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回归现实（24） 所以，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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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夏昭到局里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一进门就看见詹鹤林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一如既往地端着一杯黑咖啡，眼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姜雨迪坐在自己工位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鹿鸣没戴耳机，正小声跟姜雨迪讨论着什么。
“来了？”詹鹤林侧过身，示意他进办公室。
夏昭拖了把椅子坐下，詹鹤林把办公室的门带上，姜雨迪和鹿鸣也凑了过来，几个人围成一圈，气氛还算正式。
“说说吧，这几天的情况。”詹鹤林还是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般情况下，他不喜欢坐着，毕竟尸斑这个东西，是轻易消散不掉的，只会转移。
夏昭把近几天的事情简单讲了讲，说现在禹妄的情况基本还算稳定，除了每天变着法子给他添堵以外，倒也没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说得云淡风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可另外三人却有些嫌弃，也有些担心。
姜雨迪把棒棒糖咬碎，塑料棍扔掉，然后点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我查过资料，如果傀化状态持续一周以上，那就很危险了，有很大的机率治愈不了，终身都会是那样的状态。”
姜雨迪看了眼夏昭，继续道：“况且，他现在的行为模式跟之前几次傀化都不一样，之前是失控，现在的感觉其实更像……”
“更像什么？”夏昭问。
“更像他本就是这样的。”詹鹤林接了话，“就好像是个假装温顺的人，突然间懒得装了。”
鹿鸣也接了一句：“会不会，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他？”
夏昭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讨论，他们的讨论有些耳熟，记得之前禹妄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夏昭忽然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但很快，这异样的感觉又被压了回去，詹鹤林喝了口咖啡：“不管他是不是装的，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感染数值长期居高不下，对他的意识和身体都是一种持续性的损耗。我的建议是，要么把他隔离起来做系统治疗，要么加大余烬花摄入量，哪怕不能完全治愈，至少也可以把数值暂且降到一开始的位置。”
“隔离不行。”夏昭果断拒绝，“他目前是可以沟通的，虽然沟通方式比较……特别，但如果把他关起来，他可能会变得暴躁，做出不可控的举动。”
姜雨迪：“但余烬花也不是随时可得的，前几天刚让他接触了一个A级心域的余烬花，怎么反倒感染加重这么多？”
夏昭皱着眉头：“所以，讨论来讨论去，还是应该怪我，没看顾好他，让他受了霾雪侵袭。以后不会了，我连门锁都换了双保险的。”
詹鹤林瞥了他一眼：“所以，你就打算这么惯着他？”
夏昭笑：“这不叫惯着，我是在评估合理的治疗方案，他是S+级特殊病例，不能操之过急。”
“你啊……”詹鹤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事务局关于“特殊病例”的治疗方案还在讨论中，夏昭宿舍里，灾厄之神站在窗边，面前是那盆小小的夜萤花，指尖悬在花朵上方，没有轻易触碰。
窗外的霾雪比前几日小了些，说明灾厄之神的心情还算不错，他盯着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微微侧过头，身后的空气出现一丝微妙的波动，灾厄之神冷着脸开口道：“出来吧。”
一团黑色的雾气在房间中央凝聚成形，祁寂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吾主。”
“什么事？”
祁寂开口道：“属下按主上的吩咐，一直在调查吴双霜的来历，却始终没什么进展，可两天前，属下在归鹜渊处置几个犯乱的恶灵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
灾厄之神转过身看着他：“继续。”
“归鹜渊旁的上古扶桑树，树干忽然盘旋出一道金色的流光。经属下观察，那金光的色泽，跟万象天帷上出现的那道金色裂缝相差无几。”
灾厄之神暗红色的眼瞳微微眯了起来，问：“两天前？”
“是，两天前，属下本想立即禀报，但主上当时正在……护着夏昭那个凡人，并喝退了神火，属下不敢贸然现身打扰。”
护着？
灾厄之神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词，他正要责骂祁寂，祁寂却低头又补充了一句：“那道金光只在扶桑树的树干上盘桓了极短的时间，这两天再没出现过，但属下确定没有看错。”
扶桑树是混沌初开时留下的古树，天地相接，万古长存，倒是没有出现过什么异状。可为什么，竟然出现了跟吴双霜同源的力量？还有那晚引他进入法阵的奇怪的鸟，如果法阵之力也源于此，那么扶桑古树上，或许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走，回去看看。”
黑雾重新凝聚，下一秒，两个人影一同消失在宿舍，窗台只剩那盆小小的夜萤花，花瓣上洒满了淡薄的雾霭雪光。
渊墟深处，上古扶桑树从暗河底部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树冠在暗色的天幕下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个天空，显得旁边的归鹜渊更像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树干从中间分成两半，一半明朗清晰，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晕，树皮光滑润泽，枝干舒展；而另一半则暗沉无光，树皮皲裂干枯，树枝扭曲变形，毫无生机。
明明是同一棵树的左右两侧，看上去，却更像是强行把半棵活树和半棵死树捆在了一起，一半在生长，一半在腐朽。
灾厄之神站在树下，抬手按上那半边阴沉的树干，神力从掌心源源不断渗入，顺着树皮的纹理蔓延开来。扶桑树的树冠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半透明的叶片沙沙作响，亮起一层细微的光。
“主上，您这是要……”祁寂疑惑地问。
禹妄：“我进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
“是，主上小心。”
灾厄之神绕着树干走了半圈，停在两半明暗的交界处，他重新抬手覆上去，赤色神力汇成一道细缝，将他融入了树干之中。
扶桑古树的内部并不十分昏暗，但也不那么明朗，仿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有边界的混沌雾气，将人包裹其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日月轮替之说，只是一团肉眼可见，却又琢磨不透的虚幻。
灾厄之神的红瞳在混沌中泛着微弱的光，周围的空间像是在流动着，伸手触摸，却又是凝固的，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判断不出任何的距离。
走了许久都不见除自己之外的任何物体，禹妄正要收回神力退出去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眼前的混沌似乎在有节奏的，缓慢的起伏，一下一下，像是心脏的跳动。每次起伏的交替，隐约会闪过几个极淡的金色光点，稍纵即逝，几乎看不真切。灾厄之神想要凝聚神力去捕捉那个光点，可混沌之中，他的神力似乎不听使唤，所以费了半天劲也没能如愿。
而且，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意图，那些闪烁的光点突然隐入虚无之中，藏了起来。
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灾厄之神的力量向来都是沉重阴冷的，可在这片混沌之中，他的神力突然变得轻盈，就像是被什么意外的力量融合稀释了，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里的确是个诡异的空间，灾厄之神收回神力，退了出去。
他站在归鹜渊旁，看着那棵半明半暗的扶桑古树，暗红色的眼瞳里翻涌着阴沉的冷厉。
祁寂站在他身后，弓身询问：“主上，可曾发现什么异状？”
灾厄之神眉心微蹙，反问祁寂：“你有没有见过一只红金色的鸟，眼睛特别的亮，翅膀有一圈蓝色的羽毛，尾巴上有两根极长的黑色拖羽，形状像是一把被拉长的弯月刀？”
祁寂根据禹妄的描叙，细细想了想说：“属下没有见过，不过按照主上的形容，倒有些像是重明鸟。”
“重明鸟？”
“是，上古重明鸟的尾羽极长，眼睛因为是双瞳，所以在黑暗的时候特别的亮，传说中这鸟飞起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红光漫天。不过，属下不确定，重明鸟的翅膀上有没有蓝色的羽毛，需要先去核查一下。”
重明？
灾厄之神似乎有了些猜测，他吩咐祁寂：“速去确认一下重明鸟的样子。”
“是。”
……
傍晚，夏昭拎着从街角买的糖葫芦，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夏昭在屋里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想找的人，推开阳台门，烈烈的影子突然从墙角窜出来，摇着尾巴蹭了蹭他的膝盖。
“禹妄？”夏昭喊了一声，却没人应，他摸了摸烈烈的头，问，“你看到禹妄了吗？”
烈烈吐着舌头摇尾巴，并没有理会夏昭的意思。
夏昭正准备下楼找人，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姜雨迪打来的。
“有个紧急病人刚送过来，感染等级A，患者已经昏迷，需要马上进心域。”姜雨迪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气，显然也是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救治室赶。
夏昭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宿舍，眉头皱得很紧，但时间紧迫，人命关天，他只好咬了咬牙说：“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拿起笔，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然后把便签插在糖葫芦的竹签上，抓起外套就离开了宿舍。
浅黄色的便签纸上，只留下凌乱的七个字：【别乱跑，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回归现实（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