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病美人的无效谋杀》黑糖雨林

85、回归现实（21） 我越来越控

　　那晚的“闹剧”，到最后也不知是怎样收的场，总之，第二天，孟笙和詹鹤林是在宿舍楼走廊的地板上醒来的。

　　姜雨迪带着年年回了自己宿舍，她本来提心吊胆地想要去“救”夏昭，却被年年拦住，结果事实证明，年年这孩子是有些本领的，预测十分准确，夏昭确实安然无恙。

　　只不过，他被禹妄抱回来的这件事，灾厄之神将其从看到的人记忆中抹去，并没留下半分印记。

　　夜色漫过窗棂，霾雪簌簌飘落，在玻璃上晕开朦胧的灰白。夏昭被神明“敲晕”之后，意识便坠入沉沉的梦境之中。

　　梦里是一片漫着薄雾的庭院，月色像液态的柔纱，铺撒满地，周围开满了淡蓝色的小花，是夜萤花，晚风卷着花草的香气拂过鼻息，沁人心脾。

　　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影，是禹妄。

　　墨蓝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如瀑布般垂落，发丝被夜风吹散，在月光下勾勒出迷人的画卷。他穿着一身轻盈的薄衫，被风吹得肆意飘动，衬出他修长清隽的身形。

　　月色落在眉眼之间，描摹出精致的轮廓，一双深蓝的眼眸映着月光，浅浅的笑容挂在嘴角，比平日里柔和温顺的模样，似乎又多了几分魅惑人心的妩媚。

　　禹妄静静地站在树影下，抬头望着夏昭，目光缠绵温柔。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他一开口，声音清润温柔，像羽毛搔过耳畔，直直落进人的心尖上。

　　夏昭心脏不受控制地轻颤，月光下的禹妄，一举一动都带着难以言说的风情，他迈着轻悄的步伐朝他走来，地上的蓝色夜萤花被他洁白的衣摆轻扫，花枝乱颤。

　　禹妄走得很慢，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夏昭脸上移开，眼波流转，含着浅笑，满目温柔缱绻。

　　他走到夏昭面前停下，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却也遮挡不住他清亮的眼睛，晚风将他的发丝吹起，一缕清香的墨蓝擦过夏昭的手背，带来触电般的感觉。

　　禹妄嘴角上扬，抬眸望着夏昭的眼睛，歪着头问：“夏昭，说实话，在你心里，难道……我就只是个重症患者而已吗？你对我有没有，别的心思？”

　　这话带着似有若无的试探，轻轻软软，勾得人心尖痒痒。

　　夏昭舌根发紧，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语。眼前的美人微微倾身，距离又近了些，月色把他的皮肤衬得更加莹白剔透，一双深邃的眼眸像盛着一汪幽蓝的湖水，里面映出的影子全是自己。

　　嘴角的笑意愈发明媚柔和，眼尾泛着淡淡的绯红，带着朦胧的媚态，仿佛将世间所有温柔都倾注于此。晚风，花香，月色，全都成了他的陪衬。

　　夏昭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从心底漫出一丝莫名的燥热，连那些平日里不敢细想的隐秘心思，竟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他想抬手去触碰那垂落的发丝，可指尖悬在半空，竟然有些不敢落下。

　　禹妄扬起下巴，目光缠绵地盯着夏昭，轻声细语地重复他的名字，一遍遍向他确认，究竟把自己当作什么人来看待，温柔逼问的同时，身体也在慢慢靠近。他越靠近，夏昭越紧张，手心里全是汗，脚步想要后退，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桎梏住一样。

　　夏昭不停地吞咽口水，眼睛不知该看哪儿，呼吸越来越急促，鼻息间美人的香气缭绕，搅得他头晕目眩。他害怕回答禹妄的问题，不敢将隐匿的心思暴露于天光之下，但却又有股莫名的冲动，想要撕裂自己的伪装，豁出去了。

　　就在两人的距离近得出奇，唇齿相迎，呼吸都快要交缠在一起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撞击玻璃的声音。

　　银白的月色变得朦胧混乱，周围的树影花叶，还有那月下含笑的美人，全都如同水波中细碎的倒影，渐渐从眼前消散。

　　夏昭伸手想要抓住那快要消失的镜花水月，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美人的倩影，他猛地睁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异常急促。

　　眼前依旧是阴沉的天，临近清晨，风雪并没有减弱，冷风卷着雪团时不时拍打着窗玻璃，发出闷闷的声响，也正是这声音把人的思绪唤回现实。

　　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屋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夏昭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心脏依旧跳得厉害。

　　原来，是一场梦啊。

　　方才梦里的画面还萦绕在脑海，那缱绻的眼神，温柔的声音，香气缭绕的呼吸，全都历历在目。

　　那细腻柔软的皮肤上微凉的余温还残留在指尖，身上的汗液黏腻温热，他忽然感觉到身体某处的异样，小腹下面有些湿凉，大腿间那潮湿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夏昭闭上眼睛，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是正常生理现象”，可脑子却又不受控制地闪回梦中禹妄和他耳鬓厮磨的画面。

　　想到这些，那股燥热又从脊背直接窜上脑顶，吓得他赶紧把思绪拉回到现实，不敢再胡思乱想。

　　夏昭稳了稳呼吸，光脚踩着冰凉的地砖，几乎是逃进了卫生间，他反手把门锁上，然后靠在门板上，仰着头长长吐了口气。

　　镜子里的他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还泛着一丝红晕，嘴唇也有些干涸起皮。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搓了搓脸，把脏了的裤子塞进洗衣机，又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冷水澡。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总算把身上那股燥热强行压了回去，可他还是骗不了自己，心里的慌乱是怎么也冲不干净的。

　　靠在淋浴间的墙上，闭着眼，任由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夏昭清楚的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他做春梦了，对象是禹妄，是那个昨晚还傀化失控，口口声声要杀了他的人。

　　原来那些被刻意压制，不愿承认的念头，并不会真的消失，只是被藏在清醒的表象之下，等到夜深人静，无人窥视，便全都会跑出来，侵蚀着你的神经和皮肉，如同寄生虫一般，赶不掉，杀不灭。

　　过了许久，夏昭深呼吸，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赶忙从洗衣篮里翻了条勉强还能穿的裤子套上，打开门锁走出了浴室。

　　他找遍全屋也不到自己的拖鞋，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却只能停留在禹妄想要杀他的瞬间，突然冲出门去。之后的事，无论他怎么回忆都记不起来，就好像喝醉酒断片了一样。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比梦境里更加低沉的，熟悉的声音：“醒了？”

　　夏昭猛地转过身，见刚刚出现在旖旎梦境中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夏昭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梦境和现实搅在一起，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又陷入了沉睡。

　　这时他发现，禹妄的眼瞳依旧是暗红色的，正要开口询问，目光却忽然定在他右侧脸颊的一道伤口上。

　　那是一道细长的伤痕，血已经干涸，凝成暗红色的线，衬着苍白的皮肤格外刺眼。

　　夏昭眉心微蹙：“你脸上怎么了？怎么弄的？”

　　跟昨天在室外的时候问得一模一样，禹妄偏头躲开，退后半步，暗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不用你管。”

　　夏昭看着禹妄冷冰冰的脸，以及那双毫无温度的红色眼瞳，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以往禹妄傀化，最多一夜就会恢复，怎么现在外面天光大亮，他还是傀化的状态？

　　而且他观察了一番，发现禹妄以前傀化是失控疯狂的状态，可现在，他的眼睛是清醒笃定的，意识一点也不混乱。难道昨天的霾雪对他影响这么大？现在他的感染指数恐怕需要非常精密的仪器才能检测出来，不过，此时比数值更重要的是……

　　“你先告诉我，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夏昭皱着眉头，“我……记不清昨晚的事情，只记得你突然跑了出去，可……后来呢？我怎么睡着了？”

　　禹妄盯着他充满疑惑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你是在向你的仇敌询问真相吗？”

　　夏昭眨了眨眼睛：“我可从没把你当作仇敌。”

　　“以后会是的。”

　　“那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夏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不想跟禹妄说这些滚来滚去的废话，毕竟还心系着他的伤，于是，夏昭的视线重新落到那伤口上，伤痕边缘微微泛红，如果放着不管，恐怕会留疤。禹妄长得那么好看，皮肤那么白，如果留下一道伤疤，等他未来记忆恢复，身体痊愈之后，一定会难过的。

　　而自己，此刻看到那伤痕，心里也一阵阵揪着疼。

　　“先不讨论这个，你坐下，我去找个药膏。”夏昭转身去翻抽屉里的急救箱。

　　灾厄之神当然没有听他的话乖乖坐下等着，他冷漠地站在那里，看着夏昭翻箱倒柜，好半天才翻出一只有些旧了的药膏，他用温水浸润了一块毛巾，然后快步跑回来，站在禹妄面前仰起头。

　　“坐下。”夏昭带着命令的口吻说，“你太高，我够不着。”

　　灾厄之神还是没有动，他暗红色的眼睛里似乎燃着一团烧得极旺的火，随着夏昭的一言一行忽明忽暗。

　　就这样静默了许久，他忽然盯着夏昭的眼睛，说了一句：

　　“如果我以后都是这个样子，你会怕我吗？”

　　夏昭正在往棉签上挤药膏的手一顿，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嘴唇轻启，却没说什么。然后他把温热的毛巾叠成小块，稍微踮了踮脚，用毛巾轻轻按在禹妄的伤口上。

　　“热敷活血化淤，你的脸本来干干净净的，万一留道疤，那多可惜啊。”

　　灾厄之神烦躁得偏头想躲，却被夏昭突然捏住了下巴，指尖卡住他冰凉的下颌，微微用力，不痛，但是却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强势。

　　灾厄之神无比错愕，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瞳中的红色火光摇摇欲坠。

　　“夏昭。”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似乎是在警告，“我越来越控制不住想要杀你的欲望，即便如此，你确定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夏昭把毛巾拿下来，轻手轻脚地在伤口周围涂上药膏，又从急救盒里翻出一片消炎贴，小心翼翼地贴在禹妄的脸颊上。动作轻柔，像是在照料一件易碎的珍品。

　　贴好之后，他退后一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平静地说：“你已经被登记在事务局的患者档案里，有编号有备案，如果要把你赶走，我还要打报告，很麻烦的。”

　　看着禹妄渐渐皱起的眉心，夏昭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急救箱，嘴角扬起一丝纵容的笑：“而且，我准许你对我起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