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灵纸（5） 他们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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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鹤林扒开姜雨迪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下她颈侧的脉搏，说：“应该没事，就是吓晕了，瞳孔的光反射正常，脉象也还可以。”
鹿鸣也松了口气，把姜雨迪的头从地上轻轻托起来，让她能稍微舒服一些。詹鹤林环顾四周，最后看着那两棵歪脖子树，眉头紧锁。刚才那个白影就是从中间飘过去的，消失得飞快，而且，那影子似乎没有实体，更像是一个飘荡的幽灵。
“你们怎么在这儿？”夏昭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姜雨迪怎么了？”
他快步走过来查看姜雨迪的情况，詹鹤林和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夏昭皱着眉头问：“那个白影子往哪边去了？”
“往两棵树后的矮墙那里。”詹鹤林指了下方向，“那堵墙翻过去应该就是后院，我们刚从那边过来。”
夏昭想了想说：“詹老师麻烦你照看一下姜雨迪，别让她情况恶化，鹿鸣，咱俩去后院看看，我刚从青萝那里问到的消息，她说香梦楼的后院有暗房，里面有暗桩交易。”
詹鹤林点点头，嘱咐道：“你们小心点，刚才那个影子是虚影，鹿鸣也听不到它的脚步声，很可能是飘着的东西。”
飘着的东西，那不就是鬼魂之类的吗，夏昭是不怕鬼的，只不过，就怕鬼主动找事儿。
夏昭和鹿鸣帮詹鹤林一起将姜雨迪安置在旁边的一间空房，然后二人沿着灰衣仆役刚走过的那条路，往后院的方向去了。后院很大，四周是高高的灰色围墙，中间有一条迂回的长廊，长廊包围着花园造景，假山顽石，小桥流水，好不惬意。
被长廊围绕的假山石后面，有一个半嵌入地下的小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的男人，身材魁梧，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夏昭和鹿鸣在拐角处张望，没有贸然过去，他们暗暗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偶尔有客人走到木门前，把手掌摊开给那两个守卫看，守卫便将他们放行。
“他们手心里应该有东西。”夏昭压低声音跟鹿鸣说。
鹿鸣：“是不是只有熟客才有的某种特殊标记？”
“有可能。”
两个人退回到长廊上商量对策，夏昭忽然有了个主意，这时，一个穿西服的中年男人从长廊另一头走来，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酒，步履从容，看样子应该是熟客。他左看右看，见无人注意，便整整衣领往那半地下的小门方向走去。
“就他吧。”夏昭带着鹿鸣突然从拐角出来，脚步故意走得很急，像是喝醉了酒，步伐不稳的样子，在和中年男人错身而过的时候，鹿鸣假装被绊了一下，碰到旁边的夏昭，然后夏昭的肩膀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那个中年男人，男人猝不及防，手里的半杯酒全洒了出来，袖口和手背都湿透了。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夏昭连忙道歉，态度诚恳，嘴里一边说着，一边慌里慌张地翻男人的袖口，帮他擦手上的酒。
“我兄弟喝多了，脚底下不稳当，没看清路，实在对不住，我给您擦擦。”
男人被撞得踉跄了一步，皱着眉头骂了一句：“走路不长眼啊？”
可夏昭也不气恼，反而又陪笑又作揖，攥住男人的手掌，嘴里一直念叨着：“真是对不住，我一定给您擦干净。”
他从口袋里摸出块帕子，装模作样地在男人的手背上擦拭，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手心就这样暴露在夏昭的眼皮子底下。
红色的三条短线，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川”字形，线条像是用颜料印上去的，边缘清晰，颜色鲜艳，在掌心偏下靠近手腕的位置。
夏昭在心里默默记下图案，嘴上还在道歉，装模作样地擦了半天，态度好得让人发不出火来，那男人只能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行了行了，滚开，不用你们。”
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往小门的方向去了。守卫照例检查，看了一眼他的手心便放行了。
等退回拐角的视觉盲区，夏昭低声跟鹿鸣说：“那三条竖排的红线长短不一，角度好像也有错位，颜色不像是现画的，沾水都不掉，很有可能是印上去，或者是刺青。”
鹿鸣想了想说：“咱们也画一个？”
“你有办法？”夏昭问。
鹿鸣从身上的小布包里翻出一小盒印泥，又用树枝和棉布做了支临时的笔，夏昭忍不住笑了，接过笔蘸了印泥，对着自己的手心琢磨着。
他照刚才看到的形状画了三条竖线，可画完之后又觉得位置不是很像，只好又蹭掉重新画。那男人手上的三条线似乎没有规律，也并不能组成任何图案，所以，不太好拿捏角度。
鹿鸣也照着画了一个，看起来比夏昭的好一些，夏昭笑着说鹿鸣不愧是靠感官吃饭的，耳力不错，没想到眼力也可以。
他们两个人折腾了半天，把手心的印泥晾干，然后便装作熟客的样子，大大方方往小门走去。两人边走边漫不经心的说笑，熟门熟路，从容不迫。
守卫伸手拦住了他们，眼神示意他们摊开手掌，两人装作不在意地把手心亮出来，守卫看了看那三条红线，眉头微皱。
“你们这……怎么看着……”守卫盯着他们的手心细瞧了半天，有些疑惑。
夏昭不慌不忙地笑着把手往前送了送：“有什么问题吗？这两天在家干活泡水泡多了，这手上的皮肤发皱，可能看起来有些奇怪。”
守卫凑近又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能在这个地方做守卫，自然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夏昭故作镇定，笑嘻嘻地说：“怎么，不认识我了？上回来的时候，你应该是换岗了，没有见过我也正常。”
守卫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就在夏昭正琢磨着该怎样蒙混过关，这时，那扇小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矮胖的男人探出头来，朝外面看了一眼，见门口堵着好多人，便不耐烦地催促道：“磨蹭什么呢？都快开始了，赶紧放人进来！”
守卫想说些什么，但那个矮胖的男人直接朝他们扬了扬下巴喊道：“快点儿的，别耽误工夫！”
守卫只好侧身让开了路，放夏昭和鹿鸣进去，小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两人心中满是庆幸。
进去之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直通半地下的空间，鹿鸣走在前头，侧耳聆听。斜坡下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抬手拦住了夏昭。
“怎么了？”夏昭问。
鹿鸣皱着眉，表情有些古怪：“声音很奇怪，像是有人在唱歌？也像是在哼调子，断断续续的，中间还夹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杂乱声音，你没听到吗？”
“能听出方向吗？”
鹿鸣闭着眼又仔细听了一会儿，抬手指着斜坡尽头：“会不会是那边的墙后？”
沿着楼梯走到尽头一拐弯儿，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空旷的厅堂，四壁挂着厚重的帘子，把通往地面的透光孔也遮得严严实实。
厅堂中间有一排铁笼，笼子用黑布罩住了大半边，只露出一面的栅栏，能看见里面关着的人。夏昭大概扫了一眼，发现笼子里关着的，大都是年轻女人，其中也有少数几个是年轻男人。这些人全都面色惨白，手脚上拴着铁链，畏缩颤抖地蹲在笼子一角。
笼子周围站了一圈看客，手里端着酒杯，说说笑笑，像是来参加一场欢快的聚会。
鹿鸣凑到夏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们是不是在进行活人交易？”
夏昭点点头，其实他知道，在古代和旧社会，这种买卖奴隶的情况是很常见的，可现在让他亲眼目睹把活人关在笼子里等着拍卖的场景，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阵发紧。
旁边有两个看客在闲聊着：“今晚有什么新货？”
“听说有个唱戏的，嗓子好，模样也周正。”
“那有什么用，关键得看皮相好不好，上回那个就不行，没两天就皱了。”
夏昭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没两天就皱了？什么东西皱了？他看了鹿鸣一眼，发现鹿鸣也一脸疑惑，显然也没听明白。
铁笼围绕的正中央有张高台，台上站了个穿深色马甲白衬衫的男人，高高的个子，脸也很长，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铜铃。他摇了两下铃铛，周围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诸位久等了，今晚上了几个新货，老规矩，咱们还是按底价的高低顺序一个个来。本店不赊账，不拖欠，拍定离手，概不退换。”
说完，他朝铁笼边上穿灰色短褂的仆役一扬下巴：“来，先开第一个。”
离高台最近的那个铁笼上的黑布被扯了下来，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儿，身上只穿着件薄纱的罩衫，头发束在脑后，露出她清秀可怜的脸庞。她手腕脚腕上拴着铁链，狼狈地蹲在那里，眼里露出既惊恐又羞涩的目光。
“女，年十九，身段匀称，皮相完整，无疤无痕。”高台上的男人拿着一本账册在念，像在介绍一件寻常器物，“起价十块银元，开始叫价。”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十二块！”
“十五！”
“十八！”
“二十块！”
夏昭听着这些不断累加的数字，默默攥紧了拳，这里不仅当众拍卖人口，还把人像牲畜一样关在笼子里，衣不蔽体，简直不把人当人看，真是太可恶了！
本以为就是个交易奴隶的地下黑市，夏昭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想等交易结束，想办法把那些笼子里的可怜人都救出来。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彻底懵了。
“二十块，一次，二十块，两次，二十块，第三次，成交！”高台上的男人敲了下手里的铜铃，朝笼子旁边的仆役点点头，“准备一下，给这位老板当场验货。”
接下来，一个光着膀子的魁梧男人上前把笼子的黑布全都拉上，隔绝了外人的视线，然后仆役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把尖利的刀，还有一盆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液体。
他把托盘交给黑布里的男人，不一会儿，黑布后面传来女孩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声音，夏昭这辈子都忘不掉，是一种极其惨烈又痛苦的哀嚎。黑布后传来隐隐的血腥味儿，惨叫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减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在此期间，台下的人们依旧说说笑笑，没有露出半分惊讶的表情，甚至还有人在抱怨着：“今晚这个叫得也忒响了，上回那个就没怎么出声。”
夏昭和鹿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出个大概，一定是些惨无人道的龌龊事，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肮脏，冷血。
惨叫声停了之后，过了一会儿，黑布被重新拉开，笼子里还躺着那个女孩儿，可夏昭只看了一眼，便瞬间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不断翻腾着，就连手脚都僵硬无比。
因为笼子里的那个女孩儿，从头到脚，躯体只剩下红色的血肉，而她的一整张人皮被剥了下来，在魁梧的男人手里捧着，举高展示给台下的买家看。鲜血顺着铁栅栏往外淌，在厅堂的地面上汇成暗色的水洼。那张完整的人皮，又薄又透，质地细腻，在灯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高台上的男人跟台下的买家说：“皮子回去之后别暴晒，别沾水，三天之后再作细致处理，祝您生意兴隆。”
夏昭的脑袋里嗡嗡直响。
他似乎隐约猜到，那纸铺里的“凝脂笺”，到底是什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