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光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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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的阳光，慵懒地透过市图书馆高大的落地窗，在橡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木望兮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粗框眼镜，将一缕滑落的深棕色头发别到耳后。她的面前摊开着三本厚重的参考书——物理竞赛的《电磁学进阶》、化学的《有机合成路线设计》，还有一本被她小心翼翼藏在最下面的《古典音乐鉴赏笔记》。
这是她与自己的约定：每完成两小时竞赛题，奖励自己十五分钟音乐笔记时间。
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滑动，列出麦克斯韦方程组的积分形式，但她的思绪偶尔会飘向昨晚听到的马勒第五交响曲。第四乐章，那段小柔板……指挥对弦乐的处理是不是过于急促了？应该让大提琴的旋律线再绵长一些——
“同学。”
图书管理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一位戴着厚眼镜的阿姨指了指墙上的静音标识，木望兮这才意识到自己哼出了声。她耳尖微红，低下头，在笔记本的角落快速记下一行小字：“马勒五，四乐章，大提琴延音不足，建议参考伯恩斯坦79年版本。”
这就是木望兮的世界：秩序、计划、可控的变量。她是那种会在暑假第一天就制定完整学习计划表的人，会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重点，会在错题本上详细分析每道题的失分原因。高二年级第一的位置她坐了整整三个学期，而唯一能对她构成威胁的，就是那个让她牙痒痒的名字——
林汐辰。
想到这个名字，木望兮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就在这时，空气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一种……波动。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看不见的石子，涟漪以某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扩散开来。木望兮抬起头，图书馆的一切看起来依旧正常——学生们埋头苦读，书架整齐排列，阳光缓慢移动。
但她的心脏却突兀地重重跳了一下。
一种奇异的晕眩感袭来，不是低血糖那种虚弱，更像是空间本身在摇晃。她抓住桌沿，黑色粗框眼镜下的眼睛瞪大了。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数字般的绿色流光，像是坏掉的显示屏上的噪点。
“怎么回事……”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个学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人察觉异常。
木望兮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噪点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密集了。她试图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恐惧——那种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异常的恐惧——开始沿着脊椎向上攀爬。她是物理竞赛生，相信可观测、可重复、可解释的现象。眼前这一切，超出了她的认知框架。
然后，声音出现了。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异常空间扰动……坐标锁定……错误……错误……】
【次级意识体链接建立中……】
【警告：非注册神经信号介入……】
木望兮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想喊管理员，想打电话求助，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眼前的景象开始分层、剥离，就像一幅油画被粗暴地撕开。图书馆的书架、长桌、阳光，所有这些熟悉的景物都变成了流动的、破碎的色块。
“唔……”
她的抗议被淹没在越来越响的嗡鸣声中。
最后一刻，她看见自己放在桌上的右手——那只刚刚还在解电磁学题的手——正在变得半透明，能透过皮肤看见下方木质的纹理。
然后，世界崩塌了。
坠落。
不是向下，而是向着所有方向。不，也不是方向，是维度本身在解构。
木望兮失去了所有感官参照。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意识在无尽的虚空中翻滚。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零点一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然后，碎片开始重组。
不是温柔的拼接，而是粗暴的、强制性的重构。她感觉到“自己”被拆解成无数个0和1，在某种无法理解的算法中穿梭、重组。痛苦吗？很难说。更像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撕裂感，仿佛灵魂被摊开在显微镜下，每个念头、每段记忆都被扫描、编码。
在这片混沌中，有某种东西在靠近。
不是实体，而是一个……“存在”。强大、稳定、带着某种熟悉的、令她本能抵触的气息。像炽热的金属，像暴晒后的岩石，带着侵略性的热度。是Alpha的信息素——她在分化后上生理课时了解过——但在现实中，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过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本质。
那个存在也察觉到了她。
“？？?”一段混乱的数据流冲击过来，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表达：震惊、困惑、恼怒，还有一丝……警惕下的保护欲？
可能是信息素的气味有些熟悉的原因，所以木望兮试图回应，但她的意识体太脆弱了，只能释放出一段微弱的波动：恐惧、迷茫，还有那个人的名字——虽然她极不情愿在这时候想到她。
“林……汐辰……”
这个名字似乎成为了某种锚点。
数据洪流开始定向汇聚，虚空有了形状和色彩。木望兮感觉到自己被“拽”向某个坐标，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力量。
视野重新出现。
首先是模糊的光斑，然后是对焦后的景象——
她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高耸的穹顶，成排的深红色座椅，弧形的舞台。月光从侧面的高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几何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松香、旧木头和……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气息。
这是一个音乐厅。或者更准确地说，交响乐团的排练厅。
木望兮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她本能地扶住旁边的东西——是一个谱架，金属的，冰凉刺骨。真实得可怕的触感。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是实体，穿着她今天出门时那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和牛仔裤。黑色粗框眼镜还好好地架在鼻梁上。
但这不是图书馆。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确实不可能。”
一个声音从侧前方传来。熟悉的、带着那种永远漫不经心又有点欠揍的语调。
木望兮猛地抬头。
月光照亮了舞台边缘的身影。高挑，利落，黑色工装裤，深灰色战术夹克，短靴。银白色的狼尾在脑后扎成一个随性的小揪，几缕碎发落在额前。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木望兮再熟悉不过的脸——锐利的眉形，总是带着三分挑衅笑意的眼睛，还有那种“全世界都欠我钱但我懒得计较”的表情。
林汐辰。
她的死对头。从高一分班考试开始就和她争夺年级第一宝座的人。那个会在她解出难题时轻哼“还行”，在她偶尔失误时挑眉“就这？”的家伙。那个明明可以靠竞赛保送却偏要每科都跟她死磕的疯子。
但见到她的那一刻，林汐辰脸上竟有了一瞬间的慌乱——这是木望兮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
“木望兮？”林汐辰平时总带着笑意的声音不仅难得的变了一个调，还拔高了一个度，“你怎么会在这里？！”
木望兮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眼前的信息。林汐辰的穿着——那绝对不是学校的衣服，更像是电影里的特工装备。这个陌生的地方。刚才那种诡异的坠落感。还有空气中……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分析，但吸进肺里的空气让她浑身一僵。
气味。
浓郁得无法忽视的气味。
玫瑰。是玫瑰的香气。但不是她闻过的任何一种。这气息炽热、霸道，带着阳光暴晒后的辛辣感，像是盛夏正午绽放的红色玫瑰，花瓣边缘卷曲，几乎要燃烧起来。它强势地占据着她的嗅觉，甚至让她的皮肤产生了微妙的灼热感。
这是Alpha信息素。而且是极其强势的Alpha信息素。
来自林汐辰。
木望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分化成Omega已经半年了，一直用抑制剂控制得很好，从未在公共场合如此清晰地感知过一个Alpha的信息素——学校有严格的信息素屏蔽系统和行为规范。而现在，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所有的屏障似乎都不存在了。
更让她心脏狂跳的是，在这股炽热玫瑰的压迫下，她自己的身体正在产生反应。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属于她自己的信息素——夜露玫瑰的清冷香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像是月光下的白玫瑰，带着晨露的微凉和一丝幽远的甜。
两股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玫瑰气息在空气中碰撞、交织。
林汐辰显然也闻到了。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更复杂的错愕，鼻翼微微翕动，盯着木望兮，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她。
“你……”林汐辰的声音低了下来，“是Omega？”
木望兮挺直脊背，尽管腿还在发软。她推了眼镜——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废话，还有，这是哪？”
“呵”林汐辰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荒谬的笑，“我也想问你个问题，木望兮，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我应该在图书馆。”木望兮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观察环境，“可这里显然是某个音乐厅，我再问一遍，这是哪?”虽然她们当了多年的死对头，但木望兮了解林汐辰，她不会玩这种无聊的把戏。况且，这也太真实了。
“现在已经超出了你能理解的范畴。”林汐辰打断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她快步走下舞台，靴跟敲击木地板发出清晰的回响。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炽热玫瑰的气息更加压迫了。
木望兮本能地后退半步。
这个动作让林汐辰停了下来。她看着木望兮，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丝……懊恼？
“听着，”林汐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这是一个虚拟的恐怖游戏世界，你——卡进我的副本了。”
“副本？”木望兮皱眉，“游戏副本?什么意——”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在整个空间中回荡，来源不明：
【系统提示：异常介入者身份确认——木望兮，19岁，Omega，未注册玩家。】
【神明殿堂协议启动：强制绑定机制激活。】
【副本《月光审判》载入完成。当前模式：双人协作。】
【难度调整：B → B+（双人模式）】
【通关条件：72小时内查明案件真相，找出真凶及完整作案手法。】
【失败惩罚：神经链接断开延迟，感官惩罚系统启动（痛觉模拟300%）。】
【警告：玩家木望兮为首次进入，新人保护机制部分生效。信息素感知限制解除70%。】
一连串的提示音，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木望兮的认知体系上。她的脸色一点点苍白。
林汐辰揉了揉太阳穴，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见鬼……真的卡BUG了。我就说今天的登入波动不对劲……”
“解释。”木望兮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对未知的愤怒，对现状的愤怒，尤其是对林汐辰卷入她的愤怒。“用我能听懂的话解释，现在。”
林汐辰看着她。月光下，木望兮的黑色粗框眼镜反射着冷光，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倔强、警惕，还有一丝藏得很好的恐慌。她穿着普通的校服风格开衫，站在这个充满诡异气氛的排练厅里，像个走错片场的优等生。
但她的信息素……夜露玫瑰。清冷，幽静，却意外地坚韧。在林汐辰炽热的信息素压迫下，没有溃散，反而隐隐形成了一种对峙。
挺有意思。
林汐辰压下心里那一丝莫名的悸动——肯定是信息素干扰，Alpha对Omega的本能反应罢了，尤其对方还是她“熟悉”的木望兮。
“神明殿堂。”林汐辰开口，语速很快，“一个非官方的、地下的全感官沉浸式副本系统。用神经链接技术，把人投送到模拟场景中，完成各种任务——推理、求生、战斗，什么都有。真实性……比你想象的高得多。”
她指了指周围：“这里，就是我现在进的副本，《月光审判》，B级推理本。我应该在单人模式，但你——”她上下打量木望兮，“你刚才在哪儿？图书馆？离我家三公里外？天知道什么空间扰动把你扯进来了。你现在是我的‘队友’了，不管我们愿不愿意。”
木望兮消化着这段话。全感官沉浸？神经链接？副本？每一个词都挑战着她的科学常识。
“痛觉模拟300%是什么意思？”她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林汐辰扯了扯嘴角：“意思就是，如果在这里受伤，你会感受到三倍的疼痛。如果‘死’了——”她顿了顿，“虽然不会真死，但断开链接前的最后几秒，你会完整体验‘死亡过程’，并且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神经会记住那种痛楚。精神上的后遗症，因人而异。这和疯了没什么两样。”
木望兮全身发麻，阵阵寒意涌入心头。
“怎么离开？”
“完成通关条件，或者……”林汐辰耸耸肩，“硬熬72小时，等副本强制结束。但失败惩罚会生效，而且这期间你得保证自己别‘死’掉。”
沉默。只有月光在缓慢移动。
木望兮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两下。当她再次睁眼时，镜片后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冷静——那是她解难题时的状态，将情绪隔离，只处理信息。
“所以，”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的某种……游戏行为，我被意外卷入了这个危险的地方。我必须和你合作，在三天内破一个案子。否则就要承受神经疼痛惩罚。”
林汐辰点头：“总结得不错，优等生。”
木望兮忽略了她语气里的调侃：“案件详情？”
林汐辰打了个响指。空气中凭空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滚动着文字：
【案件名称：月光审判】
【背景：市交响乐团首席小提琴手林晚，于月圆之夜被发现死于排练厅隔音室，死因为机械性窒息。其丈夫、乐团指挥陆深有重大嫌疑，但案发时他正在指挥百人乐团演出，有完整不在场证明。】
【你的身份：受雇的私家调查员。】
【时限：72小时。】
光屏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双人模式提示：协作度将影响最终评分及奖励。】
木望兮快速阅读，大脑已经开始运转：不在场证明，密室，可能的心理诡计或时间差手法……
“等等，”她抬起头，“你刚才说，这是B级副本？B级是什么意思？”
“难度分级。F到S，B级算是中等偏上，死亡率大概85.71%吧。”林汐辰说得轻描淡写，但留意着木望兮的反应。
木望兮的嘴唇抿紧了。85.71%的死亡率，即使只是模拟，也意味着极高的风险和心理压力，况且，“死”了，就是疯了。
“你经常玩这个？”她问。
“玩过很多次。”林汐辰走向舞台侧面的一扇门，“之前也玩过B级的，活着出来了。所以跟着我，别乱跑，听指挥，你大概率也能活着出去。”
“听你指挥？”木望兮跟上去，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惯有的竞争感，“凭什么？我的推理能力不一定比你差。”
林汐辰回头，似笑非笑：“就凭我有经验，而你是连信息素都控制不好的菜鸟Omega。”
这句话刺中了木望兮。她的信息素确实在波动——面对林汐辰强势的Alpha气息，加上紧张和愤怒，夜露玫瑰的香气不受控制地变得浓郁了些。
“这不公平，”她咬牙，“是这个地方……这个系统的问题。在现实里我能控制得很好。”
“但这里不是现实。”林汐辰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这里是神明殿堂。规则不一样，优等生。”
走廊尽头，另一扇门上挂着牌子：隔音室 - 案发现场。
木望兮停下脚步。空气中除了松香和旧木头的气味，还多了一丝……淡淡的甜腥味？像是铁锈和某种花香的混合。她的胃部收紧了一下。
林汐辰也闻到了。她脸上的随意收敛了些，眼神变得专注。“准备好了吗，菜鸟？第一课：现场勘查。”
木望兮深吸一口气。夜露玫瑰的气息被她努力压回体内。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别叫我菜鸟。还有，如果你拖后腿，我会在评估报告里如实记录。”
林汐辰笑了，带着兴味的笑。“这才像你。优等生，让我们看看，在这个游戏里，是谁拖谁的后腿。”
她推开了隔音室的门。
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扑面而来。
月光从房间另一侧的高窗射入，照亮了中央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钢琴前的地板上，用白色荧光粉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人形。人形的手部位置，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刻进了木地板里。
木望兮的呼吸停滞了。
尽管知道这是模拟，尽管不断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但那过于真实的细节——空气中飘浮的灰尘在月光下的轨迹，地板上已经干涸的深色痕迹，钢琴琴键上几个模糊的指印——所有这一切都在冲击着她的感官。
林汐辰侧身看了她一眼。“还行吗？”
木望兮没有回答。她迈步走进房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观察上。这是她的方式：用理性覆盖感性，用分析抵御恐惧。
“死亡时间？”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系统给出的初步推断是晚上8点到8点半之间。”林汐辰走到钢琴旁，蹲下查看那瓶未被开封的抗抑郁药，“陆深的不在场证明是8点到8点40分的完整演出。完美的时间重叠。”
木望兮走向窗户。高窗，距地面至少三米，玻璃完好，内侧插销锁着。密室？她回头看向门——厚重的隔音门，内侧是旋钮锁，没有钥匙孔。门把手上……
“有划痕。”她凑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不知何时，系统已经在她口袋里准备了基础调查工具。她用笔尖轻轻指了指门把内侧几道细微的、新鲜的刮痕，“像是金属反复摩擦的痕迹。但如果是旋钮锁，为什么会有这种刮痕？”
林汐辰走过来，俯身查看。她靠近时，那股炽热的玫瑰气息再次笼罩过来。木望兮的身体僵了僵，但强迫自己专注在痕迹上。
“钥匙。”林汐辰说，“有人用钥匙试图从外面开这扇门。但这是隔音室，应该只有内侧旋钮锁。除非……”
“除非门锁被改装过，或者有人复制了内侧旋钮的钥匙。”木望兮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推理”，没有争吵，没有讽刺，只是信息的交换。
但下一秒，林汐辰就打破了这种默契。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不错嘛，观察力还可以。不过别忘了，我们得查的不止这个房间。乐团成员的口供、陆深的病史、林晚的社会关系……时间有限。”
她转身朝外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看向还蹲在门边的木望兮。
“另外，菜鸟，给你个忠告。”林汐辰的表情在月光下有些模糊，“在这个系统里，不要太相信‘表面’。死人会撒谎，活人更会。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木望兮的后颈。Omega的腺体位置，此刻正因为信息素的波动而微微发烫。
“控制好你的信息素。在这个副本里，它可能会暴露你的状态，甚至……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木望兮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管好你自己就行，Alpha。”
林汐辰笑了。“如你所愿，Omega。”
她走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木望兮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白色的人形轮廓。月光移动了一寸，照亮了钢琴下某个反光的东西。她走过去，弯腰捡起——
一枚袖扣。银质的，刻着细小的、缠绕的藤蔓花纹。
她把它握在手心，金属冰凉。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高悬在模拟的夜空中。
远处的某个地方，似乎隐约传来了交响乐的声音，缥缈、哀伤，像是某个乐章遥远的回响。
木望兮将袖扣放进口袋，走出隔音室，关上了门。
走廊里，林汐辰靠在墙上等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案件资料。
“找到什么了？”林汐辰头也不抬地问。
“袖扣。银质，藤蔓花纹。”
林汐辰划动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陆深有一对类似的袖扣，演出常用。但根据证物清单，案发后他的袖扣完好无损。”
木望兮走到她身边，看向屏幕。“所以这是别人的。或者是伪造的物证。”
“聪明。”林汐辰将平板递给她，“看看这个。陆深的主治医师，周屿。精神科，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睡眠障碍。有趣的是，他也是乐团的特约心理顾问。”
屏幕上是一张温和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性面孔，笑容恰到好处。
木望兮看着那双眼睛。平静，专业，但深处似乎藏着某种……狂热？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觉得他有问题？”她问。
“我觉得每个人都有问题。”林汐辰收回平板，“在这个游戏里，这是第一课：怀疑一切。”
她转身朝排练厅走去。“接下来，我们去见见那位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丈夫。陆深指挥现在应该在警局接受第三次问询，但系统给了我们‘特别调查权’，可以直接去他家搜！查。”
“合法吗？”
“在这里，系统就是法律。”
木望兮跟上她的脚步。两人的影子在走廊墙壁上拉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空气中，两种玫瑰的气息依然在无声地碰撞、试探。
炽热与清冷。
如同她们的关系，如同这个月光笼罩下的谜案。
而真正的审判，尚未开始。
【系统提示：玩家林汐辰、木望兮，已完成初始场景勘查。】
【下一阶段：陆深住宅搜查。】
【剩余时间：71小时42分钟。】
【协作度评估：初级同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月光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