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皮下伥（22） 陈子青的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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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不言带着两人轻车熟路找到老鸨平日算账的地方，叩响房门。
不多时门开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里头冲出来：“敲什么敲，都跟你们说了在算账在算账……有事不会自己先晃晃猪耳朵动动猪脑……你谁啊？”
门当然是陈子青敲的，她往后一躲，好险躲过喷溅而来的口水：“我们来找老鸨的。”
男人面有苦相，一看就是被各种账目折腾地不清，脱口而出十成十的怨气：“不在！”
他根本不打算闲聊，扒着门框的手大力一合，沉重的木门砸向陈子青鼻尖——
“诶！”一息间她来不及反应，先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酸痛并没降临在她的鼻尖上。
一双手越过她卡住门缝，指骨修长匀称，稳稳不动。
“！”男人踮脚，才看清陈子青身后还有两人，挡门那人他还认得，憋气半晌只好悻悻卸力，不情不愿打招呼。
“狐不言，你……”他猛地想起那袋沉甸甸的金子，嘴角一抽搐，试图挂上讨好的笑，一时间半酸不苦恭敬谄媚在脸上全部打翻，上前一步："您大驾光临本来该好好招待，但我们管事的实在是不在，小的也尚有一堆事物和账目需要处理，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离得更近了，插在两人中间的陈子青鼻子突然动了下。
闻心按住她蓄势待发摸符的手，把人往后拉，让狐不言站到前边去。"别动。"
陈子青眼珠子往男人面上一转，见他被狐不言吸引注意力，便悄悄和闻心咬耳朵：“他身上有妖的味道，已经是伥仆了。”
闻心：“不宜把它逼急了。”
若是留住这些伥仆，等杀妖取晶后母体死亡，伥种自然也会死亡，这些人虽然缺了一魂一魄，好歹还能活下去。若是现在打草惊蛇，那妖怪或许直接吸干这些人的生魂收回伥种，继续潜伏下去，那就神仙难救了。
陈子青在门派呆着的时候也经常跟着师父下山除妖，调查沟通都是师父和师兄师姐的事，她就负责躲在师父开的阵后面扔符念咒，以至于现在看见妖就控制不住手痒。
“行吧。”她怏怏。
前面狐不言低头平视男人，不动声色扮演合格的纨绔金主：“你不也是副管事？怎么就招待不得我了？”
男人苦笑：“姑奶奶诶您就高抬贵手，最近实在是太忙了，等忙完小的一定来好好赔罪成不？”
“你们管事的去哪儿了？”
"这我哪儿知道……"管事的一脸生无可恋不似作假：“留了张字条就走了，说繁花宴前会回来，这么一大堆事全让我摊上了。”
狐不言继续：“你骗我不成？哪来这么多事，上次我看妈妈还没这么忙。”
说到这个，副管事一锤手：“哦！您莫非还不知道？繁花宴提前了，就在两日后！”
“我得清点各位贵客带来的礼单，姑娘小生们的预演，席上吃食……什么都要从我手里过一遭！”
“您行行好，放我去忙吧，今晚还想睡会儿觉嘞。”
他叽里呱啦秃噜出一长串抱怨，命苦的气息扑面而来，狐不言都愣了一下，才道：“行吧，最后一个问题。”
男人松口气：“您问。”
“繁花宴怎么提前了，你们管事的说的？”
男人：“嗐，虽说都在六月，每年也不是确定的时候，前后几天都看准备情况，所以各位贵客才会提前半个月就入住嘛。”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看他这样，也问不出什么，狐不言松手："不打扰了，管事的回来了知会我一声。"
男人满口答应，就想快点送走这尊大佛，"一定一定——小的能问问您到底有何事？要紧的话我们老板回来了立刻就能安排时间来见您。"
狐不言勾唇一笑：“给你们送钱，可不是紧急事。”
又送钱？男人满脸笑开花：“好嘞，好嘞，小的记下了。”
门一关上，陈子青立刻凑上前。
“怎么好端端提前了？繁花宴我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这么多人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闻心："人多才好。"
她顿了顿，看着陈子青疑惑的眼神补充：“对抹脸妖来说。”
狐不言认同：“不错。”
“醉音和梦生换脸仪式失败，加上闻心那只，三只子体伥种的死亡，对母体的打击很大，它现在急需恢复大量实力，又不能暴露行踪，繁花宴就是绝佳的可以隐藏真身于其中的狩猎。”
繁花宴中可不止青楼中人，西京家室非富即贵的人也来了不少，这么多"猎物"，能种下多少伥种？
陈子青：“怪不得这么着急……诶！那不就是说，抹脸妖肯定会在繁花宴里出现？”
“可以这么说。”
“那抓它的最好时机不就是繁花宴吗！”
狐不言：“……先别激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在这么多人里面找到它真身。”
妖怪现真身活动都会留下气息，修为越高深的妖越能掩盖这类气息，以不被人类捉妖师察觉。但繁花宴上气息无比繁杂，在这种情况下要辨认被掩盖过的妖气，她就算用上全部的十分之一的法力和精神力，也不一定能做到精准辨认。
闻心……
狐不言蹙眉。
伥种对她的精神域影响还没完全消退，如果又动用这么庞大的精神力，对精神域恢复并无好处，还有留下病根的风险。
“这就交给我吧！”陈子青一拍胸脯。
“你？”陈子青精神力和灵力什么水平狐不言可相当清楚，便问："你要怎么做？"
陈子青撇嘴：“我做不到，师父给的法器还做不到么。”
法器？
这得多高等级的法器能在这种情况下追踪气息？
狐不言有兴趣了，法力全盛的时候，她向来不屑于使用那些人类研究的玩意儿，对她来说就是干占地方不顶事。
“法器长什么样，拿出来我看看？”
陈子青神神秘秘摇头：“现在不行，师父说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能量波动太大了，会被有心人察觉。”
狐不言虽说不用，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一般法器铸造时用能本来就少，铸成后根本不会有残留的能量逸散，只有极高阶法器才会在每次使用时都出现能量波动。
而这种能量波动如果大到能被同行察觉，那基本就在法器排行榜极前位了。
“这么高阶的法器你师父也舍得给你？”狐不言逗她：“怎么，我们就不是那些有心人之二？”
“啊？”陈子青理所当然回答：“你们要看等会找个没人的地方，闻心加个屏障就可以拿出来了。”
……这小孩儿完全没防备心啊。狐不言叹气，刚出来没多久就遇上她们也算她运气好。
“我师父说这法器虽然铸造等阶高，但于其他师兄师姐无大用，”陈子青毫无所觉，还在那事无巨细地叭叭：“它只有一个特点，就是对各种能量波动超级敏感，而且如果这种波动在它存录里面，就能立刻识别对应。”
“我师父把宗派里所有遇到过的妖的气息、捉妖师的气息都录进去了，识别一个抹脸妖不在话下！”
狐不言便明白了，意思是这件高阶法器毫无攻击力、防御力。
“那给你干什么？”
陈子青有点不好意思：“师父说我练功的时候爱偷懒，术法不到位，尤其是难一点的门派咒术。但凡到一个地方先用这法器看一眼，如果是大妖或无法识别的气息就要小心点，一但法器变黑就赶紧跑。”
狐不言笑了，不愧是师父，自己徒弟什么德行还是很清楚的。
逗了陈子青这呆子还不算完，她转而亲亲热热揽过闻心，苦恼道：“怎么办，别人师父都给徒弟法器，你师父一个也没有，某位乖徒儿会不会嫌弃我呢？”
闻心一时没说话。
狐不言挑眉，"嗯"了一声，手臂收紧：“真嫌弃？我要闹了啊！”
闻心叹口气，在陈子青仍旧无法适应的眼神中拉住狐不言手腕，"不嫌弃。"
“真的？”
“师父在。”
所以用不着什么别的法器来保命。
狐不言快慰地点点头，心想徒弟冷是冷了点，乖还是乖的。
陈子青：“。”
就离谱！怎么会有正经师徒处成这样！她一想到师父脑袋里随之而来的就是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绕山十圈跑，师父一伸手只可能是她闯祸要挨揍了。
三个人一路吵嘴，廊道对面走过来一道眼熟的身影。
说是身影，是因为这人薄纱覆面，露出的小半张脸还打着厚厚一层脂粉。
狐不言眯眼瞧了半晌，"栀子？"
闻心：“好像是。”
她怎么打了这么厚的粉？和平日清水出芙蓉的风格完全不像。尤其是眼妆，妖媚的红在眼尾勾勒出繁复花纹，反倒压住了她原本清丽的气质，失了个人特色，精致中透出一股过于用力的匠气。
乍一看没人会想到这是栀子。
三人里只有陈子青栀子不认识，狐不言和闻心并肩走着，狐不言见她走来，招呼刚出口：“栀……”
栀子目光平直地略过她们，仿佛一个陌生人，从她们旁边径直走过。
“认错人——啊切——了？”陈子青等她走过去，才问，一边问一边狂打喷嚏：“啊切！啊切——”
狐不言回头看向那道背影。“不会，妆容会变，走路姿态不会。”
说罢看陈子青，奇怪：“怎么突然打这么多喷嚏。”
陈子青鼻尖都揉红了，缓了一会儿才闷闷道：“这人好奇怪。”
“怎么奇怪？”狐不言问。
“她身上的味道很不好闻，我一直打喷嚏。”
闻心嗅了嗅鼻子，试图在残余的香气中闻出些什么："栀子身上还是很淡的花香。"
陈子青摇头：“不，我说的不是她用的香薰，是另一种味道。”
“情绪的味道。师父说他只见过我有这种能力，如果一个人情绪特别糟糕，我就会在其身上闻到难闻的味道，然后打喷嚏。”
“每种不好的情绪都会有不同的味道，虽然都很难闻。”陈子青皱眉，不怎么喜欢她这个能力。
狐不言倒很感兴趣：“栀子身上什么味道，代表什么情绪？”
"灰尘。东西烧到最后留下的灰尘的味道。"
“她很绝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