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谣言 瞧着甚是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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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前院，元沐衣隐隐感觉周围的人在盯着她瞧，走到尚书夫人身旁，原先还在强颜欢笑的尚书夫人连一旁与她寒暄的夫人都顾不得，赶忙将元沐衣拉至偏僻的角落。
“你方才可是见着宁王了？”尚书夫人问。
元沐衣依言点头，她见尚书夫人一脸不安的神情正欲再言。
尚书夫人却转头问起一旁的静仙：“静仙，你说，不可漏下半句话。”
静仙如实道出。
尚书夫人总算松了口气，没惹到人便好，只是……她戳戳元沐衣的额头：“你还说教起王爷来了，好在宁王宽宏大量，没与你一般见识。”
元沐衣撇嘴，前几日二婶还变着法说宁王小肚鸡肠呢。
元沐衣问：“二婶，为何他们都在看我，是发生何事了么？”
尚书夫人不欲说那些晦气事，更何况她害怕元沐衣听后便直截了当地上前询问，于是便道：“听了污耳，一群听风是雨的货色，莫搭理她们。”
元沐衣不明所以，依旧乖巧应下。
她坐在席案前，旁边是安静的元秦姝，似乎真为应尚书夫人不必告知元沐衣那些腌臜事的话，元秦姝总是在回避她的眼神。
但元沐衣知晓，这小姑娘是因昨日起迟了，未能应‘亲自接姐姐出祠堂’的承诺而羞愧。
她性子扭捏，遇到这般事喜爱回避旁人。元沐衣便等她心中那块疙瘩自己个儿消去了主动说话。
而尚书夫人所说的污耳之事，元沐衣最终还是知晓了，昭和郡主在她身旁愤愤不平，气得冒烟，最后怒骂：“没影儿的事，这么爱嚼舌根也不怕遭报应。”
元沐衣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原来是方才她和宁王交谈的一幕被旁人瞧见，有意曲解为他们私相授受，暗情相许。
元沐衣轻啧，评价：“话本如今都不写这般俗套的桥段了。”
可惜她还挺爱看的。
昭和恨其不争：“你平日里的嘴皮子功夫哪去了？”
元沐衣默默端起茶盏轻抿，眼神示意她。
昭和：……
她明白过来缘由了。
两人原先就因元沐衣服巧妙的言语而结缘，成为好友后，昭和为免元沐衣直来直去的话伤到她，便令其在她说话时喝茶吃点心，以此堵住那张嘴。
昭和拦住了元沐衣再一次将茶盏端起，扯回话头，“我找到传谣之人了。”
元沐衣配合问：“谁呀？”
随后她顺着昭和的目光看过去，“有些眼熟。”
“你识得她？”昭和道：“她名许音悦，父亲前不久调任来京，官至兵部主事。”
元沐衣想起来了：“那日被匪徒劫持，是她推了我。”
原本她已离那匪徒半丈远，谁曾想被人从旁边使劲推了下，直直将她推了过去。
昭和一声怒喝就要出声，幸而被熟知她性子的元沐衣按住了。
昭和：“你便由着她推你？！”
元沐衣：“二婶让我这段时日避避风头，此事交给她。”
使绊子自然要在暗地里，为此尚书夫人交代她切勿传出去，否则将来许家若莫名出现祸事，该赖上他们尚书府了，名誉多有损。
昭和再次怒其不争，尚书府那般对待她，一出事便让她跪祠堂，能为她讨回什么公道。
“此事交给我来办，你不必管了。”
元沐衣也应下，有人代为处置自然最再好不过，省得她自个儿想法子动手了。
此时寿席开宴，两人各回席案，宴上又热闹起来了。
这边，楚支愈匆匆辞别左相后便入了宫中，同齐帝在通政殿内就江南水灾的事宜进行商议。
此时，齐帝闻其言后，往日凛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此事交由你，朕是最放心不过的。”
楚支愈：“臣幸不辱命。”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宫人悄然向齐帝身旁近侍的成公公耳语几句。
见殿中的父子二人再无言语，成公公思量一番后上前，在帝王耳畔低声道：“陛下，晴妃求见。”
齐帝并不意外，反而吩咐道：“召她进来。”
不过几息，一个明艳的身影从殿外走来，女子身穿华服，妆容精致，姣好的面容在面对齐帝时尽显柔情爱意。
晴妃乃是齐帝尚为储君时从江南带回来的，因其救下齐帝一命，于是一介民女一跃成为了侧妃，从此荣宠不断。
齐帝显然很是享受晴妃毫不掩饰的倾慕，温声笑道：“卿卿怎么来了？”
晴妃行礼后接过身后宫女提着的金银攒盒，柔声道：“妾闻陛下近日忧思过甚，担心龙体安康，便特命膳房教妾熬了安神羹。”
齐帝：“卿卿有心了。”
晴妃看向一旁的楚支愈，“宁王也在，不如也尝尝本宫的手艺。”说着，她就要吩咐宫女去盛一碗。
“娘娘好意本王心领。”楚支愈笑道：“只是娘娘为圣上的一番心意，本王怎能一齐享用。”
楚支愈本该在此时告退，但齐帝未道将他下派江南的命令，他还未到离开的时机，遂只能静立在旁，耳畔尽是那两人的浓情蜜意。
然不知何时起，楚支愈从晴妃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妾先前听说元家二姑娘舍身救下宁王还万分吃惊，但今日又闻他二人早心意相通，原来元家姑娘救的是心上人，这便不奇怪了。”
晴妃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平日里的趣事，在宁王闻声望去时还朝他笑了笑，似是关切的长辈。
楚支愈不知这是哪来的谣言，或就是晴妃有意编造，他立即解释道：“元姑娘心思纯善才提醒本王，至于心意相通更是绝无可能。”他看向晴妃：“娘娘怕是误信了宫人的闲话。”
晴妃故作惊讶，以退为进：“原是这般，本宫原以为你二人情投意合，又瞧着甚是般配，陛下应会添件喜事……是本宫的不是。”
齐帝闻言沉吟半刻，“支愈是到了该娶妻的时候了。”
楚支愈心下一紧：“父皇，儿臣现下无心娶妻，怕是会耽误了旁家姑娘。”
“朕瞧你与元家女不是相处融洽。”齐帝轻笑道：“晴妃说得不错，你二人倒是般配。”
“父皇……”楚支愈意欲再言。
“不必多言。”齐帝心意已决，说道：“这事就此定下，江南之事便交给安王吧。”
“朕择日为你们指婚。”
楚支愈眸色沉下，最后只得躬身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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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沐衣第二日一早便被静仙唤醒洗漱。
榻上，元沐衣眼皮沉重，挣扎着掀起点缝隙，瞧见外头还是乌黑的天，随后将寝被一盖，嗓音闷闷，满是抗拒：“太早了……我再睡半个时辰……”
“已是卯时了姑娘。”静仙哄劝道：“夫人已在书房候着，且今日小厨房做了您爱吃的桂花酥酪，这时起了正巧用膳。”
尚书夫人总觉近些时日不顺，故此令元沐衣和元秦姝晨起，一同伴她抄写佛经，望家宅安宁，平安顺遂。
元沐衣拖着乏重的身子起来，慢吞吞地洗漱，就连吃平日里最爱的膳食也是耷拉着眼皮，仿佛下一刻便会倒下睡过去。
静仙言书皆是心疼地看着她。
入了书房，尚书夫人早在此等候良久，而元秦姝竟也乖巧端正地坐在书案前，瞧着神采奕奕。
元沐衣注意到，佩服地看了她一眼。
趁着尚书夫人低头摆弄宣纸的时候，元沐衣悄悄打了个哈欠，待尚书夫人再抬头时，她借机道：“二婶，我现下还未醒神，字迹不清，怕因不敬触怒佛祖。”
尚书夫人哪能不晓她的心思，哼笑道：“你且安心，佛祖宽宏大量，绝非会因此迁怒你。”
一刻钟后，元沐衣喝着醒神羹汤，闻着微微刺鼻的熏香，撇了撇嘴。
佛祖不是宽宏大量么。
尚书夫人嘱咐她二人务必诚心抄写，切不可有一丝不敬。
一个时辰过去，天光微亮，屋内静谧，只有细碎的研磨和题字的沙沙声。
直到一阵脚步声响起，有小厮来报：“夫人，老爷散朝回府了，正朝这儿来。”
尚书夫人书字不停，淡声吩咐：“让他在外间候着。”
小厮领命下去了。
待尚书夫人搁笔，向左右两旁书案前的姑娘扫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抬步出了里间。
“末杏。”
尚书夫人望去，只见元正宇此时紧皱眉头，面上暗含焦急之色。
她走过去坐下，屏退下人后端起一杯热茶润嗓，方才问：“怎的了？”
元正宇正值不惑之年，官居工部尚书，他没有兄长的刚正勇武，反倒畏祸避嫌，事事瞻前顾后。他与尚书夫人两情相悦，成亲后妻子聪慧强势，元正宇非但没有嫌恶疏离，疑难之事更先过问尚书夫人。
“今日早朝后，陛下单独召我，说完江南之事后忽然提起了沐衣。”元正宇担忧道：“会是那事……”
尚书夫人立即剜他一眼，打断他的话，回看里间无异后方才回答，语气笃定：“不会是那事，你把心放肚子里。”
元尚书闻言稍稍安心，只是疑惑：“那陛下怎会提起沐衣。”
尚书夫人想起这几天的糟心事，猜测：“许是与宁王相关。”
元沐衣近两日发生的事皆是与宁王牵连，只愿是陛下一时兴起问一句。
思及此，她的手不由捂上心口，犹疑道：“我这心里最近总不安生，就怕是有大事发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