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不准睁眼（21） 这……跟吃 ...
-
吴双霜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禹妄身上，尤其是吴双霜那双冷厉的眼睛，恨不得从禹妄的脸上刮下一层皮，撕裂他伪装的面具。
禹妄本来心态平稳，表情温和，可吴双霜的要求却令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攥紧了拳。
心核碎片，是余烬花的雏形，是由最纯净无暇的力量凝结，是霾雪感染的净化之源。而他是灾厄之神，是世间污浊与恶念的本源。他的神力与余烬花天生相克，就像水与火，光与暗，本不应该同时存在。
上次在无垠海，夏昭要他把余烬花丢进海里，他的手就被花朵的洁净之力刺伤。现在要他当众徒手去拿心核碎片，若有差池，必定会在众人面前原形毕露。
但事已至此，他没办法逃避，只好依旧面带微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慢慢走到冰雕前，手伸向那块嵌在冰层中的淡蓝色晶石。指尖触到晶石表面的一刹那，一股灼烧的刺痛在指腹炸开，禹妄瞳孔微缩，可他脸上却没有呈现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深入骨髓的刺痛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灾厄之神悄悄运转神力，抵抗着噬骨的灼烧，他就这样轻轻地把心核碎片从冰层中拿了出来。
淡蓝色的晶石光芒温润，禹妄的皮肉在爆裂，绽出细小的伤口，又被神力瞬间抚平。他将手掌平举，弯起嘴角笑得温和美丽，转头看向吴双霜：“我拿起来了，又怎么样呢？”
吴双霜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禹妄的眼睛幽深似海，干干净净的，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静谧，她紧皱眉头，心中不免产生一丝怀疑。
就在禹妄想暗自动用更多神力抵抗侵蚀的时候，掌心的疼痛却忽然消失了，晶石的蓝光流转不息，可那要命的噬骨灼心却来得快去得也快，禹妄一怔，但还没来得及思忖缘由，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只见夏昭弓着腰蹲在地上，一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撑着地，额头上全是冷汗。
“夏昭你怎么了？”离得最近的姜雨迪一把扶住他，“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不是……”夏昭声音有些发颤，他反手去摸自己的背，却很难触碰到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此时他唇色已然有些发白，他喘着粗气说道，“后背……疼……”
詹鹤林快步走到夏昭身边，撩开他背上的衣服一看，惊讶不已：“你背上的那个图腾……”
众人纷纷凑上前去看，见夏昭肩胛骨中间的三叶扶桑图腾，此刻像是烧透的烙铁印记，发出宛如岩浆般的赤红。就连叶片的脉络里都流淌着暗红的血浆，边缘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是怎么回事？”姜雨迪有些惊恐地看着他背上的图腾，“怎么和着火了一样！”
和着火一样的，不只是视觉上的感官，还有夏昭身心的体验，他感觉从背脊到皮肉再到五脏六腑，整个身体都像是被丢进烈火里炙烤。
他疼得直抽气，蜷缩在地上，咬紧牙关忍受着难捱的剧痛。
吴双霜的注意力原本在禹妄的手上，却一下子被夏昭背后的图腾吸引，当她看到那闪烁着红光的三叶扶桑，眼睛忽然睁大，她三两步跑到夏昭身后，掀起他的衣服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禹妄此时忙不动声色地把心核碎片递给鹿鸣，让他妥帖收好。
鹿鸣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便把那块晶石放进了挎包的内层，拉好拉链。
真是完美的转移。
不过，禹妄其实也不明白夏昭背上的图腾为何会突然肆虐，这不是他做的，也并不是灾厄之神的本意。
吴双霜盯着夏昭背上的图腾看了很久，皱紧了眉头，语气沉闷地问：“你背上的图腾，是怎么弄上去的？”
夏昭疼得不想说话，勉强开口回答：“之前在一个心域里，忽然就出现了……但只是心域里才会显现，离开心域就会消失。”
“你知道图腾代表的意义吗？”吴双霜又问。
夏昭摇头，一旁的姜雨迪说道：“我查过资料，但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知道三叶扶桑是一种上古神树。”
这时，夏昭背上的疼痛忽然缓解了不少，他慢慢直起身，感觉到背后的灼烧感在逐渐消退，他不禁松了口气：“我本也没太在意，这东西一直都不疼不痒的，谁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禹妄走到夏昭身边，轻轻扶起他，满脸关切地问：“很疼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会儿？”
夏昭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发现刚刚的疼痛已然消失，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朝禹妄淡淡一笑：“奇怪，突然就好了，一点事都没有，不信你看。”
说着，他把背朝向禹妄，让他看那已经恢复正常纹路的图腾。禹妄的眼神顺着三叶扶桑的纹理向下滑过，眼底蕴藏着满满的疑惑，可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将这疑问压在心里。
禹妄帮夏昭拉好衣服，盖住了他背上的图腾和赤裸的肌肤，微微一笑：“那就好，还是尽快找到心域出口，等回到现实世界就没事了。”
吴双霜却紧皱眉心，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们两个，然后把短剑收回剑鞘，退后几步，漫不经心地靠在一棵树干上，抱着双臂不再说话。
危机解除，夏昭长舒一口气：“既然心核碎片在冰雕里出现，那剩下的三块很有可能也会藏在森林里，A级心域有四块心核碎片，咱们抓紧时间找齐，应该就能出去了。”
还没等大家做出回应，吴双霜靠在树干上，表情淡漠地说：“出不去的，就算找齐所有碎片，也必须把夜游神全部消灭，心域循环才能彻底被打破。否则，即便你们找到了出口也没用。”
听了她的话，姜雨迪率先反应过来：“我明白了，所以你放火，是要把整个庄园毁掉，这样一来就能消灭所有的夜游神了？”
吴双霜微微扬起头，看向不远处天空中那浓烈的烟雾：“夜游神是折叠空间里孕育而生的产物，折叠空间依附于庄园的建筑，只有毁掉所有建筑，才能使折叠空间也跟着一起崩塌毁灭，消灭夜游神，这是唯一最彻底的办法。”
原来如此，怪不得吴双霜的行径如此怪异。夏昭没有反驳，他不能否认这样的做法是在心域里最直接最有效的，但却总是觉得，把那些无辜的NPC当作炮灰，是不道德的行为。
不过，吴双霜既然也想离开心域幻境，说不定她是个打破了定向思维模式，有了自主意识的NPC，就像之前从心域里带出来的年年一样，说白了，就是个bug。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一转头，那棵松树下已经空无一人。他向四周打量，森林里静悄悄，仿佛除了他们五个以外，再无其他生物。
“吴双霜人呢？去哪儿了？”夏昭疑惑。
姜雨迪：“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来去无踪，目的不明，手段极端。”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詹鹤林道，“她跟心域世界，应该有很深的关联。”
“先别管她了，”夏昭说，“不管出口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开启，还是要先凑齐所有碎片才行，大家分头行动，注意别迷路，毕竟这片森林有问题。”
五人分散在松林里搜寻，夏昭走得稍微慢了些，胸口的伤和后背图腾的爆发都消耗了他不少体力，禹妄跟在他身边，像是周到的骑士，一直小心跟随。
等到周围没有其他人了，禹妄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夏昭。”
夏昭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禹妄面色清冷地说：“吴双霜在怀疑我……你呢？”
禹妄深蓝色的眼睛在灰暗的林间显得尤为清澈，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就像是在等一个极为重要的答案。
夏昭却神色笃定地开口道：“我也怀疑你。”
禹妄眼神骤变，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掌心透过指缝，绽出危险的一缕红光。灾厄之神并不想在此刻摊牌，但若是夏昭有所察觉，他只能别无选择……
可谁知，就当他想要下手的时候，夏昭看着他，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个痞气的坏笑：“我怀疑，你之前的工作，根本不是海洋馆的人鱼演员。”
禹妄愣住了：“什……什么？”
夏昭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禹妄，十分认真地说：“你想想看，你那么熟识森林植物，认识毒蘑菇，还喜欢松果。我猜你并不是从事水下工作的，反倒更像是植物学家，要不就是在动植物园、博物馆、教自然科学的老师……也有可能，是乡下的农民。”
他越说越离谱，把自己都逗乐了：“不过像你这么水灵灵的农民朋友，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应该不会的吧。”
禹妄一直怔怔地看着他，也没接话，只是手中的红光慢慢消散。
夏昭笑了两声，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提到松果我才想起来，怎么吴双霜说，她检测到给我的松果曾经到过一个人类无法涉足的地方？”
夏昭把吴双霜的原话大致复述了一遍，然后疑惑地看着禹妄：“所以，你到底把那两颗松果拿哪儿去了？”
禹妄低垂眉眼，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你就这么相信她？”
夏昭被问得一愣：“啊？”
“她说什么，你信什么，这么有默契，这么信赖彼此。”禹妄的音调几乎听不出起伏，可夏昭总觉得，他周身的气场比刚才冷了许多。
夏昭眨眨眼，挠了挠后脑勺：“我也不是全都信她的话，这不是在问你吗。”
禹妄静静地盯着他，深蓝色的眼睛忽明忽暗，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是信她还是信我？”
夏昭看得出他的冷淡，总觉得他在不高兴，可又不知为什么。
于是夏昭走到他旁边，笑着回答说：“我肯定优先选择相信你啊，她一个心域‘bug’，话不可信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她不是呢？”
“那……也还是先相信你。”
得到肯定回答的禹妄并没有很高兴，他冷着脸瞥了夏昭一眼：“你犹豫了。”
说完，禹妄转身迈步向前，也不等身后的人跟没跟上。夏昭看着他清俊挺拔的背影，在诧异不解之余，心底忽然萌生出一丝莫名的欣喜。
这……跟吃醋闹脾气的恋人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不准睁眼（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