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不准睁眼（19） 不是所有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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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在空旷的大厅里，把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简单复盘了一遍。
“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就是，一轮一轮地玩这个‘杀人不睁眼’的游戏。”姜雨迪说，“先不论我们有没有人身安全的保障，就算每次都幸免于难，也不过是延长一轮游戏罢了，本质上还是在这无限循环里打转。”
鹿鸣摸着下巴点了点头：“重点难道不是，无论我们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杀光所有夜游神吗？”
夏昭因为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只好坐在椅子上休息，他皱着眉想了想说：“那些被困在折叠空间里的鬼脸，其实数量远超庄园里的NPC，说明夜游神的来源不只是出局的人，说不定还有庄园里面积攒的怨气。从上上个世纪开始，这两百多年一共死了多少人，谁也数不清。你们看这古堡里墙上的油画，每一幅油画上都有人物特写，而偏厅那些油画的人物为什么都被抹去了，说不定，也跟那些夜游神有关。”
“有没有可能，油画里的人因为变成了夜游神，所以油画就空了？”鹿鸣说。
“当然有这种可能。”夏昭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这……不就是又陷入一种死局吗？”姜雨迪道，“夜游神只会越来越多，根本除不尽。”
夏昭沉思了片刻，忽然抬头：“说到死局，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们一直在庄园里打转，可有个地方我们从来没去查看过。”
鹿鸣挑眉：“你指的是不是庄园外的那片森林？”
夏昭：“没错，那个林子里有夜哭声，我们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听见了，但从来没深究过那片森林。”
姜雨迪：“对啊，咱们都忽略了那里，说不定森林中还会藏着心核碎片呢！”
既然有了目标，那便说走就走，五个人趁天亮，赶忙出发前往目隐庄园外的那片森林。
禹妄走在最后，自从刚刚那闹别扭的对话之后，他一直冷冷淡淡的，也不怎么说话，可夏昭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因为禹妄走路比平时慢了一些，刚好能落在夏昭身后三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似乎生怕夏昭因伤掉队似的。
夏昭时不时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他，每次刚一回头，都能发现禹妄突然把视线转移，假装在看路边的大树。
这个别扭的美人，还挺可爱的嘛！
森林里，高大的树木耸立天际，树冠遮天蔽日，把大半的光线遮挡了七七八八。林间的空气似乎比庄园里低了几度，夏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禹妄稍稍走快几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伤口会在气温低的时候收缩，虽然有利于止血，但不利于代谢，如果觉得冷，最好还是多穿些衣服保暖。实在不然，我也可以再借你个拥抱。”
夏昭一愣，突然想起之前从冷水里冻得打颤时，是禹妄温暖的拥抱让自己快速缓了过来，想起那时的场景，竟还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故作镇定地仰着头说：“我不冷，我可是火象星座，怎么可能怕冷！”
话一出口，夏昭顿时想抽自己个大嘴巴，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哪儿跟哪儿啊！
禹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明显是看破不说破的嘲讽。夏昭之好装作在研究森林里的植物，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瞬间忙得要死。
“这森林看上去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实际上怎么冷得跟个冰窖似的。”姜雨迪把领子竖起来，裹紧了外衣。
鹿鸣走在前面探路，摘了耳机仔细听声音，过了一会儿回头说：“我怎么听不到之前的哭声了？你们还听得到吗？”
夏昭也注意到了，这森林似乎安静得格外出奇，在庄园的时候，森林这边总是传来伴着哭嚎的声音，可真正走进之后，那些声音反而消失了，耳边几乎只剩落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和偶尔从头顶掉落的松针拍打灌木草叶的轻响。
夏昭说：“没有声音，很可能说明我们已经进入另一个空间，是与目隐庄园完全不同的，更说明我们来对了地方，大家提高警惕，我们继续往前走走看。”
又走了不知多远，这林子里的雪松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密，树干粗壮得一人都抱不过来，树皮上覆着灰绿色的苔藓，湿冷黏腻。林间的雾气也越来越浓，白蒙蒙的，阻隔了人的视线。
夏昭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禹妄，美人还是淡淡的，那根白色蕾丝发带早就不知丢在那里了，他的墨蓝色长发披在肩后，被雾气衬得像是夜晚的虚影。夏昭想了想，从路边树下摘了一朵小小的蘑菇，是长在腐叶堆里的白色小菌菇，伞盖圆圆的，上面沾满了露珠，被阳光一照，隐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把那朵小菌菇递到禹妄面前，笑着说：“送给你的。”
禹妄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蘑菇？”
“好看吧？这地方冷成这样，居然还能长出蘑菇，这蘑菇肯定不一般！”夏昭像献宝似的炫耀着，仿佛他手里的不是蘑菇，而是一朵千年老灵芝。
禹妄只是看了看那朵小白菌菇，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这是白毒鹅膏菌，也叫白毒伞，是致命毒菇。”
夏昭一愣，忙松手扔掉手里的小白蘑菇，眨眨眼睛：“不是说长得越鲜艳好看的蘑菇越有毒吗，怎么这样朴素的也有剧毒？”
禹妄看了他一眼，默默叹了口气，说：“世间万物，往往越是看起来平凡无害的，越有可能暗藏危险。不是所有恶魔，都会把‘致命’二字刻在脸上。”
当然，最好的例子，就在你眼前。
听了禹妄的话，夏昭忽然有种错觉，他觉得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重病在身的柔弱美人，而是一个内心藏着万丈深渊，深不见底的神秘角色。
但这样的错觉只存在了一瞬，当禹妄脸上露出那温和柔婉的笑容时，又再次把夏昭的思绪唤了回来。
“好吧，谨记教诲，多谢禹老师！”夏昭调皮地朝禹妄挤了挤眼睛。
禹妄一怔，意识到自己被这凡人调戏了之后，他赶忙转过头，不再搭理眼前的人，迈步往前走去。
这时，走在前面的姜雨迪忽然停下来喊道：“你们看那边，好大的一棵松树！”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前方几米远有一棵巨大的雪松，树干异常粗壮，目测至少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得住。树冠高耸入云，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像一柄撑开的巨伞，树底下一根杂草都没有，只是一层厚厚的细密的松针，踩在上面软绵绵的。
鹿鸣走到巨大的雪松下，侧耳聆听，忽然皱起眉头：“怎么好像有声音从树干里传来？”
夏昭闻言忙走近了细听，但以他的耳力自然是听不到什么动静的，他伸手摸了下树干，却发现一股暖意从树皮下渗出来，仿佛有灼热的泉水在树干里流淌。
“这棵树是活的。”夏昭说。
詹鹤林似乎没听懂：“树当然是活的，死的叫‘木材’。”
夏昭微微皱眉：“我的意思是，这棵树好像有脉搏。”
“啊？”姜雨迪诧异地跑过去，也伸手摸了下树干，她吓了一跳，忙收回手，“真的是活的，我好像摸在它的大动脉上了。”
至于一棵树的死活，众人还来不及深究，夏昭围着这棵巨大的雪松绕了半圈，脚步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树后的草地上，竟然立着一座冰雕。
冰雕的形状是一幢房子，大约半米高，雕琢的精细程度令人咋舌，尖顶、石墙、拱门、窄窗，甚至连外墙上的爬山虎藤蔓都雕刻出来了，那藤蔓上的枝叶脉络分明，栩栩如生。整座冰雕在昏暗的林间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晶莹剔透，像被切割打磨的巨型宝石。
夏昭一眼就认出，这是目隐庄园古堡的冰雕。
他走近仔细地观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座冰雕的比例跟古堡完全一致，就连门前那块缺了角的石阶都复刻了出来，真的是一模一样。
夏昭忙叫众人过去看，大家见到这么完美复刻的冰雕，也都颇为震撼。姜雨迪蹲在冰雕前看了半天，突然指着二楼的一扇窗户说：“你们看，这扇窗后好像有个人，我看见了一个蓝色的影子。”
夏昭走到姜雨迪旁，一起看向那扇窗户，按照庄园古堡的位置，这扇窗应该是二楼东侧偏厅的窗子，那个在窗后一闪而过的人影，应该就是……
“禹妄！这蓝色的影子好像你的头发啊！”姜雨迪惊讶道。
禹妄闻言走过去，弯腰查看他们所说的那扇窗，眼神深邃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淡淡的笑容，他说：“如果这个人影是我，那么他对面那个黑色的影子，又是谁呢？”
夏昭朝冰雕的窗口里望去，见里面靠墙的位置还有一个人影形状的冰雕，两只冰雕越走越近，这场景很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也更像是经历过似的。
“我知道了！”姜雨迪突然说道，“这是在复刻昨晚禹妄攻击夏昭时的场景。”
听她这样一说，众人也都觉得很像，但冰雕为什么要复刻这个场景，实在是有些奇怪。莫非，这场景中存在不为人知的秘密，需要众人去发现？
这时，姜雨迪歪着脑袋有些疑惑：“不对啊，如果复刻的是昨晚的场景，那么为什么没有复刻出禹妄背后的夜游神？”
听了这话，夏昭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哪里奇怪，因为冰雕禹妄的背后没有寄生的夜游神，所以会感觉这场景既熟悉又陌生。
然而，还没等夏昭仔细研究清楚，一旁的禹妄突然笑了：“就算再精致，它也只是个冰雕而已，想要用冰块来复刻一团雾气，恐怕还是有很大难度的。”
“嗯，你说得也对……”姜雨迪点点头。
禹妄直起身子，绕着冰雕走到它的背后，似乎在细细观察着什么。但是，当冰雕挡住众人的视线，灾厄之神手心骤然闪出一道红光，映在冰雕的一角。
只见左侧墙体外沿开始有水滴顺着冰雕的边缘往下淌，在底座汇成一小滩湿漉漉的痕迹。灾厄之神收了神法，装作惊讶地指着那一角说：“这里怎么了？”
夏昭绕到禹妄旁边，伸手摸了摸那渗水的冰面，指尖传来微凉的湿意，很显然，冰在融化。
林间的气温很低，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松针上凝着细霜，脚下的泥土路面也结着一层薄冰。在这种气温下，冰雕应该是不会融化的，除非有外力条件在驱使。
就在夏昭疑惑地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姜雨迪忽然起身指着远处的天空喊道：“你们看庄园那边！”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透过层层叠叠的雪松和浓雾，只见庄园的方向，一团浓重的黑烟熊熊而起，底下还隐约透着橙红色的光。
“那是……烟火？”鹿鸣皱着眉头。
夏昭看了看那团黑烟，又低头看了看冰雕上渗水的位置，心里一惊：“没错，是烟火，你们看这冰雕融化的位置，跟古堡冒烟的位置完全对应得上，所以我猜测，应该是古堡着火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不准睁眼（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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