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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计划改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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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侍卫之中,仅有两人武艺尚可,勉强能与黑衣人们缠斗。
眼见一名黑衣人腾空跃起,长刀直刺马车车厢。
一名侍卫当即奋力掷出长剑,撞开那凌空劈落的利刃。
另一人跨步上前,一掌狠狠拍在一名一名黑衣人后背,将人朝前猛推。
奈何力道失控,那刺客重心一失,撞在马车顶梁。
“咔嚓 ——”
本就勉强支撑的马车再也扛不住重创,木架轰然塌陷。
被撞上车顶的黑衣人摔落在地,身子不停抽搐,一时无法起身。
那破车而入的黑衣人借着坍塌之势,在地面连滚数圈,方才稳住身形。
他抬眼望向残破的车架,一道月白色身影正从废墟里艰难蠕动着向外攀爬。眼看那人上半身快要钻出,其余尚能行动的黑衣人齐齐动身,朝着月白身影猛冲过去。
仅剩的两名侍卫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护住那人,各捡两剑,竖于身前。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一同冲杀而上。
他们认为这几人已是瓮中之鳖,覆灭不过转瞬之间,万万没料到两名侍卫活命之心如此强烈,死守不退,双剑翻飞。
“横竖都是死,何必苦苦挣扎。” 一名黑衣人冷声冷哼。
废墟之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缓缓站直身形。
纵使外袍沾染尘土、略显狼狈,周身风骨气度却丝毫不减。他全然不似落入陷阱的猎物,反倒像蛰伏待发、暗藏后手的猛虎,“既然早晚难逃一死,那便让我做个明白鬼。到底是谁,派你们前来伏击?”
黑衣人反倒是月白长衫的男子吓了一跳,说:“你不必知晓,你的存在本身便是过错。”
月白长衫男子根本就不把对方的人生攻击当回事,吐出一个名字。
听闻此话,黑衣人顿时恼羞成怒,骤然发起攻势,招式愈发迅猛凌厉。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两道不属于任何一方的身影闯入旷野。
林晚说不清自己是何时捡起地上长剑,更不懂为何要出手。她只知道心底一股强烈的潜意识催促她,必须救下那名月白长衫男子。她暂且将这份莫名的冲动,归为原主残存的意识。
只是原主不应该是本是养在深闺的小姐,怎会拥有搏杀的本事?
思绪纷乱间,一柄利刃直逼她面门。生死一瞬,林晚本能想要闭眼躲闪,手上动作却截然相反,手腕急转,长剑横挡在身前。
视线之内,黑衣人眼底充满了嗜血的凶光。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耳畔不断响起兵刃碰撞的脆响。
“铮!”
剑花四溅,寒光乍现。
林晚双臂发酸,可眼下她不敢、也不愿松手。
她一声低喝,手中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黑衣人左胸。
“噗 ——”
利刃入肉。
林晚抽剑的刹那,滚烫的鲜血如同泉涌般喷射而出,溅在她的脸颊上。
恐惧在心底不断滋长,可她手中的招式,却越来越利落。
随着林晚与张大柱加入战局,苦苦防守的两名侍卫压力骤减,顺势转守为攻。
黑衣人们眼看唾手可得的目标,就此落空。
最后一名黑衣人倒地的瞬间,一直强撑的林晚终于耗尽气力,长剑刺入泥土,整个人倚靠在剑身之上,大口喘息。
“小姐,咱们为何要出手相助?” 张大柱也不明白林晚为什么出手。
依他所想,不妨静待两方厮杀殆尽,他们藏身暗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何须白白出力涉险。
为何出手?林晚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心底认定应当如此。
她咒骂道:“你倒是愚钝,这点道理还要我教?”
张大柱挠了挠头,憨厚地笑起来:“属下本就是个粗人,想不透这些弯弯绕绕。”
林晚余光瞥见月白长衫男子带着两名侍卫走过来,顺势将大半身子的重量压在张大柱肩头,借力站直,掩饰脱力的疲态。
“多谢二位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月白长衫男子拱手行礼,身后两名侍卫也紧随其后抱拳致意。
林晚一时拿捏不准礼数,生怕言行出错暴露破绽,索性侧身推了一把张大柱,让他上前应答。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大柱身上。
张大柱仓促模仿着行礼的姿态,神色拘谨,翻来覆去只重复一句场面话:“何足挂齿,何足挂齿。”
众人视线再度落回他身侧的林晚。
她一身粗布麻衣,衣衫简陋,可气度这个东西却难以遮掩。
方才厮杀之时,两名侍卫暗中留意过她的剑法,招式张弛有度、轻重有序,分明是自幼习武的练家子。
她年岁不过二十,性情却格外古怪难测。素昧平生,却愿意以身涉险出手救人。可面对自己救下的人,又神色冷淡、寡言少语,像是一位面冷心热之人。
短短片刻,三人心中已经对林晚生出诸多揣测。
林晚对此一无所知,因为正拼命从多年所学的文史知识、看过的古装剧集里搜寻合适的言辞与姿态。
她刻意挺直腰背,一手虚握剑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开口:“在家靠亲人,出门靠朋友。听兄台口音,似是灌南一带人士,我早前也曾在那边逗留一段时日。算下来,你我也算颇有渊源。”
张大柱听得一头雾水,悄悄凑近低声询问:“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番对话落入月白长衫男子耳中,心道:此人剑法不俗,言谈举止却颇为古怪。
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含笑回应:“公子言重了。只是我如今处境窘迫,无以为报。若是公子有所求,但凡财力所能及,我定然尽力满足。”
钱财固然有用,却并非林晚眼下最急需之物。
“我与兄长自西域远道而来,不熟此地法度规矩,想要入城落脚。”
月白长衫男子闻言微微一怔,转瞬便领会了对方的用意,开口道:“此事好办,我们尚有富余路引。阁下若是不嫌弃,不妨与我们结伴同行。”
身侧侍卫神色焦急,连忙唤道:“公子!”
月白长衫男子抬手制止二人,看向林晚:“不知二位可否愿意同行?”
林晚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当即应下。张大柱心中仍有不满,觉得己方出手救人,对方却处处带着防备,面露愠色。可对上林晚警示的目光,只能压下情绪,勉强应允。
夜幕沉沉,两名侍卫连同张大柱连夜掘出大坑,将所有尸身掩埋,清痕迹。
林晚则与月白长衫男子静坐一旁,冷眼旁观。
在被现代审美熏陶多年的林晚眼中,这名月白长衫男子看似身形清瘦,实则肌理匀称。更难得的是他过人的心理素质,竟然能够在这里拾起一片沾血的竹阅读气力啊。
林晚一时好奇,凑近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她苦笑心道:林晚啊林晚,寒窗苦读二十余载,一朝穿越,竟成了目不识丁的文盲。
竹简上的古文字笔画虬曲,如同鬼画符一般,大半都辨认不出。零星几个字形勉强能猜出轮廓,她也懒得耗费心神深究。
旷野间的血腥味连绵不断涌入鼻腔,引得她阵阵战栗。无所事事之下,她干脆蹲在地上自娱自乐。
她未曾察觉,月白长衫男子早已放下竹简,目光先落在她身上,随即转向一旁埋头挥汗挖坑的张大柱。
兄弟?他从未见过哪位弟弟,能将兄长使唤得这样自然顺手。比起血亲,他更倾向二人是主仆。
更准确的来说,那个男扮女装的女子为主,男子为仆。
虽然两人看着来路不明,但似乎对他们一行人没有杀意与恶意。
月白长衫男子站起身,悄悄走到林晚身后,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林晚在地面划出纵横方格,捡来方、圆两类石子充当棋子。方石、圆石交替挪动,一前一后往复行进。
月白长衫男子观望片刻,看出其中门道。
这是单人对弈,只要一方棋子在方格内三子连成一线,便是胜出。
“落在这里即可制胜。” 见林晚手执方石犹豫,月白长衫男子忍不住伸手指向一处空位。
林晚诧异抬眼,又装没有听见他的提点,自顾自将石子落在别处。
“明明此处落子就能速胜,为何刻意避开?” 月白长衫男子按捺不住疑惑。起初他以为林晚没能看清棋局,反复观察后才确定,她分明看得知道,但是偏偏却不下。
林晚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我想落在哪里,就落在哪里。”
“早早决出胜负,再开一局,不行吗?”
“然后呢?” 林晚头也不抬,继续慢悠悠落子。
短短一句话,恍如醍醐灌顶,解开了困扰月白长衫男子许久的难题。
是啊,分出胜负又有什么意义?掌控棋局的人并不希望对局双方快速决出高下。
倘若其中一方取胜,掌控棋局的人下一步会做什么?定然是再引入一股新的势力。
想通此间关节,他连忙向林晚拱手道谢:“多谢阁下指点。”
不等状况外的林晚开口追问,月白长衫男子转身走到一旁思索推演。林晚看着他的举动,心中只觉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