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回归现实（3） 他被傀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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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瞳覆满戾气的瞬间，周围的暖意突然消散，空气冷得让人发颤。
夏昭心头一沉，看着眼前这满脸阴寒的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被傀化的禹妄下毒了。
这个认知在脑海中爆开，腹部的坠痛骤然加剧，顺着经脉传遍全身，四肢开始变得酸软无力，一股强烈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他没时间去质问，暂且收起错愕的情绪，夏昭咬牙撑着桌子站起来，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冲向卫生间。
他打开马桶盖，伸出两根手指抠向自己喉咙深处，开始剧烈呕吐，酸涩灼烧的感觉扯痛了五脏六腑，他对自己催吐，想要将刚吃下去的食物全都吐出来。只是催吐并不舒服，夏昭眼眶通红，不禁流出生理性的泪水，模样狼狈至极。
这药效发作得极快，四肢渐渐麻木僵硬，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就在夏昭弯腰蹲在马桶旁剧烈喘息的时候，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甚至有些慵懒。
禹妄一步步走近，站在卫生间门口，猩红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呕吐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
“很难受吧？”禹妄嗓音清透，却淬着寒意，“看看你努力求生的样子，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夏昭撑着冰凉的洗手台站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望向镜子中的自己，冷汗顺着额角淌落，混着未干的泪痕，脸色呈现不自然的青灰色，气息虚弱，根本不像个活人的模样。
这毒药，到底是什么？是从哪儿来的？
禹妄从幻境归来后，一直在救治室里观察，根本没有接触外物的机会。
难道说……
夏昭强撑着剧痛的身体，又踉跄着冲出卫生间，奔向小厨房。禹妄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傲慢嘲讽的话语一遍遍传入耳中。
“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夏昭，乖乖躺一会儿，安静等死，难道不好吗？”
夏昭充耳不闻，他慌乱地翻找着厨房的垃圾桶、料理台、餐盘等一切角落，最后在放饭锅的灶台后，摸到了一只小小的棕色药瓶，瓶身贴着一枚标签：浊凝散。
这是詹鹤林研制的，用来压制浊气淤积的药剂，药性极烈，少量服用能疏解浊气，过量服用便是剧毒，能阻滞血脉，麻痹经脉。
一开始他们给禹妄治疗的时候用过这种药，但后来禹妄清醒之后就没再用过了，夏昭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忽然就明白了。
一定是在他昏睡的这两天，禹妄在救治室独处时也傀化过，那时的他拿走了这瓶浊凝散，目的就是隐忍至今，伺机而动。
傀化的人果然防不胜防，夏昭心口忽然又是一阵闷痛，毒素还是没全都吐出去。他记得詹鹤林说过，浊凝散药性偏碱性，用盐和酸可以快速中和，如果误食，短时间内吃下大量酸性食物，可以延缓毒素释放。
想起这些，夏昭毫不犹豫地立刻抓起醋瓶子，拧开瓶盖倒了大半杯，然后又拿起盐罐子，舀了三四勺丢进杯子里。雪白的盐粒在醋水中翻涌沉淀，酸涩咸苦的味道瞬间弥漫鼻腔。
夏昭看着这杯浑浊的液体，屏住呼吸，仰起头硬生生全部灌进喉咙。又咸又酸的怪味狠狠灼烧食道，胃里翻江倒海，甚至比中毒还要折磨人。他呛得连连咳嗽，眼眶更红了些，扶着料理台站都站不稳。
然而，倚在门边的禹妄一直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他叹了口气：“真是愚蠢……”
谁知，他还没完成对夏昭的嘲讽，就见夏昭抬手抹掉嘴边的水渍，迅速转身，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走向禹妄，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直接将人拽到水池边。
禹妄全然不备，不知这人要做什么，便有些愣住了。不等他有所反应，夏昭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直接探入他微张的唇间，并用力按压他的舌根。
这一瞬，空气仿佛冻住了。禹妄浑身僵硬，眼底的戏谑、邪恶、嘲弄等一切情绪尽数碎裂。
他执掌万劫，俯瞰众生，摆布人心。从来只有他玩弄世人于股掌间，看着那些渺小的生命在他的掌控下挣扎求饶。却从未有一个凡人，在自身难保，艰难求生未果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强行按住他，操控他的行为，甚至是给他……
催吐？！！
“快…吐出来！”
夏昭喘息声依旧粗重，语气却异常强硬：“你虽然傀化失控，意识不是你的，但身体还是你的。那饭你刚才也吃了几口，所以……给我吐干净！”
禹妄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的瞬间，便想要挣脱抵抗，谁知夏昭的力气如此之大，他的喉头被扼住，竟然很难轻易挣开。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身后翻涌出一团黑墨般的雾气，在地上无声凝聚成形。
祁寂玄衣肃立，神色凛冽，眼底浮现出了杀意，他死死盯着敢对禹妄动手的夏昭，厉声低喝：“放肆！胆敢对主上……”
话音未落，禹妄眼瞳红光微闪，指尖在身后轻抬，一道无声的结界瞬间笼罩在祁寂身上，将他的声音与身形全部隐去。
祁寂暴怒的嘶吼被彻底封锁，他明白了禹妄的意思，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阴影里，眼底蕴着滔天怒意，手心蓄满杀招，只待禹妄一声令下，便能立刻将这无理的家伙挫骨扬灰。
当然，灾厄之神也不是能随意任人摆布的，禹妄眸色渐沉，锋利的牙齿狠狠落下。尖锐的刺痛从指尖炸开，夏昭猛地收回手，他的指关节被禹妄咬破，流了不少血。
禹妄满脸怒意地抬手擦过自己的唇，脸颊蹭上了鲜红的血迹，此刻的他红瞳扩大，嘴唇微湿，还沾着细碎的血珠，为那张清丽绝世的容颜，平添了些许病态诡谲的艳色。
他狼狈，危险，却又美得实在惊心动魄。
禹妄抬眼看向夏昭，怒气冲冲地铁青着脸说：“你一个自顾不暇的濒死之人，居然还有闲心管我？你是不是……疯了！”
夏昭看着他这阴鸷的傀化模样，以及眼底散不去的戾气，心里又急又慌。禹妄本就是重度感染者，万一再中了毒，肯定会毁了他本就孱弱不稳的身体。
不行，他可是刚刚找到能治愈禹妄的方法啊。
于是，夏昭忍着药性未散的麻痹感觉，迅速又兑了一杯盐醋水，上前一手扣住禹妄的后颈，一手端着水杯，不由分说就往他嘴里灌下去。
冰凉酸苦的液体滑下喉咙，这一次，禹妄彻底惊呆了，他瞳孔猛地震颤，全然失了神。
旷古神明还从未被人如此强硬、霸道、不顾尊卑地对待过，这实在是……
身后阴影里的祁寂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杀意几乎要冲破隐形结界，周身黑雾剧烈翻涌着，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了夏昭。
“吾主！让属下解决这家伙，别污了您的手！”
可禹妄却在背后朝他比了个手势，无声示意他不许轻举妄动。祁寂只得咬紧牙关隐忍着，眼中的暴怒无处安放，他攥紧了拳头，默不作声地站在结界中，眼神几乎要在夏昭身上射出个洞。
酸涩的液体不断入喉，呛得禹妄剧烈咳嗽，他隐约发出闷哼，挣扎的同时，心里满是无尽的茫然错愕。
他布局戏弄，存心覆灭，可这个人，哪怕自己濒临绝境，第一反应却不是逃跑，不是怨恨，而是……要救他，救这个满心恶念，只为杀掉他的，恶神。
灌完最后一口盐醋水，夏昭依旧不放心，他又硬拽着禹妄的手腕，把他拉到水龙头前，让他低头漱口、洗脸，用冷水打湿禹妄的额发和脸颊，拼了命的想让他快些清醒过来，不然傀化状态下的他说不清自己的身体状况，万一毒性蔓延，那就真的来不及了。
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争执推搡，折腾得满身水渍。清冽的水流顺着脖颈滑落，在禹妄的拼命挣扎间，水浸透了他身上单薄的白色线衣。布料遇水微透，贴合着他的前胸，勾勒出清隽挺拔的身形，朦胧中带着破碎慵懒的蛊惑。
禹妄真的忍不了了，他一个反手揪住夏昭的衣领，转身将他狠狠按在墙壁上，修长微凉的手指骤然收紧，死死扣住夏昭的脖子。
禹妄猩红的眼瞳里满是戾气，他慢慢凑近，低沉的嗓音透着灼灼杀意：“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你真的以为，凭那点廉价的善意，就能感化我？”
他手指发力，看着夏昭被迫仰起头，呼吸受阻的模样，禹妄嘴边勾起诡异的弧度：“信不信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让你死得干干净净。”
夏昭后背抵着冷墙，脖颈被牢牢扼住，几乎不能呼吸，他脸涨得通红，但眼里却无半分惧色，他直直地望向那双盛满杀意的红瞳，没有躲闪，也没有求饶，艰难地磕磕绊绊开口道：
“你可以杀我……但我只怕你会借着失控的恶念……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
禹妄邪魅冷笑：“你怎知我会后悔！”
“因为你……是善良的……人……”
短短几句坦荡赤诚的话，字字撞进禹妄冰封的世界，他眼底的暴戾杀气骤然一滞，看着这明明被扼住性命，却依旧在替他着想的白痴，那颗布满了浊污邪秽的神心，猝不及防轻轻一颤。
他说他是，善良的，人？
真是可笑！
手上力道微松，狠戾的杀意在指尖融化，灾厄之神将所有想不通的问题，化作忧心的烦躁，在夏昭毫无章法却笨拙赤诚的救赎里，一点点打散消融。
禹妄累了，眼瞳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再度变为澄澈幽深的星河。恶意隐匿，他瞬间卸下暴戾，换上一副懵懂无辜的模样。
他放下手，抬起头，微微皱眉，眼神茫然干净地轻声开口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湿透的衣衫贴在胸前，皮肤若隐若现，禹妄眉眼温顺，乖巧可怜的模样，让人根本无法怪罪他半分。
夏昭本来绷紧的神经，在看到他这纯良无害的模样后，稍稍松懈，他揉了揉被勒痛的脖子：“没事，你醒了就好。”
“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禹妄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夏昭笑着拍拍他的肩：“没有，放心。”
说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顺着面前这张绝美的脸，下滑到湿润的雪白脖颈，以及那湿透了衣衫的胸口。禹妄的线衣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紧紧贴着皮肤，还因为刚刚两人争执的举动，领口微微下滑，斜斜地挂在肩头，这模样……也真的太……
鼻腔忽然又是一阵滚烫，夏昭抬手一抹，满手鲜红。他看着指尖的血，吓了一跳，也瞬间回过神。
他气息虚浮地苦笑着：“完蛋，看来这毒还是没压下去。”
说着，他便跑出厨房找手机打电话求救，与此同时，隐在暗影里的祁寂，结界被禹妄解封，他目光阴鸷凛冽地盯着夏昭的背影，眼里是滔天的戾气与不甘，俯身低声向禹妄请示道：
“吾主，这疯子放肆至极，冒犯主上，简直罪无可赦！要不要属下出手，直接弄死他？”
但禹妄却像是没有听到祁寂的话，水雾朦胧里，他垂眸望着那个狼狈虚弱地倒在沙发上打电话的背影，眼底漾起暗沉的笑意。
“祁寂，你先回去。”
“可是，吾主……”
“退下！”
“……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