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回归现实（20） “就算要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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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之神追着那只奇怪的鸟出了事务局的门，那只红金色的鸟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飞得并不算太高，却十分从容优雅，时快时慢，有自己的节奏，还时不时停下来盘旋一阵，像是故意在等他，为他引路似的。
这只鸟穿过事务局后院那片空旷的操场，朝东边飞去，灾厄之神紧随其后，长发在风雪中翻飞，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抹暗夜下的鎏金。
鸟儿飞进一片空地，这里曾是一座工厂的露天仓库，已然废弃多年，现在地面砂石废土纷扬，许多杂草从龟裂的地表缝隙里钻出来，又被厚重的霾雪覆盖，乱七八糟的缠绕在一起。四围周的厂房也早已废弃，窗户黑洞洞的，透不出任何光线，安静得像一片坟场。
那只红金色的鸟落在空地正中央，收拢翅膀，回头看了禹妄一眼，等禹妄马上要抓到它的时候，它又扑棱一下飞走了。
灾厄之神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很是愤怒，正要伸手去抓那只鸟，脚下的地面突然发亮，一道道金色的纹路浮现出来，从他脚下向四周蔓延，开始飞速扩散。那些纹路形成一圈图腾，交织攀升，在他周身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泛着金色的光晕，让灾厄之神觉得分外刺眼，他突然很不舒服，似乎全身的神力都在被莫名压制着，难以调动。
手心再次凝出光刃，用力劈向法阵的边界，然而那金色的法阵却纹丝不动，堪比铜墙铁壁。暗红色的神光在灾厄之神掌心爆裂，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想要燃尽整个法阵。这神力足以将千万生灵化为粉末，可法阵的界壁却只是微微摇晃，顷刻间恢复了原状。
灾厄之神收回手，脸色阴沉，心里不禁疑惑，这到底是什么人设下的法阵？那只鸟，又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那只红金色的鸟又出现了，它落在旁边的一棵枯树枝上，静静看着法阵里的努力破阵的神明，夜明珠一样的眼睛里映着金光，却也流露出一丝狡黠。
灾厄之神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本神带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鸟儿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只是从树梢上展翅而起，在法阵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翅膀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阵凌厉的风，将他的长发掀起层层波澜。
灾厄之神抬手去抓，那只鸟异常灵活，几次从他指缝间溜走。手心凝出的光刃甩过去，光刃破空而出，速度极快，可那只鸟竟然预判了他的动作，翅膀滑翔而落，侧身让过了那道红色光刃，转身加速朝他俯冲下来。
鸟的爪子擦着灾厄之神的鬓角划过，割断了几根墨蓝色的长发。
灾厄之神彻底被激怒了，没想到这只奇怪的鸟能躲避他的攻击，能预判他的行动，甚至能在他出手前找到破绽，飞行轨迹如此精准，像是专门为了克制他而存在的。
如此戏耍神明，真是找死！
当那只鸟再次盘旋而上，这次飞得更高了些，然后突然转身从上方直直的俯冲下来。灾厄之神手中的神力光刃迎面而出，鸟儿却猛地收起翅膀，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长长的尾羽瞬间扫过他的脸颊。
一阵细微的刺痛从侧脸传来，禹妄伸手摸了下，指尖沾到了一滴微凉的血。伤口不深，却很长，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而那只行凶作乱的鸟早已飞到法阵上空，翅膀亮着金色的光，尾羽尖上挂着鲜红的血珠，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触目惊心。
红金色的鸟振翅飞入阴霾的乌云，很快消失不见，法阵随鸟儿的离去，渐渐黯淡下来，地上蔓延的纹路也逐渐消散，光芒敛去，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灾厄之神盯着那鸟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惑与愤怒充斥着整个思绪。刚刚法阵散出的金光，与万象天帷上那道金色裂缝几乎一模一样，而这法阵竟然能克制他的神力，没想到，世间竟然有能压制上古神明的力量，而他竟全然不知。
“禹妄！”
就在他沉默思考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呼喊。夏昭跑得有些急，脖子上还带着紫红的勒痕，脸色也白得吓人，尽管他自己状态不佳，但当他看见禹妄脸上的那道伤口时，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不重要了。
“你脸怎么了？谁弄的？”夏昭冲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碰那道伤口。
灾厄之神偏过头躲开，没让他如愿。
夏昭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回来，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禹妄身上。他里面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衣，冷风灌进来，冻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但他还是不能让眼前的人再受到霾雪的任何侵袭。
尽管，这霾雪也是那人的杰作。
“穿上。”他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感染加重了病情，脸上又添了新伤，赶紧跟我回去处理一下，你长得这么好看，可不能留疤啊。”
灾厄之神感受着身上那带了凡人体温的外套，又低头看了看夏昭站在雪地里的双脚，他是穿着拖鞋跑来的，想必出来得一定很着急，双脚的棉布拖鞋踩在雪地里早就湿透了，脚趾冻得通红，脚后跟也沾满了厚厚的雪泥，此刻这个凡人在冷风里瑟缩着肩，嘴唇早已苍白无血色。
当夏昭想扶起禹妄的时候，灾厄之神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夏昭的手腕，猛地把他拽了回来，夏昭踉跄着跪在雪地上，却也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跟出来干什么？”灾厄之神蹲在他面前，面对面地质问着，猩红的眼瞳紧紧盯着夏昭冻得泛红的脸。
夏昭冷得直哆嗦，可还是努力扯出个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当然是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灾厄之神的语气比霾雪还要冰冷，嘴角邪魅一笑，“找我杀你吗？”
夏昭轻轻叹了口气，微笑着说：“就算要杀我，也得先跟我回家啊。”
灾厄之神攥着夏昭的手越来越用力，恨不得搓磨他的皮肉，碾碎他的筋骨，他眼里的杀戮本就被突如其来的怪鸟冲淡了些，现在，又被眼前这毫无章法的凡人搅得乱七八糟。
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夏昭。”
“嗯？”
“我真的会杀了你。”
夏昭笑了一下，呼出的白气轻轻扑在神明冷厉的脸上：“我知道。”
“你治不好我。”
“不一定。”夏昭挑眉，“试试看，咱们走着瞧。”
“我是不会给你太多机会的。”
“那……”
没等夏昭说完，灾厄之神忽然抬起手，指尖在夏昭额头上轻轻一点，一缕暗红色的光没入眉心，夏昭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被神明一把抱住，揽在怀里。
灾厄之神把昏迷的凡人搂住，又低头看了眼他冻得快要麻木的双脚，一个弹指，那双湿透的拖鞋便从他的脚上掉了下来，留在灰白色的雪地中。
接着，禹妄把夏昭打横抱了起来，凡人的头轻轻靠在神明的胸口，几乎快要冻僵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这份不自主的依赖，令神明有些许满意。
灾厄之神就这样抱着夏昭往回走，怀里的凡人并不算很轻，但却难不倒强大的神明。
墨蓝色的长发纷飞，悄无声息地盖在怀里的人身上，也完美盖住了那双快要冻伤的赤脚。神明视线落在远方阴霾的天空，低沉的声音也随片片雪花落入龟裂的大地。
“你真的，死定了！”
……
那只红金色的鸟穿过层层乌云，飞过城市的天际，翅膀在天幕下划出一道道金色的亮线。它的尾羽上还挂着禹妄的那滴血，鲜红的血珠混着蓝色的细羽，并没有凝固，反而在寒冷的霾雪中微微发热。
鸟儿飞了很久很久，越过一片枯黄的草地，飞上一座荒凉的高山，山顶上有一座道观，隐隐约约藏在几棵古柏之间，院子里长满荒草，可正殿的门却干干净净。
鸟儿从门缝钻进去，站在正殿的供桌上，大殿没有供奉神像，供桌上只摆着一些香猪，还有一只青铜的碗，碗底刻着许多奇怪的纹路，看上去有些复杂。
那只鸟将尾羽搭在青铜小碗的上方，轻轻抖动，那滴血便顺势滑落入碗底。血液触碰到碗壁的瞬间，碗底的纹路骤然发亮，血液在碗中似是沸腾翻滚，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升腾在碗口，飘散在空气中。
正殿里只点着几盏油灯，供桌前的灯火旁站着一个人，黑暗中，那人静静地看着碗里的变化，嘴角慢慢上扬出略显邪恶的笑容。
当青铜碗底的亮光敛去，那人伸手拿起供桌上的小碗，轻轻放到油灯前灼烧片刻，眼见碗底慢慢浮现出的一个古老的图腾，图腾周围是一团鎏金的暗纹，如今已经亮起了一半。
那人终于长舒一口气：“猜得没错，果然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回归现实（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