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回归现实（1） 难道天堂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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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在无边无际的柔光里浮潜，周围没有野兽的咆哮，没有刺耳的轰鸣，更没有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柔软的被褥，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洗衣粉的清爽，夏昭努力将意识拉回与现实距离最近的彼岸，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入眼的，是纯白的天花板，上面挂着熟悉的吊灯。视线下移，墙面干净整洁，摆着简单的置物架，架子上放着一排拼装好的乐高摆件，以及一些零碎小物。
这是……异象事务局的员工宿舍。
夏昭浑身酸软无力，像是曾被透支了全部的体力，肌肉关节也算不上难受，却让人根本不想动弹。
夏昭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记忆中还残留着幻境崩塌前的画面。
漫天的黑雾，万千同转的磨盘，以及胸口刺入骨钉的剧痛……
想起这些，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胸膛，衣衫平整，皮肤温热，没有狰狞的伤口，没有结痂的疤痕，连一点曾受过重创的痕迹都找不到。
不可能啊，那么重的伤，竟然一点都没带在身上？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已经死了？
夏昭愣愣地眨了眨眼，心里生出几分荒诞的念头。
难道天堂现在都实行客制化了？能按照平时的生活习惯，定制出一模一样的房间？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明明自己亲手将三枚骨钉刺进胸口，濒死般的剧痛感依然徘徊在皮肉之间，实打实的重创形成于幻境崩塌前的一刻，他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
就在他脑浆正乱糟糟打转的时候，宿舍门被轻轻推开，詹鹤林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一身工作服，戴着细框眼镜，神情淡然。抬头看见床上睁着眼的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醒了？”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真实又清晰，夏昭微怔，直直地盯着门口的人，嗓音略显干涩沙哑地说：“詹老师，你……也死了？”
詹鹤林：“……”
他无奈地推了推眼镜，看夏昭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他走到床边将手里的白瓷碗递过去，冷着脸说：“睡了整整一天，睡糊涂了？醒了就赶紧起来喝药。”
温热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将意识拉回更加贴近现实的陆地。夏昭被詹鹤林扶着后背慢慢坐起来，身上依旧有些疲累，他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中莫名其妙的荒诞想法渐渐散去，却又瞬间覆上满满的疑惑。
“我没死吗？”
夏昭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日历，心域幻境中的一天，相当于现实世界中的一个小时，他们在心域里的七八天，其实也只是现实世界中的一个白日而已。现在的日期是12月20号早上，他们是18号下午进的心域，詹鹤林说他睡了一整天，那么也就说明，他是按照心域完成的正常时间回到现实世界中了。
“除了体力透支过度，还有随处可见的皮外伤，没缺胳膊也没少腿，歇两天又能活蹦乱跳。”詹鹤林淡淡地开口道，还跟他解释了前因后果，“你们这次的B级心域，建立核心是失格者年轻时对家中长辈手指不小心被磨盘碾碎的心理阴影。集齐的三枚心核碎片，也已经由姜雨迪和鹿鸣帮失格者复位，所以整个幻境才能崩塌消散，你自然也就安全回来了。”
夏昭捧着药碗，愣了半天，心想：幻境的消散，究竟是因为心核碎片的复位，还是自己用骨钉破坏了中轴，终止了白虎神灭世的死局？
想了半天想不通，只好暂且压下心底的疑虑，他又问道：“那个老太太呢？”
“心核碎片复位，失格者神志恢复正常，局里已经派人送回家了，没什么大碍。”詹鹤林道。
“姜雨迪和鹿鸣呢？”
詹鹤林轻笑道：“忙完失格者的事，鹿鸣倒头就睡，现在还在补觉，跟你一样，累得快虚脱了似的。姜雨迪嘛，睡是睡不了的，所以改用食疗，天天给自己换着花样弄好吃的东西，忙得要命。”
听到大家全都平安无事，夏昭沉默片刻，继续追问詹鹤林：“那禹妄呢？”
詹鹤林闻言，又推了下眼镜：“他问题不大，多半是幻境的浊气太强，骤然的冲击一时没扛住，回来后就一直在救治室观察，各项指标还算正常，这会儿应该早就醒了吧。”
知道禹妄没事，夏昭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他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的胸膛，喃喃自语着：“不对。”
詹鹤林：“哪里不对？”
“心域幻境受到的伤害，等同于现实世界，我之前在幻境的时候，明明把三枚骨钉全插进胸口了，那样的伤势，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夏昭微微皱眉，满是不解，“况且，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我差点被白虎咬断了喉咙，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醒来之后浑身完好，脖子上一点伤疤都没有。”
这件事已经困扰他很久了，之前每次在幻境中不管受了多大多小的伤，回来之后都会留下印记。然而这次的幻境，致命的伤口竟然也能凭空消失，仿佛所有的重创，都只是他的幻觉。
詹鹤林闻言，沉思了片刻道：“普通B级幻境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会不会是隐藏的特殊机制，或是心核归位之后，幻境消散，也同时撤销了那一时间段内产生的负面效应。”
詹鹤林说的情况倒是也有可能，只不过夏昭心底的疑虑却没有彻底打消，他总觉得这事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一口气喝完碗里的药，清爽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彻底驱散了意识中残留的昏沉。夏昭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去看看禹妄。”
刚一动，右臂骤然传来一阵闷痛，酸麻感瞬间贯穿整条手臂，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右上臂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着，从手肘一直缠到肩膀，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詹鹤林淡淡地开口提醒道：“其实你也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你的右臂拉伤、挫伤、磕碰伤一大堆，筋骨损伤严重，再耽搁几天，胳膊真就废了。”
夏昭无奈失笑，抄起床头挂着的一条长毛巾，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三角巾吊着右臂。
“这不就得了。”
“其实，也不……”
“我先走了，回头再聊。”夏昭没有听完詹鹤林的话便快步走出宿舍，直奔救治室。
詹鹤林看着他的背景，无语地撇撇嘴：“其实没有骨折，倒也不用吊三角巾。”
事务局的大楼走廊里，空气弥漫着淡淡的尘埃气息，窗外的霾雪比三天前小了一些，透过厚重的云层，隐约有光漏进来，柔柔暖暖的。
夏昭走到救治室门口，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窗往里看，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自然光温柔地洒落室内。
禹妄站在窗边，身姿挺拔，一身干净的居家服，墨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丝随意垂落在手边，勾缠着手腕和指尖，衬得肌肤如莹雪般透明。
逆光的侧脸线条柔和精致，眉眼清隽，鼻梁高挺，下颌线的轮廓恰到好处，完美得几乎挑不出一点瑕疵。
被温柔光影笼罩着的人，只剩满身的干净美好，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夏昭站在门口，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他的眼神来回逡巡，忽然落到那利落的下颌线上，心底莫名涌出一股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同样的轮廓，可他偏偏记不起来。
就在他发呆凝望的时候，窗边的人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慢慢转过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视线交汇，四目相对。
片刻的静默后，禹妄率先迈步朝门口走来，伸手拉开了房门。
“你醒了，身体好些了吗？”禹妄问道，眼神看向夏昭吊着毛巾的右臂，澄澈的眼眸瞬间覆上隐隐的担忧，“胳膊还疼吗？”
那份担忧真切又直白，看不出半点伪装，夏昭心里有堵墙忽然变得柔软透明，摇摇欲坠就快要倒塌，他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就是被那几只老虎咬了几口，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都是詹鹤林，小题大做，非要我把手臂吊上，看着跟重伤员似的。”
隔壁楼的詹鹤林，好端端地突然打了几个喷嚏。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微微皱了皱眉。
谁他妈骂我呢？
夏昭又问禹妄：“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禹妄眉眼柔和地笑着说：“我也没事，就是莫名其妙昏了过去，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
夏昭看着他透亮澄澈的眼睛，心底忽然涌上几分愧疚：“对不起，当时我给你一寸明护身，没想到也还是让你被浊气侵蚀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带你去冒那个险。”
那浸染了清纳师鲜血的一寸明，终究没能抵御住心域幻境的伤害，那个邪恶诡异的白虎神，竟然如此厉害。
禹妄闻言，微微一怔，然后便笑了，笑意温柔缱绻：“不是你的错，幻境凶险，你早就提醒过我，你也是为了帮我治疗才带我进心域的，不用事事都怪自己。”
美人的声音落在耳畔，没有丝毫的刻意，也并不暧昧，但不知为何，却格外熨帖人心。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暖意，夏昭看着眼前绝美却又带着几分忧郁的人，想要将他治愈的心怦然狂跳。
心绪翻涌间，夏昭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眼神一亮。他轻轻攥住禹妄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推拒：“对了，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回归现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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