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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魂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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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是个彻头彻尾、没半点上进心的富二代。
她并非豪门正妻所出,只是富豪父亲年少荒唐留下的意外。父亲待她向来宽裕,物质上从未苛待,可只要涉及家族核心的财产继承,所有股份、产业,基本上早就通过各种手段,划归在了他妻子的子嗣名下。
除了她之外,富豪父亲在外还有不少子女。同样身为私生子女的身份,几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各自分到一家规模不错的公司,唯独她,只拿到一笔终身信托基金。
每月定额收益准时到账,够她衣食无忧,却不足以大富大贵。
可林晚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吗?自然无法接受。
可她又能怎么办?想要扭转局面,除非回到二十三年前,在她尚未形成受精卵之时,重新选择一枚携带 Y 染色体的精子,才有可能实现。
不过人都是比出来的。她虽然和父亲的其他子女比起来,是要差上一些,却也比绝大多数人要好很多。
普通人穷尽一生,奋力拼搏,未必能换来阶层跨越、逆风翻盘。
林晚过早的意识到这一点,在大学毕业之后,她索性选了一座远离父母、无人管束的陌生城市,租房独居,彻底过上了与世无争的躺平生活。
只是她从没想过,自己摆烂躺平的安逸人生,会有被迫强行支棱起来的一天。
前一秒,她还躺在现代都市钢筋水泥的公寓里,下一秒,她就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石头山洞之中。
“唔……”
林晚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双脚刚一落地,一股刺骨的钻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低头望去,双脚套着一双破旧不堪、鞋底几乎彻底开裂的草鞋。
草鞋?
先前因为环境湿热,出汗颇多,林晚还没有反映过来,可现在再一看自己身上的衣物。
身上软糯亲肤的天丝家居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糙厚重的棕色麻衣短衫,布料硬邦邦地贴着肌肤。
这是…… 穿越吗?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她如今身在何处,又究竟是谁?
无数疑问接连不断自林晚心底涌出,可眼下,没有人能给她一个确切答案。
林晚飞快打量四周昏暗的山洞。
此刻山洞里只有她一人,但不难看出,此前这里至少待过十多个人。人群中似乎还有伤势很重的人,滴落地面的鲜血尚未氧化发黑。
等等,眼前的场景,莫名让她无比熟悉。这不就是那段时间,不断给她打来无名电话里提到的山洞吗?
林晚找了几个不知名来电里面提到的比较有特色的描述地点,在确认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后,林晚神情渐渐扭曲。
“不会吧,那个人说的居然是真的。”
果真有邪祟依附在铜镜之上!
对了!铜镜! 林晚慌忙翻遍全身,却找不到铜镜的踪迹。一番折腾后,她忍不住大口喘着粗气,大汗如同雨水般不断滚落。
林晚下意识抬手扯了扯胸前粗糙的麻衣,想要透些凉风驱散周身闷热。
“小姐!您醒了?”
洞外负责盯梢的张大柱听见洞内动静,当即快步冲了进来。瞥见林晚衣衫凌乱的模样,他连忙局促地转过脸,不敢直视。
这又是谁?
看见张大柱,再听他那熟稔的称呼,林晚只觉天旋地转。她居然连原主的半点记忆都没有。
不过万幸的是,林晚能够听懂、也能说出此地的语言,并且在穿越之前,她勉强知晓了一部分前因后果。
林晚惊魂未定,开口道:“我方才做了场噩梦,梦见爹娘…… 梦见他们,人头落地。”
张大柱闻言连忙宽慰:“老爷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小姐莫要胡思乱想,都是噩梦作祟。”
林晚原以为作为哥哥的王崇瑾抛弃了原主,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追问:“我哥呢?”
张大柱瞬间神色迟疑,支支吾吾半天,始终说不出一句确切的答复。
张大柱的反应又何尝不再次坐实了林晚穿越重生的事实。一时之间,她百感交集,又哭又笑,失态的模样吓得一旁的张大柱手足无措。
“小……小姐,少爷他……他也是情非得已,绝非故意抛下您。”张大柱不善言辞,硬生生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笨拙地开口安抚,“少爷高烧数日,滴水未进,眼看就撑不下去了。他说与其困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荒山山洞里,不如独自出去引开追兵,为您搏一条生路。您终究是女子,官府追责,多半不会太过为难。”
张大柱全然不知,眼前的小姐早已换了内里魂魄。
若是原主,此刻定会哭着喊着要去找兄长。可林晚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冷静下里,相反,只觉得绝望。
让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现代人来到这里,又何尝不是一场虐杀?
截至目前为止,让她稍稍松口气的是,从张大柱的话中能确定,官府对她这个女眷的追责,并不算严苛。
林晚道:“距离此处最近的城镇在哪里?”
张大柱老实回道:“向西走五百余里,有一座奉安城,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们没有路引。”张大柱道出了现在的难题。
古时路引形同现代身份证与通行凭证,详细记载着身份、籍贯、来去行踪。古时无人脸识别技术,只要持有合规有效的路引,便能顺利入城通行。
可他们是朝廷通缉的罪臣眷属,根本不可能拥有合法路引。要不然王崇瑾也不会因为没有及时接受治疗,快死了。
“可有什么办法能弄到路引?”林晚脑子飞速运转,在她的认知里,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下意识以为,古代也是如此。
可她与张大柱虽是同样的想法,可解法却截然不同。
林晚想的是花钱买路、破财消灾。张大柱盘算的,却是杀人夺证。
直至被张大柱带到官道旁,林晚才摸清他打算伏击过往行商,杀人夺路引。
林晚抗拒道:“你怎能随意伤害无辜之人?”
张大柱闻言一愣,像是听见了天大的怪事,皱眉打量着她:“小姐,您今日好生奇怪。”
“有吗?”林晚心底一慌,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虽然她和张大柱相处了不久,可是她能够感受到张大柱对她的恭敬顺从,从来不是针对她这个人,而是冲着王家小姐的身份。
从张大柱的行事风格便能看出,此人杀伐果断、漠视人命。若是原主,或许早已见惯生死、习以为常,可林晚是接受现代法治教育长大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坦然接受草菅人命的行径。
“自然奇怪。”张大柱好奇道,“小姐,这类事您做得比属下还要利落,今日怎么突然这样心软?”
林晚心头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道:“是你错觉罢了。说说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她虽从未在古代立足生存,但驭人之术从古至今都通用。
林晚作为王家小姐,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只需听取旁人谋划,权衡利弊,再做出最终决断。
张大柱直言道出计划,目标直指过往独行商贩。
常年奔走在外的行商,离乡数月、漂泊无依,若是途中遇害,尸身荒埋、无人寻觅,大概率落得个死无踪迹的下场,是最不易暴露的下手目标。不仅如此,行商随身携带的财物货物,既能作为入城掩护,也能成为他们后续逃亡的启动资金。
听完他的全盘计划,林晚默认了方案。
眼下二人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夜色渐深,月明星稀,晚风萧瑟。
远处的官道尽头,一支商队缓缓出现在视野之中。
两匹高头大马开路在前,中间随行一辆马车,周遭环绕着十数名精壮侍卫,队伍末尾堆放着各类细软货物。单看规制排场,这支商队绝非寻常小商贩可比。
林晚神看清完整阵容,她彻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他们能够下手的对象。
“再等等。”林晚抬手挠了挠傍晚被蚊虫叮咬的红肿包,对张大柱说道。
张大柱却忽然抬头,望向行进的商队,疑惑开口:“小姐,你说他们为何偏偏深夜赶路?”
“自然是急于赶赴下一处落脚点。”
话一出口,林晚瞬间察觉不对。
深夜赶路,在设施完善、监控遍布的现代尚且凶险,更何况是治安混乱、盗匪横行的古代黑夜。寻常行商,绝不敢贸然夜行赶路。
话音未落,旷野狂风骤起,风声呼啸而过。
数道黑衣人影骤然从暗处跃出,凌空飞扑,直直朝着中间的马车冲杀而去!
砰砰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暗夜之中刀光剑影、火花四溅。
有侍卫见状,欲策马驱车,却不知车缰早已被人暗中斩断。他刚催动马匹发力,缰绳脱落,马车瞬间失衡倾覆,倒在地。
黑衣刺客人数比护卫多出四人,攻势凌厉狠辣、招招致命。可环绕马车的侍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硬生生筑起一道防线,死死守住马车四周,将所有刺客阻拦在外,半步不得靠近。
林晚自幼长在和平年代,从未见过这样血腥凶狠的厮杀场面。双眼不受控制地频频眨动、想要躲闪。
可一想到身旁的张大柱心性难测、忠心未知,一旦被他察觉自己性情大变、并非原主,自己大概率会瞬间丧命。她只能强行稳住身形,硬着头皮紧盯全场。
侍卫们防守严密、阵型稳固,却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一味的防守确实可以能支撑片刻,可人力终有穷尽。
片刻之后,马车西南侧的一名侍卫体力不支,防线瞬间露出一处空档。
一黑衣刺客抓住破绽,猛冲上前。身旁侍卫见状,急忙挥刀补位阻拦。
可这情急之下的补救,反倒彻底打乱了原本稳固的阵型。
不好!
念头闪过的瞬间,剑刃已至。
利刃刺入木质车厢的声响,在混乱的厮杀声中格外刺耳。
绝大多数侍卫本就实力稍逊,全靠阵型配合勉强僵持。阵型一破,防线瞬间崩塌。剩余的侍卫如同待宰羔羊,被黑衣刺客肆意砍杀、毫无还手之力。
鲜血飞溅、哀嚎遍野,血腥的气息席卷整片旷野。
林晚咬紧牙关,双拳紧握,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这不是特效逼真的影视剧,更不是虚构的画面。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味、耳边不绝的垂死哀嚎,无比清晰地告诉她。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