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跟我回家吧 ...
-
周围吵吵闹闹，孟玉安这桌却安静得可怕，对面男生轻掀起自己的手牌，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孟玉安的神色。
牌桌上弃的只剩他们两人，现在是属于他们的1v1对决，孟玉安压下手中牌，将杯中酒往前一推。
“all in。”
“嘶。”男生往后仰，随手将牌丢在桌上。
“跑了跑了，你赢了。”筹码加的太多，他实在赌不起。
话音刚落，孟玉安一直严肃绷紧的脸忽的就笑了出来。
他将牌一掀，是个两对。
“靠！”男生当即大骂出声，将原本弃掉的牌掀开，“我特么三条！”
在看清桌上两对相差不大的牌时，周围人没忍住大笑出声。
险胜一局。
在周围人的推搡调侃间是孟玉安藏不住的笑意。
他手里牌实在烂，换一般警惕的人早跑了，可他偏不，一手破牌也敢玩到最后。
甚至还敢连着好几轮都喊all in。
男生起初还有些警惕，不敢直接开他牌，后面几局似乎也琢磨出了什么，这小子怕是在装腔作势，于是心一横开了他几局，结果一看，嘿，还真是。
但男生没想到的是，孟玉安一招鲜吃遍天，他真敢局局破牌喊到底。
这莽撞劲儿进赌场估计连裤衩都保不住。
男生玩得尽兴，靠在椅背上看孟玉安收拾桌上的散牌，拿出一根烟递到孟玉安手边，“老手吧，出手看着莽撞但挺有想法的。”
“说不上。”牌被收好，“还来吗？”
男生摆手，“喝多了，想吐。”说罢他抬眼看看孟玉安脸色，“倒是你，喝的也不少，脸上居然一点也不显。”
“嗯。”孟玉安声调上扬，满脸的得意，“海量。”
男生大笑出声，在开口语气中带了几分认真，“你这样的人啊。”他指了指桌上的牌，“心理素质太好了，骗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你现实也这样？”
“哪样？”
“就是——”男生想了想，“该忍的时候忍，该争的时候争，不会轻易让人看透。”
孟玉安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这种测试还是对那些刚玩的新手准吧。”
男生没说话，毕竟就在孟玉安上牌桌之前，对方在自己眼里就是这句话中所谓的“新手”，事实看来，是他以貌取人了。
“或许吧。”男生将口中烟按灭，眯眼打量孟玉安全身。
这个新来的小员工长得白净漂亮，特别是一双眼，又大又亮，清水一般，看过来的时候叫人什么杂念都消了。
长出这样一副标准别人家孩子的好学生样貌，董河最开始还为他脑补了一出赌博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打工的他的悲情故事，现在看来真是被这张脸给蛊惑了，哪来这么多苦大仇深的背景故事，这种夜场常客来酒吧打工比吃饭喝水都寻常。
他看人一向很准，孟玉安是个夜场老手，但给人的感觉却很好，是个有分寸的人。这种长相带点反差的倒也招人喜欢，董河平常靠组局拿差价赚点外快，多认识点高质量本分的帅哥美女还能多拉些人进来，他只用片刻就对孟玉安做好了评估，他掏出手机，自来熟的往上凑，“加个好友？我以后来还找你，你们陪玩有提成吧。”
Twilight的服务员底薪不高，主要是靠酒水和陪玩的提成，听到这话孟玉安还挺高兴，有几个固定客户总归是好的，孟玉安站起身主动调出自己的好友界面，“我叫孟玉安，您贵姓？”
董河也忙站起，“免贵姓董，我叫董河，烟海大大三的学生。”
他动作利索的加上对方好友，完了对着孟玉安的名字连连感叹，“玉安，是这两个字呀，真是个好名字，衬你。”
他正要仔细分析，就忽听远处一阵乐器走调声，在本来和谐的氛围里突兀响起，周围众人不约而同朝台上望去，就连再怎么暗示自己不要总去看林凌的孟玉安此时也没忍住在众人的遮掩下，朝逐渐安静下来的舞台方向看。
这一眼险些将他魂都惊出来。
孟玉安有些近视，但鲜红的血痕在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实在醒目，在看清的刹那，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猛烈撞击着胸膛，才一会儿没注意，怎么就给脸上划了道口子！
耳朵一瞬间耳鸣，大脑还来不及反应，他脚就朝前迈了一大步，大腿“砰”一声撞到桌角，带得桌上酒水都跟着晃了晃，孟玉安疼得直呲牙。
桌上客人被他吓了一跳，董河抬头看他：“怎么了？”
孟玉安没听见，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台上。
林凌脸上伤口不深，但总有血在流出，他站在那里，若无其事的拿手背将那成串的痕迹抹开，鲜红瞬间铺了半张脸。
“我去，这怎么弄的……”身边传来几小声满是好奇的惊呼。
旁边董河还在叫他，“孟玉安？孟玉安？你没事吧？”
孟玉安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匆匆向桌上几人道了歉，随便编了个理由离开了董河这桌。
演出暂停，林凌被领下舞台，台上临时换了节目，热闹仍在继续，刚才那场短暂的静寂似乎并没有在众人心中留下多大波澜。
孟玉安一路小跑着来到休息室，推开门时林时已经在里面了。
他看看拿着消毒用具的林时，又看看坐在旁边明显惊讶的林凌，一时犹豫要不要退出去。
“来的正好。”林时并不意外他的出现，在孟玉安还没决定好到底是前进还是后退时，就一把将人拉了进来，二话不说将手中消毒用具塞到了他手里，然后随意找了个理由关门走人。
看着床上仰头看着他的林凌，孟玉安握紧手中消毒用品，一声不吭走到林凌身边，他将手中东西放在旁边桌上，拿出棉球轻轻压在了他还在冒血的脸上，没话找话的问：“弦崩了？”
刚刚还在着急心惊的人此时正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态度，仿佛刚刚急头白脸的赶过来只是为了吃上一口现成热乎的一手瓜。
至于当事人？
他才不在乎。
林凌轻轻点头。
那道伤口在眼下，差一点点就要打到眼睛，孟玉安不敢想，要是再往上打这么几毫米会怎么样。
“怎么会这样，”他皱着眉，再拿开棉球时血已经止住了，“脸上留疤就不好看了。”
沾了碘伏的棉签触碰到脸上，林凌往后一躲，痛嘶出声。
“疼吗？”孟玉安手往回一缩。
“有点。”
孟玉安闻言忽又猛地摁上去，咬牙切齿地说：“疼就对了，以后长长记性。”
林凌其实不痛，他就是想继续多听几句孟玉安的温言细语，但现在被这样按着是真有点痛了！
但他就任由孟玉安这样摁着，眼泪都出来了也一动不动。
“我又不是故意的。”林凌说。
孟玉安短促地笑了一声，“真不是假不是？”
虽然他全程没有去看林凌，但在这个空间内再怎么样也能听到林凌的歌声和弹奏，就在弦崩断的前一秒他明明清楚地听到了一声离谱至极的跑音，他也学过音乐，这声音怎么听也不像是自然失误。
“弦好久没保养了，我也不知道它会忽然断掉。”
不是假话，但也不全是真话。
“行。”孟玉安不想跟他扯这么多，“脸上别留疤就行。”
“这么在乎这张脸？”
不，孟玉安只是知道这张脸的主人比较在乎而已。
他不想让林凌听出他话里的担忧，再开口时故意说的无情又冷酷，“比在乎你多些。”
“哦……”
林凌轻声应了句，原本因为孟玉安为他包扎而欢快的心没来由的因为这句话而感到失落。
他知道孟玉安一直都很喜欢这张脸，如果不是这张脸，怕是刚认识时也不会上赶着找他搭话，所以林凌一直很小心地爱护这张脸，生怕哪一天孟玉安连这点东西都看腻了。
脸上伤口被创可贴贴住，孟玉安还有些担心，捧着林凌又左看看右看看，“不会留疤吧。”
其实伤口很小，再晚一会儿自己就愈合了，一群人的反应却像他受了什么很严重的致命伤一样。说到底，林凌觉得他这点伤还没他的琴伤得严重，毕竟琴是正儿八经真的断了根弦。
“不会。”他说。
孟玉安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凌的失落，却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这道伤口的缘故，珍惜的东西被破坏，心情不好也正常。
伤也包扎好了，话也说到头了，孟玉安站在原地，不知道还能再干些什么。
林凌不是那种会主动在沉默中找话题的人，他不抱有什么期待，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就要走，刚转身没两步，手都没碰上门把手，身后林凌忽然叫住他。
“那个……”
声音带着点犹豫，但在孟玉安投过来一个疑惑的表情后，他还是选择继续说了下去。
“今晚回来吗？”这句话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说出口时格外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的缘故，孟玉安总觉得现在的林凌眼神怪可怜的，不免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不回。”他说。
林凌抿嘴，并没想好要怎么回答这两个字，只是直勾勾看着孟玉安。
就算把他看穿了，不回也是不回。
孟玉安出奇的没像以前一样等不到回答就走掉，他站在原地，和林凌对视，等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烟海房租挺贵的。”林凌说，“租了不住很浪费。”
“又没浪费你的钱。”
“……”
分手后的孟玉安早就不是那个事事都顺着他的好男友了，现在的孟玉安几乎要在他说的每一句话后面都杠上一句，不管占不占理，总之先把杠抬了再说。
这话林凌确实没法反驳，毕竟还真不是浪费的他的钱。
“你在想什么？”
林凌想的很多，但没一句能说出口，不知道是心里话太多堵的，还是单纯的不想说。
他似乎也在为自己这张笨嘴生气，说不出来什么哄孟玉安开心的话，也讲不出来什么必须叫孟玉安回家的理由，最终他几乎是懊恼的揉揉头发，说出来的话强硬又有些破罐破摔。
“回家吧。”他说，“回家吧。”
虽然不知道林凌在这几秒中到底进行了怎样的天人交战，但这么多天里总归是让孟玉安听到了一句他想听的，原来只要步步紧逼，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你想我回来？”他又问。
这回的林凌没再犹豫。
“我想你回来。”他叹了口气，因为脱口而出的话变得有些紧张。
“跟我回家吧。”他说。
“拜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