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降一物》风起春回

9、拦驾

　　徐隋第一次见到旁人口中的永定公主，是在公主从礼部回府的途中。

　　彼时，公主的车驾行至长街中段，却被身后紧赶慢赶的礼部小官拦住。

　　车帘被一只莹白的手掀开，永定公主接过那卷遗落的文书，恍然轻笑，温声与官员道别。恰在此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下意识循向西南角。

　　那是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子，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目光绝非寻常百姓对金枝玉叶的艳羡，也非路人的好奇，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永定眉梢微挑。

　　看那女子的衣着，绝非富贵人家。一介布衣，何来底气用这般眼神打量公主？

　　嫉妒？或是…… 别有所图？

　　她心思百转，却并未深究，示意车夫继续前行。

　　然而，马车刚驶出数步，便再次停住。

　　永定的耐心终于见底，她再次掀开帘子，却见方才那名女子竟横身挡在车前。她双手张开，双目紧闭，一副以命相搏的决绝模样。

　　预想中的冲撞并未发生。

　　徐隋缓缓睁开眼，隔着车辕与永定对视。这一次，永定读懂了她眼中的急切。她有话要说，且是必须要亲口对自己说的话。

　　饶是见惯了风浪，永定也被这阵仗勾起了兴致。她挥退左右，道：“前面寻家清净的酒楼。”

　　雅间内，佳肴罗列，却无人动箸。

　　永定端起茶盏，开门见山：“说吧，拦本宫的驾，所求何事？”

　　徐隋立在桌前，“为余公逊而来。”

　　“余公逊？”

　　这个名字在永定耳边划过，她隐约觉得熟悉，一时却想不起究竟是谁。

　　徐隋将她的迟疑尽收眼底，心中那点仅存的忐忑瞬间消散。原来，在这位金枝玉叶眼中，余公逊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远没有他自己臆想的那般举足轻重。

　　她垂眸，补充了关键的四个字：“新科探花。”

　　永定恍然，随即眼中浮起一丝玩味的疑惑。

　　她自然记得这位探花郎。不久前，此人以 “家中已有婚约” 为由，当众婉拒了她抛出的橄榄枝。

　　如此说来，眼前这人，便是那位让探花郎甘愿放弃荣华的未婚妻？

　　永定心中已明了七八分，却并未点破，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她本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或是求自己成全一段良缘。

　　却不料，徐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出了一句让永定茶盏险些脱手的话：

　　“余公逊，愿为驸马。”

　　永定怔住，半晌才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