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两人如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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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雨多，何灼华闲来无事，总开车接送孟玉安上下班，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别的什么，每一次都能撞见等在外面的林凌。
车上，何灼华有意无意地向孟玉安说起，“租房合同签了多久？不想回去的话就联系房东退租，烟海房租也挺贵的嘛，能省点就省点。”
孟玉安撑头看着窗外，“嗯……还是要回去的。”
“什么时候？”
孟玉安斜眼看他，“不耐烦了？”
“那倒没有。”车子缓缓停在Twilight门口，“只是有人一直瞪我，看得我背后发毛。”
何灼华降下车窗，透过屋外的落地窗与室内的林凌对上视线。
“诺。”他朝孟玉安扬扬下巴。
孟玉安顺势望去，林凌似有所觉般挪开了视线，抬脚离开。
“反正没瞪我。”孟玉安面无表情地低下头解着安全带，“晚上不用来接我了。”
“准备回去了？”
“嗯。”孟玉安已经下了车，“脑子清醒多了。”
何灼华挑眉，笑而不语。
Twilight室内，林凌站在窗户死角处幽暗地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林时经过，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你们不是住一起吗？怎么总不一起走？”
林凌像是被这句话刺激道，转身欲走，却在脚步刚踏出几步后停下，“他在生我气。”
他没有提孟玉安最近没回家的事，而是又似抱怨又似郁闷地向林时透露。
“我不知道怎么办。”林凌神情低落。
“你做什么了？”
林凌仔细回想了一下，认真地说：“不知道，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原本还准备严肃分析的林时听完没忍住笑出了声，一针见血地点评他：“可能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
这句话好懂又难懂，林凌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窗外孟玉安也结束了和朋友的对话，终于回到店里，林凌看着，又开始纠结着站在原地，要动不动的。
“不管怎么样先递个台阶给人下吧，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他看上去可不像会主动求和的样子。”
林时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不管做错什么，不管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如果你想和好，就先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去找他低个头好了。
有什么话，等能坐在一起了再慢慢说开。
林凌点点头。
他对林时有种天然的信任。
即将离开之时，林时又想起来什么在他身后补了句，“杜秋雨要回来了，于文胜的事你糊弄我就算了，她那边你好好想想怎么说。”
林凌深深呼出一口气，满脸藏都藏不住的无奈与乏力。“等她回来再说。”
说罢，着急着找孟玉安去了。
林凌其实并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递台阶和道歉有什么区别？他不懂。前几天他有事没事总会去找孟玉安聊天，孟玉安倒也没有特地回避他，只是态度实在不算亲密。
这次，他又磨蹭着到了孟玉安身边。
孟玉安摆椅子，他跟着去摆，孟玉安去刷杯子，他就在一旁默不作声帮忙，店里来人了，林时催着他去排练，林凌又赖着不走。
不走，但也不张嘴说话。
孟玉安忍无可忍。
“店里现在很缺人吗？”他问林凌。
孟玉安好不容易主动和他搭话，林凌很是惊喜，回答得特别认真。
“还好，之前暑假的时候比较缺人，现在只有晚上十一点后会忙一些。”
“哦，我还以为店里已经缺人到需要你一个主唱干这些杂活了。”
孟玉安说完，头也不回走了，留林凌一人站在冷空气中凌乱。
作为团队中心的林凌再次回到Twilight后，热场活跃气氛这种活依旧交给了粉毛来做。
林凌太过不善言辞，只有过硬的实力和耀眼的面孔才叫他不至于被淹没在人海中。
孟玉安坐在声音较小的最外围，陪一群年轻的男女玩桌游。
酒馆的氛围不同于那些深夜场的酒吧，大多数是以表演和游戏为主，孟玉安日常除了给客人上酒拿东西之外，最常做的就是凑人头陪客人玩游戏。
“小哥，会打德州吗？”坐在对面的男生将一副崭新的牌丢到孟玉安手中。
“会，我做荷官？”孟玉安说着，手里已经熟练的拆开牌洗了起来。
“我们私底下玩的又不讲究这个，你也来一起玩呗。”身边几个女生朝他起哄，“小哥你面生啊，新来的吗？”
这几位似乎是常客，对着孟玉安的脸打量半天也没给他对上号。
“嗯。”孟玉安点点头，给在座的所有人都发上了牌，包括他自己。
“那感情好啊，”这回说话的依旧是之前的那个男生，“我最喜欢和陌生人玩这个了。”男生拿过一旁的空酒杯给孟玉安也倒上酒。
“牌品即人品，玩几局就能看出来一个人是激进还是保守。”他将酒递过去，“我们不赌钱，赌酒，上限三杯。”
孟玉安没跟他客气，他倒是对这句酒品即人品很感兴趣。
……
林凌最近上班总是分神，在台上不是在想孟玉安的事情就是在寻找孟玉安的身影，好在业务足够熟练，这些歌唱的都要形成肌肉记忆了，这点分神也不至于出现什么失误。
台下只有桌上零零散散的玩具小灯散发着光亮，但好在林凌视力极好，没多久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孟玉安。
孟玉安的脸极具欺骗性，坐在人群里乖巧到稍显稚嫩，格格不入。
林凌目光时不时落在孟玉安身上，观察着他的神态动态。
他似乎玩得很开心，推推搡搡，坐在那里有说有笑。
见面这么久，都没对他笑这么甜过。
不，应该说都没用正常的表情看过他。
明明他们关系才是最特别的，怎么对别人和和气气，对自己又是另一个样。
心中某处似被揪紧，眼角余光中，原本静坐的身影忽然一动，站起身来。
林凌目光随着孟玉安动作移动，这时才终于注意到了这桌上其他的人。
在孟玉安对面，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也随着孟玉安动作站起，笑眯眯地将手机递到其跟前。
林凌认识这个人。
董河，烟海市小有名气的局头，常年在各大酒吧和夜场之间游走，身边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出了名的会玩、会哄、会来事儿。
林凌见过他在别的场子里搂着人腰的样子，动作自然得像是从出生起就长在别人身上。
这样一个花心浪荡的人此时正将孟玉安哄得不亦乐乎，即使知道陪玩是孟玉安作为店员的工作，但出于私心林凌就是不想让他和董河这样的人接触。
可他不想归他不想，两人如今生理心理都搁着八丈远，他如何也管不到孟玉安身上去。
短短几秒时间，董河已经抬起手，在孟玉安的手机上方扫了一下。
扫了，一下。
他们加上了好友。
“嗡——”
灯光下，细丝般的金属琴弦划过半空，带出一声突兀的杂音，一下子打破了整个乐队的节奏，主唱声戛然而止，察觉到不对的成员手下乐声渐歇。
原本还热闹的酒馆片刻间音量都小了一半。
孟玉安觉出异样，放任自己朝台上看去。
只见舞台的正中央，所有乐声停止，众人目光齐聚他一人身上。
林凌低着头站在原地，拿手擦过眼下。
他那完美无缺又稍显冷淡的面孔上忽的染上一抹红，细细的伤痕上正往下淌着血，流过颧骨，又淌到下巴，一侧举起的手指上，还有刚才擦上的血渍。
“抱歉各位。”他深呼一口气，没事人般，动动身前立着的麦克风，声音平淡到听不出情绪，似乎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所惊扰。
“弦断了。”他说。
冷静自若的样子，叫人根本看不出来此刻的他早已气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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