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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东窗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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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
余公逊万万没料到,永定会决绝至此。
他本只是想求个情面,恳请永定高抬贵手。昔日京城孑然一身时,他尚可安于耗着;可如今身边有了徐隋,他断不能再这般倔强。
古之人常言,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余公逊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双手将那支亲手求来的祈福签递了出去:“那就劳烦您,将这个东西转交与公主。”
下人接过祈福签,全无余公逊那般小心翼翼,只随意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道:“不过是支木签罢了,国公府里多的是。”
“这不是普通的祈福签!” 余公逊急道,“这是佛祖开过光的,极灵验。”
“哦?是吗。” 下人似笑非笑,“那你且退下吧,我自会转交。”
余公逊再三道谢离开,心底却终究不安。他总怕那支签被随手丢弃,忍不住回头,想再讨要回来,可下人已然转身进门,关门落锁。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日,无音。
三日,还是无音。
……
不知过了多少天,即便余公逊极力遮掩自己未来可能无法当官的事实,徐隋还是察觉到了异样。
徐隋推门而入,猝不及防地打断了还在伏案抄书的余公逊。余公逊吓了一跳,顾不上墨迹未干,当即把两只胳膊重重压在了刚誊抄好的那几张纸上。
“外面的人说,你怕是当不了官了,是吗?” 徐隋开门见山。
余公逊还想维持表面的平静,强笑道:“外头那些人都是瞎说,什么都不懂。若是真当不了官,我如今岂不是早就没有钱了吗?”
徐隋上前一步,猛地拽起他的胳膊,指向桌上那几张早已洇开墨迹、晕成一片狼藉的纸:“那这些又是什么?”
余公逊默然。
“所以,外头说的都是真的?” 徐隋的声音发颤,“你就没想过办法?你得罪了公主,就去给她道歉啊!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些年,要不是我们徐家的资助,你能混到今天?你这样做对得起谁?”
不知是不是两人自幼知根知底,她一开口,便精准戳中了余公逊的软肋。
“俗语云,男儿膝下有黄金。” 徐隋的声音陡然拔高,“可你倒好,活得像根木头棒子!除了我,谁还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徐隋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公逊却已听不下去:“你以为我没去道歉吗?我不过是个探花郎,公主根本不屑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而且 ——” 他顿了顿,“你知道我为何会得罪公主吗?因为公主要我做她的驸马。若是我应了,你今后要去往何处?”
徐隋从未听过得罪公主的经过,闻一怔。
公主要余公逊做她的驸马?
自己拿什么去跟金枝玉叶的公主比?身份、门第、权势、尊荣,她样样都比不上。
只要余公逊一点头,他便是当朝驸马,前程似锦,风光无限。
而她…… 什么都不是。
不,绝不可以。
越想,那被抛弃的恐惧便越占上风。她几乎忘了最初来此的目的,整个人像脱力一般,一头扑进余公逊的怀中,哽咽道:“我知道错了…… 不要抛下我……”
余公逊本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徐隋言语间的脆弱,让他所有的重话都瞬间哽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痛苦过,难受过,也偷偷哭过。
即便徐隋不愿面对,也不得不承认 —— 余公逊,或许真的要离开她了。
扪心自问,她喜欢余公逊吗?
或许是有几分的。
可对她而言,他更像家人,是兄长,远胜于是未来的夫君。
在家乡时,她也曾想过,嫁给余公逊也挺好,至少知根知底,安稳踏实。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的家没了。
他们两人,连活下去都艰难。
若余公逊真的应下驸马之位,便能解眼前绝境,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只是一想到,自幼定下婚约的未婚夫,从此便不再属于她,徐隋心口便阵阵发涩。
但那只是习惯,而不是喜欢。
徐隋望着还在默默用饭的余公逊,轻声开口:“如果…… 我是说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你还会想我吗?还会记得我吗?”
余公逊动作一顿,抬眼看她:“怎么会分开?我绝不会答应。”
“我只是说如果,不是真的就一定要分开。”
余公逊沉默片刻,坚定道:“就算是如果,也不可能。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那你就这般放弃了?或许…… 公主并非那般难说话。”
余公逊想起公主不见面的态度,摇了摇头,“算了吧。她是金枝玉叶,想攀附做驸马的人多得是。我落了她的面子,这事,早就没半点可能了。”
徐隋不再说话。
余公逊虽未明言,她却隐约觉得,他心中藏着埋怨一点也不少。
或许是怨这门身不由己的娃娃亲,或许是怨当时他为了她,执意拒了公主的婚事,可这桩桩件件,从来都不是徐隋强求来的。
可也正是余公逊这副态度,让徐隋在心底,下定了一个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