲的行为,醒来后极度恐惧。”
“患者称在梦游状态下曾‘看到’自己伤害妻子,但清醒后无法确认是梦还是现实。建议加强药物控制。”
“患者妻子林晚陪同就诊,表示担忧。但患者拒绝住院治疗,坚持完成演出季。”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案发前一周:
“患者情绪不稳定,对月光和钢琴声产生强烈生理反应(心悸、出汗)。建议暂停工作,接受住院隔离治疗。患者拒绝。开处加强剂量‘索拉平静’,嘱其妻子密切观察。”
记录到此为止。
木望兮感到一阵恶寒。“周屿知道陆深的状态在恶化,知道月光和钢琴声是触发点。他甚至知道陆深可能在梦游中伤害妻子。”
“但他没有强制陆深住院。”林汐辰的声音冷了下来,“反而继续开药,还让林晚‘密切观察’。这简直像是……”
“像是在等待事情发生。”木望兮接过话,“或者……在引导事情发生。”
林汐辰合上病历夹,目光扫过书桌的其他地方。在一个笔筒后面,她发现了一个塞满纸条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十张折叠的小纸片,每一张上都写着一句话,字迹潦草颤抖:
“我不能变成他”
“月光是诅咒”
“她的琴声在叫我”
“锁住自己”
“不要睡着不要睡着不要睡着”
最后一张纸片上只有两个词,用红笔反复描粗:
“救救我”
木望兮拿起那张纸片,指尖冰凉。“他在求救。但没有人听见。”
“或者有人听见了,但选择了忽视。”林汐辰从书桌抽屉里又翻出一叠文件,是保险单。陆深和林晚互为受益人,保额高达千万。最近的一份是三个月前追加的,受益人是林晚单独一人。
“动机。”木望兮说,“如果林晚想摆脱陆深,又想得到钱……”
“但如果陆深是凶手,保险金他拿不到。”林汐辰说,“除非……”
两人同时想到了那个可能性。
“除非林晚的死,能让另一个人受益。”木望兮说,“而那个人,可能利用了陆深。”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
砰!
关上了。
声音很大,在寂静的房子里如同枪响。
木望兮吓得整个人一颤,手里的纸片撒了一地。林汐辰则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将她拉到身后,手已经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系统配备的基础防身武器。
门是自己关上的,还是有东西关上的?
林汐辰慢慢靠近门,手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
门外空无一人。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楼梯口透上来的一点月光。
“风。”林汐辰说,但她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确定。
木望兮弯腰捡起散落的纸片,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强迫自己专注在纸片的内容上,将恐惧转化为分析。但当她捡起最后一张纸片时,动作僵住了。
那张写着“救救我”的纸片背面,有另一行字,很小,几乎看不见:
“他在看着我。一直都是。”
不是陆深的笔迹。这行字更工整,更像女性的笔迹。
“林晚写的?”木望兮将纸片递给林汐辰。
林汐辰接过来,用手电照着仔细看。“可能。但‘他’是谁?陆深?还是……”
她没有说完,但木望兮知道她在想谁。
周屿。
那个温文尔雅的心理医生。
木望兮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被注视感。她猛地回头,看向书房的窗户。
窗帘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窗外是花园,月光下的玫瑰丛,还有——
一个影子。
站在花园里,仰着头,正对着这扇窗户。
木望兮的呼吸停住了。她抓住林汐辰的手臂,指向窗外。
林汐辰立刻转头,手电光束瞬间射向那个方向。
但影子消失了。
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玫瑰在风中摇曳。
“你看到了?”林汐辰问,声音紧绷。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看着我们。”木望兮的声音有些发虚,“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脸。”
林汐辰盯着花园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冲出书房,冲下楼梯。木望兮愣了一秒,赶紧跟上。
两人穿过客厅,冲出正门,来到花园。月光很亮,能看清每一个角落。没有人。
但林汐辰蹲在了玫瑰丛边,手电照着地面。“看这里。”
泥土上有脚印。新鲜的,鞋码不大,大概38或39码。花纹很独特,像是某种工作靴。
“不是陆深的鞋。”木望兮说,“他穿42码,而且鞋底花纹不一样。”
林汐辰顺着脚印追踪。脚印从花园边缘的围墙处开始,走到窗下,停留片刻,然后折返,消失在围墙的阴影里。墙头有攀爬的痕迹,墙外的泥土路上还有车辙印。
“有人在监视这个房子。”林汐辰站起身,脸色凝重,“案发后,警察已经搜查过这里。这不是警方的人。”
“周屿?”木望兮猜测。
“或者其他人。”林汐辰看向围墙外黑漆漆的小路,“这个案子,可能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夜风突然变大了,吹得玫瑰丛沙沙作响。浓郁的花香中,木望兮再次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玫瑰,不是泥土,而是一种……消毒水的味道?很淡,转瞬即逝。
“先离开这里。”林汐辰说,“我们需要整理线索,然后去见下一个人——周屿医生。”
她们回到别墅内,关上门。书房的书桌上,那本病历夹还摊开着,纸页在风中微微翻动。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周屿医师”那几个烫金字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木望兮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窗户。刚才影子站立的地方,现在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月光。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影子离开前,似乎……笑了一下。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沉默着。林汐辰开车,木望兮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手机——系统提供的,可以查看案件资料和地图——但她没在看,只是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在模拟系统中显得过于完美,每一盏灯都恰到好处,每一条街道都干净整洁。这种完美反而让人不安。
“你在想什么?”林汐辰突然开口。
木望兮回过神。“很多。陆深的病,周屿的药,林晚的恐惧,还有那个监视房子的人……”她顿了顿,“还有你。”
“我?”
“你玩这个‘神明殿堂’是为了什么?”木望兮转头看她,“追求刺激?还是有什么别的理由?”
林汐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车载仪表盘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侧脸线条。“和你无关。”
“现在有关了。”木望兮的语气很平静,“我被卷进来了,而且可能因为我,副本难度提升了。我有权知道我的‘队友’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沉迷于这种危险的游戏。”
“沉迷?”林汐辰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是来玩的?”
“那你来干什么?”
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就在木望兮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林汐辰说话了,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噪音淹没:
“我父亲……曾经是‘神明殿堂’的玩家。早期的内测玩家之一。”
木望兮愣住了。
“五年前,他在一个S+级副本里‘死’了。”林汐辰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神经链接断开后,他成了植物人。医学上找不出原因,大脑活动几乎停止,但就是醒不过来。”
木望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母亲崩溃了,带着妹妹去了国外。我留下来,照顾他,同时……调查这个系统。”林汐辰瞥了她一眼,“我想知道那是什么副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那样。但‘神明殿堂’的档案是加密的,玩家数据更是绝密。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进来,从内部调查。”
木望兮终于找回了声音:“所以你不是为了刺激,你是为了……”
“为了找到唤醒他的方法。”林汐辰说,“或者至少,弄明白真相。”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不再是对峙,而是某种沉重的理解。
“对不起。”木望兮轻声说,“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林汐辰的语气软了一些,“学校里没人知道。我也不需要同情。”
“不是同情。”木望兮认真地看着她,“是尊重。”
林汐辰似乎被这个词噎住了。她咳嗽一声,转移话题:“所以现在你明白了?我玩这个游戏,不是因为好玩。而你被卷进来……确实是我的责任。空间扰动可能是系统对我的调查行为产生的反制,意外牵连了你。我会尽量保证你安全出去。”
“然后呢?”木望兮问,“我出去了,你继续一个人调查?”
“不然呢?”
“我可以帮你。”
林汐辰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她转过头,盯着木望兮,眼神复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学校的竞赛,不是解几道题就能搞定的事情。这是危险的、非法的、可能会让你变成植物人的东西!”
“我知道。”木望兮迎着她的目光,黑色镜框后的眼睛没有闪躲,“但我已经卷进来了。而且……我的记忆里也有这个副本的一切。如果出去后我保持沉默,你就少了一个目击者,少了一个能理解你在面对什么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但更坚定:
“你说过,在这个系统里不要太相信表面。但你让我相信你,然后一个人去冒险。这不矛盾吗?而且,面对这里,我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林汐辰看了她很久。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切割出明暗的界限。车内的空气里,两种玫瑰的气息无声地交融——炽热的、清冷的,彼此试探,又彼此靠近。
最终,林汐辰先移开了目光。她重新启动车子,驶入车道。
“先把这个副本搞定。”她说,“其他的……等出去了再说。”
“成交。”木望兮说。
车载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新消息:
【系统提示:下一调查目标——康宁心理诊疗中心,周屿医生。】
【预约时间:明日上午10点。】
【提示:周屿医生是副本关键NPC,对话选择将影响剧情走向。请谨慎应对。】
林汐辰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准备好见见我们的‘好医生’了吗,优等生?”
木望兮推了推眼镜,夜露玫瑰的气息在车内悄然弥漫。
“随时可以。”
车子驶入夜色,朝着城市中心的方向。
而在她们刚刚离开的别墅书房里,那扇窗户的窗帘再次被风吹动。
月光下,书桌上的病历夹无声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空白页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迹:
“玫瑰开得真美,不是吗?”
字迹慢慢渗入纸页,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下一章她们是先要去酒店休息一晚,然后再去见周医生,大家不要搞错啦。[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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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月光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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