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不准睁眼（20） 他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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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掉头就往庄园的方向跑，姜雨迪冲在最前面，詹鹤林断后，夏昭因为胸口的伤，跑得稍微慢了些，禹妄跟在他身边，看似在自顾自地奔跑，实则是在迁就他的速度。
大约几分钟之后，夏昭忽然觉得不对劲儿。他看了眼周围的树木，那些雪松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树干上的苔藓纹路也似曾相识。于是他放慢了脚步，仔细辨认着方位，然后停了下来。
“等一下！”他朝大家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停下来问：“怎么了？”
夏昭环顾四周，指着右手边一棵树冠有些歪曲的雪松说：“这棵树，我们刚刚路过，树干上有一道明显的斜裂纹，一直延伸到树顶，是歪着的，我记得很清楚。”
鹿鸣走过去看了看，果然树干上有一道裂纹，斜向上一直到树顶，他思考了片刻说道：“我们是沿直线跑的，没有拐弯，按理说不是应该离庄园越来越近才对吗？”
“是这个道理，但我们不知为什么又绕回来了。”夏昭眉头紧锁。
詹鹤林不信邪，他让大家站在这里别动，自己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还特意记了路，心里数着周围的树和特殊植物的数量，可是大约十几分钟之后，詹鹤林竟然从刚才离开的方向又转回来了。
众人惊讶无比，夏昭问詹鹤林：“你有没有转弯？”
詹鹤林推了下眼镜：“我不止没有转弯，还特意记住了沿途路过的树木种类，但我刚发现一棵被记过的树，却突然见到了你们。”
这确实奇怪，大白天遇见鬼打墙了吗？
夏昭想了想：“我们一起再走一次，这次不看路，只抬头看着那股浓烟的方向，朝着那里一直向前，看看会不会再回到原地。”
结果按照他的方法，几个人仰着头向着古堡的浓烟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就在大家以为已经成功走出森林的时候，低头一看，面前是那棵巨大的雪松，松树旁是那座精致的冰雕。
冰雕左侧的一角融化得愈发明显，棱角已经快要不见，地上的水洼比刚才大了一圈，冰水沿着地上松针的缝隙往下渗。
姜雨迪既惊讶又无语：“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一次不行，只能再试，这次夏昭决定换个方向，他让鹿鸣在前面开路，用他的耳力来辨别古堡的方向。起初鹿鸣在仔细分辨来自庄园里NPC们救火和逃跑的声音，可是越朝那声音追赶，就越是追赶不上，他们跑了很久，拨开一丛挡路的灌木，却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灌木之后，是那棵巨大的雪松、融化的冰雕，还有树下湿漉漉的松针地。
此时冰雕已经融化掉了一层，之前清晰可见的石壁纹路也开始变得模糊，二楼窗户里的两个人影变小了一圈，那个像是夏昭的冰雕小人，几乎要看不见了。
夏昭盯着冰雕上融化的痕迹，忽然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这座冰雕像是古堡的模型投影，古堡着了火，所以冰雕在融化，他们想离开森林去往古堡，但始终绕不开这片区域，是因为冰雕就是古堡本身。
“火越来越大了。”姜雨迪抬头看着远处那越冒越浓的黑烟，“我们出不去，难道要等火把古堡烧完才能离开森林吗？庄园里还有那么多人呢……”
鹿鸣走到那棵巨大的雪松前，伸手摸了摸树干，然后转头看着夏昭：“这棵树也越来越热了，每次我们都会绕回到这棵树，会不会它就是循环的中心？”
“那是不是说明，这棵树是心域出口？”姜雨迪灵机一动。
鹿鸣绕着树干走了一圈，皱起眉头：“树干上没有缝隙，难道要砍开树皮？”
詹鹤林说道：“应该不会这么直接，一是我们没有工具，二是我们还没找到心核碎片，就算出去了也逃不开心域，所以这里应该不是当下的出口。”
夏昭一直在研究那座冰雕，冰雕一角全部融化后，他忽然注意到底部的水洼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蹲下来，透过薄薄的水雾，看到冰雕旁边的空地上，有个小小的影子在移动。
“你们来看。”
众人凑过来，朝夏昭手指的方向看，在融化了一层的冰壳下，冰雕里面出现了一个新的人影。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雕琢得非常精细，能看出是一个穿着中式立领服装的人，背后还背着一柄短剑，手里拿着一个圆桶形状的容器，正对古堡做出泼洒的动作。
中式服装，背后短剑……
“这个人是吴双霜！”夏昭认了出来。
姜雨迪略显疑惑：“她在往墙上泼东西？她是在救火吗？”
夏昭看着小人手里那个圆形容器，以及冰雕外墙那个位置，正好对应着冰雕融化最严重的区域。突然，一个念头窜进脑海，他猛地站了起来。
“吴双霜不是在救火，她好像是在让火烧得更旺！”
“那她往墙上泼的是什么？”鹿鸣问。
夏昭还在思考的时候，一旁的禹妄开口道：“应该是松子油。”
经他提醒，夏昭瞬间反应过来：“对，我们之前发现她收集了很多的松果，用来榨油，没想到她是在利用这些油，等待有朝一日火烧庄园。”
但话虽如此，夏昭心里还是冒出另一个疑问，吴双霜为什么要烧古堡？这座古堡应该是心域的核心，如果烧毁了，整个心域都会大乱。其中的NPC一定会有危险，除非，她的确不是心域NPC。
那么，她是想毁了心域幻境，还是想用火把什么东西逼出来？
还没来得及细琢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们终于想明白了？”
吴双霜从一棵雪松后走出来，她背着手，手上拿着短剑，一双眼睛锐利寒冷。
夏昭皱起眉头：“果然，是你放的火？”
吴双霜没有回答，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座森林是出不去的，进来的人都会被困住，血肉化作这棵雪松的肥料，除非心域崩塌，否则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你们难道没听过夜晚树林里的哭声吗？那都是冤魂的哭泣。”
这有些慎得慌，姜雨迪不禁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汗毛，她质问吴双霜：“你为什么要烧掉庄园？里面还有那么多的人！”
吴双霜冷笑道：“心域幻境的NPC，又不是真的人类，他们没有自主意识，没有剧情选择，只会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日复一日。我烧了他们，反而是解除了他们身上的枷锁，岂不是更好？”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有自己的情绪，有喜怒哀乐，有是非曲直。”夏昭声音低沉地说，“就算是NPC，也有在他们的世界中选择活下去的权利。”
吴双霜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看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她笑了：“你真可爱。”
“什……什么？”夏昭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一旁的禹妄也默不作声地攥紧了拳头，咬紧后槽牙，眼神冰冷地盯着吴双霜，似乎很不喜欢她这句话。
吴双霜却毫不在意，继续道：“你以为那些NPC是什么？他们是心域主人怨念的结晶，在这座两百多年的古堡中，他们早就是幽灵一样的存在，你还妄想救他们，别逗了，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夏昭沉默不言，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半晌，他抬起头看着吴双霜问：“那你呢？你不是心域里的NPC，你为什么可以在这座幻境来去自由，也能看穿所有规则，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双霜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转移到禹妄身上，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狡诈的光芒：“我可以带你们出去，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先确认，我带出去的，都是好人。”
禹妄站在夏昭身后，表情依旧温顺和善，他低垂眉眼，看起来柔弱又无辜，可呼吸却像带着微寒的冰霜，跟他的眼神一样冷得要命。
夏昭往前一步挡在禹妄前面：“我告诉过你，他只是个重度失格者，虽然偶尔会被侵蚀意识，但他本人没有恶意。”
吴双霜挑眉：“没有恶意？你怎么确定的？他那天晚上差点儿掐死你，你忘了？”
“他是被霾雪感染……”
“感染？”吴双霜打断了他，满是嘲讽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是个普通感染者，你一意孤行地救他，就等于在把你自己，把你周围的所有人，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时，禹妄忽然开了口，声音温柔又委屈，他甚至还略微扁起嘴巴：“这位姑娘，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我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记得，你又是如何了解我的呢？”
吴双霜眼神冷厉地盯着他，将背后的短剑举到身前：“你不记得，我可以帮你回忆。”
话音刚落，她拔剑出鞘，直刺禹妄的胸口，禹妄被夏昭推到旁边，躲开了吴双霜的攻击，整个人差点儿撞上那座正在融化的冰雕。夏昭伸手想去拉他，但吴双霜丝毫不放弃，第二剑已经刺了过来，禹妄侧身闪避，剑刃划开了外衣的肩线，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可就在禹妄侧身的一瞬间，他指尖一转，一道暗红色的光蹿了出去，打在吴双霜的膝盖上，吴双霜因痛踉跄了几步，剑甩飞了，打在旁边的树干上，留下凌厉的剑痕。
夏昭趁机冲过来，一下子将禹妄挡在身后：“吴双霜你干什么！”
吴双霜没有回答，只是冷眼盯着禹妄，这时夏昭回头看了禹妄一眼，见他脸色苍白，手捂着肩上那破掉的衣衫，虚弱无辜的样子简直我见犹怜。可夏昭刚才分明感觉到一股极淡的气场波动，他不确定那是什么，心里隐隐有些疑惑。
夏昭转回头，盯着吴双霜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带我们出去，我可以暂且将你归为友方，但如果你再伤害我的同伴，我也可以考虑，把你跟那些NPC一样，永远留在这个心域里。”
吴双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詹鹤林的声音：“你们别急着‘自相残杀’，先过来看！”
詹鹤林蹲在融化的冰雕前，看着底座露出的结构，微微皱眉：“这座冰雕里面，好像藏着心核碎片。”
冰雕已经融掉了大半层外壳，里面被冰层包裹的部分暴露在外，只见古堡的大厅中央位置，一块淡蓝色的晶石嵌在冰里，晶石泛着流萤般的冷光，应该是心核碎片没有错。
吴双霜看着那块心核碎片，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眉眼间透出一丝微妙的诡谲，她转头看向夏昭身后的禹妄，似笑非笑地说：“我可以不伤害任何人，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朝禹妄扬了扬下巴：“你，敢不敢徒手拿起这块心核碎片？”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不准睁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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