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灵纸（6） 毕竟这么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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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昭盯着那张被剥下来的人皮，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旁边的鹿鸣也脸色煞白，咬紧牙关，手紧攥着拳。
他们听到旁边的看客们纷纷议论着：“这张皮确实不错，不管是作画还是书法，应该能出好作品。”
“二十块可真不贵，就这品相，裁切好了，能得好几张卖价高于十块银元的纸笺。”
“可不是吗，我刚才也应该叫价的。”
夏昭深呼吸，努力平复着心情，低声跟鹿鸣说道：“刘记纸铺里卖的天价‘凝脂笺’，应该就是用人皮做的。怪不得纸张那么顺滑，纹理极其细腻，不是普通植物纤维能达到的水准。”
鹿鸣点了点头，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张还在滴血的人皮，眉眼间满是愤怒。
夏昭看向仆役手里的托盘，那盆银色的液体少了一大半，他忽然明白了，这液体是水银。古书上有记载，旧时有些残忍的匠人，会用这个方法处理皮料，把水银从头顶的切口灌进去，皮肉之间就会分离，能轻松剥下一整张皮，不破不烂。
刚才那些说“皮皱了”的客人，大概就是回去之后处理得不好，人皮缩水了。
在他们晃神惊讶的时候，台上又开了两轮拍卖。一个年轻男人被抬出来，长得眉清目秀，应该就是刚才那两个看客所说的“唱戏的”。只不过被剥皮之后，再清秀的外貌都只剩一团血肉模糊的残躯，毫无生气地蜷缩在笼子里。
还有个年龄更小的女孩儿，看样子似乎才十五六岁，坐在笼子里一直哭，哭到没了力气，可台下的人们根本不管这些，叫价叫得十分起劲，像一群没有感情的畜牲。
最后价高者得，剥皮，验货，交易，一气呵成。
夏昭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手心脚心一个劲儿地出冷汗，心脏砰砰直跳。他闯过那么多的心域，见过各种扭曲的规则和残忍的幻境，可活生生的人被剥皮做成纸，这种程度的罪恶他还真是第一次遇见。尽管那些只是依附幻境的NPC，但视觉的冲击也违背了人伦道德的底线。
他转头皱着眉跟鹿鸣说：“我得想办法制止拍卖。”
鹿鸣反问：“怎么制止？这大厅周围站着那么多打手，就凭咱俩，能打过几个？何况，你的九寸锋还在老鸨那儿押着呢你忘了？”
九寸锋确实不在手上，为了进香梦楼见青萝，他把刀押给老鸨还没来得及去拿回来。现在手里除了随身带的一寸明和几颗应急用信号弹，什么武器都没有。
“先看看情况，”鹿鸣拉着他的袖子，把人拽回来，“别冲动，对方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底细吗？贸然动手反而会坏事不是吗？”
夏昭刚要说些什么，高台上的男人忽然连敲了几下铜铃，清脆的铃音把厅堂里嗡嗡的议论声都压了下去。男人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的笑。
“诸位，前几个都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货品，也是香梦楼近半年来收到的最好的一件极品货。”
他朝台下的仆役招了招手：“抬上来。”
几个仆役合力抬上一个大铁笼，比之前那些笼子都要大上一圈，笼子外面同样罩着黑色的布，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夏昭注意到笼子底座捆绑着的铁链，要比其他笼子多出好几根，显然里面的人“品相”会更好一些，所以需要更加严密的看管。
“诸位看好。”高台上的男人捏住黑布的一角，猛地用力一扯。
厅堂里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只见笼子里躺着一个人，那人有一头墨蓝色的长发，柔顺的发丝铺满了半个笼底，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薄纱罩衫，让人可以看得到他皮肤的细腻白皙。
那人侧躺着，脸色苍白，五官精致得像是天上的神仙。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就在那里安安静静供人观赏，却美得不可方物，也美得叫人心里发慌。
夏昭在看到那人的瞬间，忽然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直冲脑顶。
因为，那笼子里关着的极品美人，竟然是，禹妄！
他盯着美人的脸，脑袋一片空白，禹妄明明没有跟自己一起进心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昭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头墨蓝色的长发，那精致好看的眉眼，那如雪一样白皙的肌肤，每一处，都和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
鹿鸣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皱眉：“这是……禹妄吗？他怎么会被关在拍卖笼子里？他是怎么来心域的？”
这些自然也是夏昭的疑问，他此刻脑子里乱极了，完全不能静下来思考，心脏也几乎不会跳动，整个人像是被寒冰冻透了，忍不住地颤抖着。
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高台上的男人已经开始介绍笼子里的“货物”了，得意地炫耀着：“诸位客官，今天这件货品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男身，体格匀称，皮相极佳，无疤无痕，肤色均匀，质地细嫩但又不失韧性。更难得的是这副相貌，诸位也看见了，这样的脸，这样的身段，放眼整个纭溪镇，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台下议论声四起，有人踮着脚往前凑，争先恐后地想看清笼子里的人，有人在交头接耳，脸上带着龌龊暧昧的表情。
“确实标致。”
“这皮子，肯定能买上天价！”
“其实男人皮比女人皮更韧，做出来更耐用，更何况这个男人比许多女人可精致多了。”
“你们懂什么，这种品相，剥了多可惜，买回去养在家里当个家妓，那天天的……啧啧，得多舒坦啊！”
“哈哈哈哈哈……”
这些话传进夏昭耳朵里，拳头不由得渐渐攥紧，指关节揉搓得咔咔直响。那些话语每个字都扎在他心口上，令他疼痛难忍，也令他锥心刺骨。
这些畜牲，拿禹妄当什么了？
一块皮料？一件摆设？还是一个可以随便处置的玩物？
夏昭活动着手脚，刚要冲过去教训那些多嘴多舌的人，就被旁边的鹿鸣死死拽住胳膊拉了回来，鹿鸣低声在他耳边劝道：“能不能先别冲动？”
怎么可能不冲动？夏昭的怒火已经快要爆表，他咬着后槽牙：“我忍不了，他们再敢废一句话试试！”
鹿鸣：“别急别急，要不先看看情况呢？”
这时，高台上的男人敲响了铜铃，此轮叫价开始了。底价直接翻了三倍，三十块银元起。台下的买家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张开大嘴跃跃欲试，争先恐后的叫价。
“我出三十五！”
“四十块！”
“四十五块！”
“我出六十！美人归我了！”
数字一路飙升，夏昭看着笼子里禹妄毫无生气却极致美貌的模样，忽然大喊了一嗓子：“我出一百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有的人眼神甚至像在看一个疯子。
一百块银元，在纭溪镇能买下一间黄金地段的铺面，用来买一个要做成纸张的奴人，实在是高得离谱，这张凝脂笺要卖到多高的价格才能捞回本钱啊！
拍卖场的客人们都是各地的货商，就算再觊觎禹妄的美貌，但头脑无论怎么发热，也实在做不出如此赔本的买卖。
可夏昭不一样，他不是商人，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那些人把禹妄买走，更不可能让他们剥了禹妄的皮，或者，是把他养在家里做什么家妓。
绝对不可能！
台下的人群骚动片刻，开始有人加价：“一百二十块。”
“一百五。”夏昭连半秒钟犹豫都没有。
“一百六。”
“两百块！”夏昭脸色阴沉无比，但声音却异常笃定。
叫到两百的时候，已经没人再跟了，高台上的男人敲了下铜铃：“两百，一次；两百，两次；两百，三次，成交！”
在众人的唏嘘声中，男人朝台下的仆役吩咐道：“老规矩，现场给这位老板验货。”
“等等！”夏昭突然开口叫停。
高台上的男人回过头询问：“这位老板，有什么问题吗？”
“不用验了。”夏昭深呼吸，努力表现得像个正常的买家，“我回去自己处理，不用你们动手。”
高台上的男人微笑着说：“老板，这是香梦楼的规矩，现场验货后才能带走，万一您回去发现皮子有瑕疵，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是不予受理的。”
台下有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啊，不验货怎么知道皮子好坏？”
“快验快验！大伙儿都等着看这极品货是什么样的呢！”
见夏昭不为所动，便有人脸上带着一丝猥琐的笑，嘴里嘀咕着：“我看他是看上那张脸了，想带回去先自己用，玩够了再剥皮去卖，倒也不算亏。”
其他人跟着起哄：“可不是嘛，两百块银元买这么个美人，先睡够了再说呗，怎么都稳赚不赔。”
夏昭听见这些议论声，慢慢转过身，盯着身后那两个穿长衫的男人，迈步走过去。那两个人还在笑着说些露骨调侃的话，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朝他们走过来，直到夏昭已经站在他们面前，挡住了眼前的光线，两人才抬起头看向他。
“你们刚才说什么？”夏昭冷着脸问。
其中一个男人打量了他一眼，不屑地撇着嘴：“关你屁事！”
“我再问一遍，你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夏昭眼底蕴出浓浓的怒气。
那两个男人笑了，表情愈发猥琐恶心，其中一个笑着说：“我们在讨论，你是打算先自用，还是打算先让他接几天客，赚够了本钱再剥皮，毕竟这么极品的美人，不物尽其用多可惜啊！”
他话还没说完，夏昭抬手就是一拳，重重的砸在那人脸上，那人瞬间被掀翻在地。另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也被夏昭一把攥住领子从地上提起来，脚尖离地，他被拎到了半空中。
拍卖场里的其他客人们都吓了一跳，不知夏昭要做什么，鹿鸣冲上来拍着夏昭的手背，一个劲儿地劝道：“夏昭你冷静，不是说好不动手吗？”
夏昭胸膛急促起伏着，他用力将手里的人扔到地上，两个男人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高台上主持拍卖的男人见有人闹事，便朝周围的打手使眼色：“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闹事的轰出去！”
可就在那些打手想要围住夏昭的时候，突然，台上的铁笼里传来一个清亮熟悉的声音，伴着沁人心脾的澎湃：
“夏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