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花语间的魔法吧》德里斯

11、第十三章：枯萎的叶片与不速之客

　　枯萎是从一片叶子开始的。

　　第五天清晨，林晓月醒来时，发现幼苗最下面那片老叶的边缘变成了焦黄色。

　　不是枯黄，是像被火焰燎过的那种焦，边缘卷曲，叶脉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焦黄的部分就碎成了粉末。

　　“小星！”她叫醒还在花苞里睡觉的小精灵。

　　小星揉着眼睛飞出来，看到那片叶子时，瞬间清醒了。

　　“怎么回事？”林晓月问，“是缺水吗？还是光线不够？”

　　小星绕着叶子飞了几圈，小手按在叶片上，闭上眼睛感受。几秒后，她睁开眼，表情凝重。

　　“不是环境问题。”她说，“是‘侵蚀’。”

　　“侵蚀？可我不是已经净化了吗？”

　　“不是对你，是对树。”小星飞到林晓月面前，“记得我说过吗？树和你是相连的。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通过伤害树来影响你。”

　　林晓月盯着那片枯萎的叶子。焦痕正在缓慢蔓延，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扩大。

　　“能阻止吗？”

　　“能，但需要找到源头。”小星落回花盆边，“这种远距离的侵蚀魔法，一定有施法媒介。可能是你的头发、指甲，或者你经常接触的东西。”

　　林晓月开始翻找房间。头发她每天都会收拾，指甲也定期修剪。经常接触的东西……书、笔、水杯、制服。还有——

　　戒指

　　那枚星语者戒指，自从净化治疗开始就一直放在床头柜的盒子里。

　　她打开盒子，银蓝色的宝石在晨光下静静闪烁，看起来一切正常。

　　“不是戒指。”小星检查后摇头，“戒指有很强的自我净化能力，一般魔法侵蚀不了它。”

　　那会是什么？

　　敲门声响起。露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小姐！紧急情况！学院长让你马上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除了学院长和米拉教授，还有几个林晓月没见过的老师。

　　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长桌末端的一个陌生女人——大约三十岁，深紫色长发，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六芒星徽章。

　　“这位是莱娜·星轨。”学院长介绍，“来自中央魔法院的监察官。”

　　莱娜站起身，向林晓月点头致意。“林晓月小姐，久仰。星语者重现的消息已经传到中央了。”

　　她的声音平稳，但有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林晓月注意到她的眼睛是罕见的深紫色，看人时像在评估什么。

　　“监察官是为了幼苗的事来的？”林晓月问。

　　“一部分是。”莱娜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根据中央魔法院的记录，星语者之树的出现，通常伴随着‘平衡扰动’。我们需要确认，你带回来的树苗是否安全。”

　　“什么是平衡扰动？”

　　“简单说，就是自然魔力的剧烈波动。”莱娜翻开文件，“历史上三次星语者之树诞生，都引发了区域性魔力异常。
　　第一次是古代精灵森林的魔力潮汐，第二次是北部雪原的永久冻土融化，第三次……就是三百年前的‘静默之夜’。”

　　会议室安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林晓月慢慢说，“我的树苗可能会引发灾难？”

　　“不是可能，是已经开始了。”莱娜指向窗外，“过去三天，学院周边的魔力浓度上升了百分之四十。
　　森林深处的古老封印出现松动迹象。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林晓月。

　　“根据我们的监测，至少有三个未登记的强大魔力源，正在向学院方向移动。”

　　米拉教授皱起眉。“能确定是什么吗？”

　　“不能。”莱娜摇头，“它们的魔力特征很模糊，像是有意伪装。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的目标是星语者之树。”

　　学院长开口：“莱娜监察官，中央魔法院有什么建议？”

　　“两个方案。”莱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将树苗转移到中央魔法院的防护设施，由专业团队照看……第二……”

　　她看向林晓月。

　　“如果林小姐愿意，可以随树苗一起前往中央。那里有最完善的星语者研究资料，能帮助你更快掌握力量。”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么中央魔法院将派遣护卫队驻扎学院，确保树苗安全
　　——这是我们的职责。”莱娜合上文件，“但恕我直言，学院的防护能力有限。如果来的真是古老存在，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晓月沉默了几秒。“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莱娜点头，“但请尽快。根据监测，那些魔力源最晚会在明晚抵达学院周边。”

　　会议结束后，林晓月没有回宿舍。她去了图书馆，在汐的帮助下开始查找关于“魔力侵蚀”的资料。

　　“找到了。”汐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魔力干扰与反制》……这里提到一种远程侵蚀术式，需要媒介物。”

　　她们翻到相关章节。书上用细密的字体写着：

　　媒介侵蚀，古称‘影子之触’。施术者需获取目标之贴身物品，辅以特定咒文，可于千里外施以影响。

　　破解之法有二：一曰销毁媒介，二曰反向追踪。

　　“贴身物品……”林晓月喃喃自语。

　　她最近丢过什么东西吗？想不起来。

　　汐推了推眼镜。“除了物品，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记忆。”汐说，“如果施术者接触过你的记忆碎片——比如在星语者之泉看到的那些画面，理论上也可以作为媒介。”

　　林晓月愣住了。泉水里的记忆……那些画面是公开的。当时在场的人都能看见。

　　学院长、米拉教授、罗伊德、莉娜、艾莉安娜。

　　还有……泉水本身。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泉水那边的‘东西’在搞鬼？”

　　“不一定。”汐摇头，“但泉水连接着很多古老存在。如果有人通过泉水窥视了你的记忆，然后用那些记忆作为锚点……”

　　话没说完，图书馆的门被猛地推开。

　　凯冲进来，气喘吁吁。“林小姐！艾莉安娜学姐让你马上回去！树苗……树苗又出问题了！”

　　林晓月跑回宿舍时，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艾莉安娜守在门内，脸色难看。

　　“第二片叶子开始枯萎了。”她说，“而且这次……有别的变化。”

　　林晓月挤进门。幼苗的第二片叶子——就在那片焦黄老叶的旁边——边缘也开始泛黄。但更可怕的是，叶面上出现了奇怪的图案。

　　像文字，又像符文：深紫色的，扭曲的，在叶片表面缓缓流动。

　　“这是什么？”林晓月问小星。

　　小星凑近仔细看，脸色越来越白。“这是……古精灵文……但语法很奇怪，像是……倒着写的。”

　　“内容是什么？”

　　小星伸出小手，轻轻触碰那些文字。接触的瞬间，她浑身一震，快速缩回手。

　　“它在说……”小星的声音在发抖，“‘我看见了，我记住了……我会找到你。’”

　　宿舍里一片死寂。

　　“是谁写的？”艾莉安娜问。

　　“不知道。”小星摇头，“但写这个的人……怨气很重，重到能隔着这么远，把文字刻在叶子上。”

　　林晓月盯着那些流动的文字：深紫色，扭曲，像某种生物的触须在爬行。

　　她突然想起在遗迹里看到的那些紫色丝线——颜色一模一样。

　　“是‘那个’吗？”她轻声问，“黑暗意识？”

　　“不像。”小星说，“黑暗意识已经被净化成宝石了，现在是幼苗的一部分。这个……是别的什么东西。”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莉娜。

　　“林晓月，学院长让你去一趟医疗室。”她的表情很严肃，“关于你手臂的侵蚀痕迹……有新发现。”

　　医疗室里，仪器屏幕显示着复杂的魔力波形图，莉娜指着其中一条剧烈波动的曲线。

　　“这是你手臂残留的侵蚀痕迹的魔力特征。我们一直以为它已经清除了，但实际上……”她切换画面，“它在‘伪装休眠’。”

　　新的画面上，那些紫色纹路被放大了数百倍。能清楚地看到，纹路深处藏着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触须状结构。

　　“这些触须连接到你的神经系统。”莉娜说，“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但如果有同源的魔力源激活它们……”

　　“会怎样？”

　　“它们会‘苏醒’，然后……”莉娜深吸一口气，“根据模拟，它们会试图控制你的行动。不是完全控制，是影响你的判断，引导你去某个地方。”

　　林晓月感觉后背发凉。“所以枯萎的叶子，手臂里的触须，还有那些正在靠近的魔力源……都是一件事？”

　　“很可能。”莉娜点头，“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从你在遗迹被侵蚀开始，这个计划就在进行了。”

　　“目的呢？”

　　“不知道。”莉娜摇头，“但肯定和星语者之力有关。”

　　离开医疗室时，天已经黑了。林晓月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训练场——艾莉安娜说她晚上在那里加练。

　　训练场空荡荡的，只有边缘的武器架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艾莉安娜不在。

　　林晓月在台阶上坐下，看着夜空。月亮还没完全升起，星星很稀疏。风吹过来，带着夜晚森林特有的凉意。

　　口袋里的通讯水晶突然震动。是艾莉安娜发来的消息：

　　林边缘巡逻。马上回来。】

　　林晓月回复：【小心】

　　等待的时间里，她开始整理思绪。从穿越到现在，一切发生得太快。

　　星语者之力，艾莉安娜，寄生茧，泉水，树苗，还有现在这些莫名其妙的攻击。

　　像是被推上了一辆失控的马车，只能抓紧扶手，不知道下一秒会冲向哪里。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林晓月以为是艾莉安娜，回头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

　　大概四十多岁，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学者，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林晓月小姐？”他开口，声音温和。
　　“你是？”

　　“我叫亚伦。”男人微笑，“是个历史学者。我对星语者很感兴趣，听说学院出现了新的星语者，特意来拜访。”

　　林晓月警惕地后退一步。“学院现在不接待访客。”

　　“我知道。”亚伦点头，“但我想，你可能会需要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破碎的石板碎片，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

　　林晓月能看懂那些字：
　　【当叶片枯萎，月光将指引方向】
　　【真相藏在最深的谎言之下】

　　“这是什么？”她问。

　　“三百年前，初代星语者留下的预言石板的一部分。”亚伦把碎片递给她，“我研究了二十年，才找到这三块碎片中的一块。另外两块……下落不明。”

　　林晓月没有接。“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你是星语者。”亚伦看着她，“而且，你的树正在枯萎，不是吗？”

　　他怎么知道？

　　亚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微笑加深。“我观察星象很久了。星语者之树诞生时，会引发星辰位置的微妙变化。而当树出现问题时，对应的星辰会变得暗淡。”

　　他把碎片放在台阶上。

　　“收下吧。也许能用上。”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林晓月盯着那块碎片：石板的边缘很粗糙，像是被强行敲碎的。

　　文字刻得很深，笔画间还残留着细微的银色粉末——是月光石的粉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捡了起来。

　　碎片触手的瞬间，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伊莉雅
　　——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锤子，一下一下敲击着一块完整的石板。

　　她的表情痛苦而决绝，眼泪滴在石板上，和石屑混在一起。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全部……】
　　【必须分开……藏起来……】

　　画面消失了……

　　林晓月握紧碎片，心跳加速。

　　伊莉雅主动打碎了预言石板？为什么？
　　还有，这个男人亚伦……真的只是个历史学者吗？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艾莉安娜跑进训练场，看到林晓月时松了口气。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快步走来，“刚才我感觉到一股陌生的魔力波动……”

　　“我遇到了一个人。”林晓月把碎片给她看，“他说他叫亚伦，是个历史学者。给了我这个。”

　　艾莉安娜接过碎片，仔细查看。“这魔力特征……很古老。至少有三百年历史。”

　　“他说这是初代星语者预言石板的一部分。”

　　“预言石板？”艾莉安娜皱眉，“传说中记载了所有星语者命运的石板？那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伊莉雅打碎了它。”林晓月轻声说，“我刚才……看到了记忆碎片。”

　　艾莉安娜沉默了几秒。“我们先回去。这件事需要告诉学院长。”

　　回宿舍的路上，林晓月忍不住问：“你巡逻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艾莉安娜摇头，“但森林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连夜行魔兽的声音都听不到，像是……所有生物都在躲着什么。”

　　她们回到宿舍时，小星正焦急地在窗边飞来飞去。

　　“你们终于回来了！”她飞过来，“刚才幼苗又有变化！看！”

　　第三片叶子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这次只有一行：
　　【月升中天时，东侧第三棵古橡树下】

　　林晓月和艾莉安娜对视一眼。

　　“陷阱？”艾莉安娜问。

　　“不知道。”林晓月看着那些字，“但如果是陷阱……为什么这么明确地告诉我们地点？”

　　小星落在林晓月肩头。“要去看看吗？”

　　林晓月看向窗外。月亮正在升高，接近中天位置。

　　时间不多了。

　　“去。”她说，“但要做好准备。”

　　艾莉安娜握紧剑。“我陪你。”

　　她们离开宿舍，走向森林东侧。夜晚的学院很安静，只有巡逻队偶尔经过的脚步声。避开巡逻路线后，她们钻进森林。

　　月光被树冠切割成碎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晓月能感觉到森林的紧张——树木在“屏息”，连风都小心翼翼。

　　找到那棵古橡树并不难。它是森林里最高大的树之一，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上面布满了岁月的裂痕。

　　树下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树影，和……一个埋在地里的东西。

　　林晓月蹲下身，扒开松软的泥土。里面埋着一个木盒，很旧，表面已经腐朽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面铜镜。

　　镜面很模糊，映不出人影。但当她拿起镜子时，镜面突然清晰起来——
　　映出的不是她的脸。

　　是另一个银发女人。

　　伊莉雅

　　镜子里的伊莉雅看着她，眼神悲伤。

　　【你终于来了】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时间不多了，听我说——】

　　画面开始流动：是记忆，伊莉雅最后的记忆。

　　【三百年前，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以为能净化所有黑暗，却忘了……黑暗也是世界的一部分，强行净化只会让它以更扭曲的形式重生】

　　【所以我选择了封印。把自己和黑暗一起封印，用时间慢慢消解】

　　【但现在，封印松动了。因为你的出现——新的星语者诞生，打破了平衡。黑暗开始苏醒，而那些觊觎星语者之力的存在，也开始行动】

　　伊莉雅的身影开始变淡。

　　【记住：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黑暗本身，是利用黑暗的人】

　　【小心那些说‘为你好’的人】

　　【还有……保护好你的树。它是你最后的防线】

　　说完，镜子碎了。

　　不是物理上的碎裂，是化作光点消散了。木盒里只剩下一些灰烬。

　　艾莉安娜蹲下身检查。“魔力残留……确实是三百年前的。这不是陷阱，是伊莉雅留下的信息。”

　　林晓月站起来，看着手中的灰烬。

　　小心那些说“为你好”的人。

　　莱娜监察官？亚伦历史学者？还是……别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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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升到中天了。

　　远处传来钟声，午夜到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