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我怎么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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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林凌是个一心二用的高手，很不放心孟玉安在这种地方工作似的，孟玉安只要一将视线移到台上，总能和林凌目光交汇。
于是他就会特地挑选一些又黑人又多的角落，这样林凌看不到他，他却能仔细观察林凌。
“小哥！”不远处有一桌客人朝孟玉安招手，“再拿桶冰！”
装冰的柜子在调酒台，以孟玉安现在的位置，要横穿整个酒馆才能拿到。
台上换了一首悠扬的小情歌。
声音不如方才聒噪，周围客人的议论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那件上衣穿的好色/情哦。”
“最色情的还是脸吧。”话落卡座上男男女女对视一眼，发出一阵小声的窃笑。
“我们下回要早些来了，坐这个位置什么都看不清。”
“确实，点歌都轮不到我们。”
……
孟玉安路过听了一耳朵，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默默认同。
黑色网织衫在灯光下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反倒是给人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孟玉安蹲在吧台下，一边铲冰一边小声嘀咕，“穿成这样给谁看……”
他病才刚好，现在就恨不得连上衣都不穿了。
铲冰的动作又大力了些。
“在说林凌吗？”
头顶上空忽然传来声音，孟玉安仰头去看，是之前见过的粉毛吉他手。
孟玉安脑子嗡的一声，完了。
背后蛐蛐前男友结果让前男友同事听见了。
“不，不是，”孟玉安狡辩，“是在说别人……”
苏姚看他这被人踩了尾巴的样子自觉好笑，“别紧张嘛。”他朝台上看了一眼，接着他的话茬说：“毕竟是大明星，不打扮得好看点怎么吸引人注意。”
大明星。
这话听着随意，可那个语气听在孟玉安耳朵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很出名吗？”孟玉安提着冰桶站起来，尽量让自己显得只是随口一问。
“是啊。”苏姚靠在吧台，笑了笑说：“人家有本事，前段时间有星探来挖呢，他没去，说什么不想离开乐队。”
“不想离开……”孟玉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啊，多感人。”苏姚耸肩，“不过也正常，出去单飞哪有在这儿舒服？老板是他兄弟，还有固定场子，一堆迷妹迷弟上赶着往他身前凑。”
孟玉安从话里品出点别样的味道。
“你不是烟海人？还是说你不是附近这个区的？”粉毛又问。
“我最近才来烟海。”孟玉安老实回答。
“哦。”粉毛点点头，“怪不得，附近玩夜场的很少有不认识林凌的。”他笑笑，“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了，还是少在背后说人短话吧。”
最后一句不知道是出于对孟玉安的提醒还是对林凌的维护，粉毛自顾自说了一大堆后又自顾自离开了。
等那桶冰块终于千里迢迢的送到客人桌子上时，台上人的演奏也结束了。
依旧如他开场的风格一样，林凌默不作声地抱着琴下台。
等待已久的苏姚紧接着登上台去，场子在林凌的表演结束后已经嗨到了顶点，孟玉安趁人多眼杂，一人偷摸跑到了后台林凌下场的地方。
“喂！”孟玉安叫住正准备往训练室走的林凌。
他看见来人，有些意外，他在台上时能感觉到孟玉安一直在躲自己，没想到此时他居然会主动找过来。
“怎么了吗？”有些疲惫的脸上挂上了笑。
孟玉安沉着脸，一声不吭地走到林凌身前，拽起他敞开的衣角，一扣一拉，原本暴露在外的躯体瞬间被黑色的皮衣包裹紧实。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孟玉安一声不吭地走了，徒留林凌呆呆地站在原地。
孟玉安走的很急，不注意一头撞到了客人身上。
两人同时一个趔趄，客人手中还举着半杯酒，随着动作溅了两人一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孟玉安忙鞠躬道歉。
被撞那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也没为难孟玉安，自己随手抽了几张纸擦去身上酒渍。
临走前，孟玉安还能听到对方嘴里嘀咕着，“发什么呆呢，这么宽的路还能撞到……”
身上湿了一块，贴在皮肤上难受，孟玉安揪起那一小片衣服，脑子里还不断回放着那人说的话。
发的什么呆，他再清楚不过了。
从住进那栋两居室到现在，他脑子里每一天，每一天，都是林凌。
孟玉安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他根本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长教训了，三年时间筑起来的那点防御，在重逢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碎了个干净。
他甚至又有了主动的苗头。
孟玉安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烧得发烫。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上赶着倒贴。
他满脑子都是林凌。
全是林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重蹈覆辙。
林凌生病后复工的第一天，Twilight人流量爆满。
等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孟玉安几乎累晕在吧台前。
店里卫生已经打扫得差不多，孟玉安在员工休息室换衣服，刚出来就看见了靠在门口发呆的林凌。
“还没走？”他随口一问。
Twilight的乐队不会演奏一整个晚上，下班时间通常比普通员工早一些，孟玉安后半夜忙得不可开交，没注意到林凌，便以为他早走了。
“等你。”林凌说出早就编好的理由，“晚上回去不安全，我和你一起走。”
答应的话将要说出口，孟玉安不知怎的，话头一转直白拒绝。
“我不要。”
林凌动作一顿，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为什么？”他问。
孟玉安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凌：“？？？”
林凌立即追了出去。
今夜比起往常更冷了些，孟玉安一言不发走在前面，林凌就默默跟在后面。
孟玉安终于忍不住，扭过头朝他骂：“你尾随有瘾？”
林凌追上去，走到孟玉安身边扯住他的袖子，嘴里不由自主就吐出一句“抱歉。”
孟玉安简直要吐血。
从见到林凌开始，每天心情忽上忽下像过山车，他不想承认，自己真的很容易被林凌的行为语言牵动情绪，于是努力逼着自己去拒绝林凌那莫名其妙的示好。
结果可悲的发现，他反倒更气了。
他闷着头往前走，林凌就这么在身后跟，直到两人并排走到一个岔路。
孟玉安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右一转，林凌收回向左迈出的步伐，不解地叫住闷头往前走的孟玉安。
“你走错方向了。”他指指一旁，“家在这边。”
林凌只当是孟玉安刚来烟海，还有些路痴搞不清方向，谁料孟玉安一开口却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没走错。”孟玉安说，“我今晚不想回去。”
他站定，看着一脸茫然的林凌。
“这么多天，估计你也烦我了。”他笑笑，“特地给你留个清净。”
孟玉安承认说出这话时是有些脑子一热，但他不后悔。
曾经恋爱时他总喜欢去找林凌，每次在峪州一住就是好久，最初林凌并没有什么异常，可随着时间推移，林凌整个人变得特别别扭，甚至有时还会提出要和他分床睡。
要知道，那时候两人在一起连半年都没有，孟玉安还处于热恋期，枕边人却给他一种早就厌倦了的感觉。
可孟玉安的恋爱脑确实已经严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他总是反思自己比责怪林凌要多些，他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太黏人了。
爱情太容易叫人冲昏头脑，他也确实在情情爱爱方面傻得可以。
“我没有烦你。”林凌几乎可以说是惶恐的往前快走两步。
“没烦就没烦吧，不过我去哪你也管不着。”孟玉安语气随意，摆摆手走得干脆利落，丝毫不将林凌的话放在心上。
内心无数声音嚎叫着让林凌上前挽留，脚却像黏在了地上，走一步都艰难。
眼看孟玉安的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他终于慌了神，开口时甚至还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结巴，“现在，现在太晚了。”
“你是要去找你朋友吧，这个时间，他可能已经休息了。”
他如果睡着了，大晚上你又要去哪？空无一人的街道，我很担心你。
说不出口。
孟玉安：“那就不劳烦你操心了。不早了，你也早些走，明天见。”
孟玉安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林凌独自站在街头，冷风刮在身上，吹得发丝乱飞。
一丝名为疏离的线，似乎随着孟玉安远去的步伐越绷越紧，将断未断。
……
门铃想起，何灼华以为夜宵到了，打开门却看见孟玉安正站在门外。
他沉默两秒，将门关上又打开，眼前场景依旧没有变化。
看来不是打游戏打出幻觉了。
“你怎么来了？”他将孟玉安让进来，借着夜色看清了他的神情。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这个时间，大半夜忽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的跑过来，何灼华脑内忽然一闪，顿悟道：“他欺负你了？他把你赶出来了！”
“没有！”
进到房间，何灼华的游戏机还大咧咧撂在沙发上，桌子上到处都是吃剩的零食残渣。
孟玉安根本就不担心来这里会没人给他开门，何灼华这个人，昼伏夜出，上回陪他搬家已经是难得的一次正常人作息了。
他将游戏机拿在手里，和在自己家似地坐在沙发上重新开了局游戏。
“是我把他赶走了。”孟玉安说。
“精神胜利法。”何灼华说着，已经从柜子里掏出来另一个游戏手柄，“选双人模式。”
屋里除了荧幕投屏外没有别的光线，光在脸上忽明忽暗，两人沉着张脸打的认真。
“其实你继续住我家也行，反正这里也总我一个人，哥们儿的狗窝还是能够再塞你一个的。”
“得了吧。”
电视上两个小人在操控中来回蹦跳，安静的环境里只有电视机里角色释放技能的声音。
冷不丁的，坐在一旁的何灼华忽然开口。
“我怎么感觉你还是没放下他。”
孟玉安手一抖，操作的小人当即掉下悬崖摔死了。
何灼华：“……”
孟玉安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大大的game over，默默辩解。
“我就是手滑。”
“您手滑的挺是时候。”
何灼华把游戏手柄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转向他，扶着孟玉安的肩膀强迫对方与他对视，眼里全是“我就知道”的了然。
孟玉安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干吗？”
何灼华哼笑一声，往后一靠，语气轻飘飘，“没干吗，就是想起来你当年分手后说他怎么怎么不好，说他冷暴力，说他木头桩子一样不会说话不会哄人。”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这样一个人也能让你惦记这么久，真不知道说他是狐狸精好还是说你是恋爱脑好。”
被训得孟玉安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角度，毕竟他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你不是说你早长记性不会再栽他手里了吗？”
“我这不还没栽！”孟玉安恼羞成怒。
何灼华意味不明地低笑两声。
游戏停止，没人再开新的，孟玉安放下手柄，木着张脸通知何灼华，“我这几天在你这儿住两天。”
“你看吧我就说是被赶出来了！还不承认！”何灼华忽然高声凑过来朝他吼。
孟玉安被震得耳膜发痛，转头也朝他喊：“都说了没有！”
他气鼓鼓的转开脸，抱胸皱着眉，“我就是，我就是实在不知道该用种什么心态对他，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说到这个他整个人都不自在的扭捏了起来，话落又狠狠吐出一口气，“哎，我跟你说这个干吗，你又不懂。”
如果这段感情里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才换来这种下场，也许在经久时光的冲蚀下也足够他忘记那些年的激情爱意。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他无法接受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最亲密的恋人一夜间要与自己形同陌路。
三年来多少个夜晚，孟玉安反反复复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为什么林凌会忽然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甚至在他连夜飞到峪州时，只得到一句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此刻却又对他各种殷勤示好。
三年前的感情在他眼里算什么？分手分得那么难看，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他相处，难道那短短一年的感情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存在吗！
那他算什么？他对林凌的爱又算什么？
何灼华一脸看戏样，“他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呗，有什么好纠结的。”
投入多少东西，就得到多少回报。
如果实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的话，就直接复制粘贴他对你的态度好了，等自己真正理顺感情时再作改变也不迟。
孟玉安没说话，却在心里仔细考虑何灼华话的可行性。
像林凌对自己一样对他的话……如果他也在林凌最爱自己时抛弃他，林凌会像他当初一样崩溃吗？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孟玉安一切痛苦的来源，也只是怕林凌从来没爱过他而已。
不管是出于报复还是别的什么心理，如果能验证那段感情的真伪，再怎么极端他都想试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