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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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没给他留太多尴尬的时间。
“你们收拾收拾，该来人了。”他指向林凌，“特别是你，请假太久，手别生，晚上排的有你的场。”
孟玉安低着头，在两人对话期间全程盯着自己的脚。
病好后林凌精神好了不少，连话都比平常多。
“在找什么？有东西掉了吗？”林凌走到他身边，弯腰去看孟玉安表情。
孟玉安脸涨得通红，睁大双眼抬头瞪着他，“你一直跟着我干吗？”
林凌眨眨眼，“没有跟着，我也在这儿上班。”
孟玉安看他又在装傻逗自己顿时更气了，“那我绕路你也跟着？！”
林凌住这儿这么久，从家到Twilight哪条路最近肯定比他一个刚来烟海没几天的外乡人清楚的多吧！
林凌看他急的跳脚的样子有些好笑，“我以为你走错路了，想提醒你，但你走太快了。”
身后有个打扮得跟走秀一样的非主流跟着你，换别人早飞起来了。
“少骗人，你又不知道我在这儿上班。”
“知道哦。”林凌认真地看着他。
在入职的第一天，林时就把他的资料发过来了，林凌有些忧愁，这样每天见面，过不了多久孟玉安会厌烦他吧。
就算孟玉安不厌烦，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犯毛病。
孟玉安顿了半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要去排练了，今晚有我的表演。”他又对孟玉安说。
孟玉安抬手把这个从刚刚到现在一直贴着他说话的人推得远了一些。
林凌今晚心情很好，走时脸上还笑盈盈的。
酒馆后室是乐队训练室，隔音很好，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时正靠在墙边低头捣鼓手机。
林凌走到角落拿起琴开始调音。
“你朋友？”
林凌手指顿了顿，知道对方在询问他和孟玉安的关系，想了想，没打算隐瞒，“前男友。”
林时有些惊讶，在林凌简单到不行的人际网里，居然还能有这层关系，他和林凌多少也算是发小，以林凌这种跟谁都不想过度深交的性格来看，林时完全没想到他还有谈恋爱的一天。
他以为林凌会一直避免这种感情发生的。
“在峪州认识的？”林时想起孟玉安那张颇为年轻的脸，不太赞同的问他，“那时候他还没成年吧？”
“唔……”林凌低头拨了两声弦，默算了下年龄，“他比你大两岁。”
林时：“……”
“那倒真没看出来。”
员工第一次面试不是他负责的，关于孟玉安的年纪他倒真不清楚，入职时只知道对方已经成年了，顶着那样一张乖巧好欺负的娃娃脸，没想到比自己还大许多。
林凌已经给一周没用的电吉他调好了音，站在中央随意地弹奏起一首曲子，曲风激扬，即使是林时这个不太懂音乐的人依旧能从曲调中听出林凌此时的心情。
一曲如同发泄，指法不带一丝生疏，等最后一个音节终止，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清脆掌声响起，他看着屋内唯一的观众，拿下挂在身前的琴坐到一边，“有什么就直说，不能只是来打听孟玉安的吧。”
林时笑笑，不再和他废话，直入主题，“苏姚昨天和我提了离职。”
苏姚是上回顶替林凌作为主唱的粉毛男孩。
林凌：“于文胜走了，乐队勉强也能继续下去，如果又走一个吉他手……”
“他和你撞位置了，走了其实也没关系，”林时说，“怕就怕其他几位也有这样的想法。”
林凌担心的也是这个。
其他几位在于文胜走后多多少少也有了退出的念头，即使队里有很多人最初是冲着林凌来的，但经过几年的相处，他们反倒是和最后入队的于文胜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最关键的是，他们觉得一直在这里演奏没有前途，队员并不喜欢安于现状。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去外面发展？也不能一辈子在这家小酒馆，我不会拦着你的。”林时说。
“如果这家店能一直开下去，那我在这儿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门外传来一连串脚步声，林凌站起身，恢复了以往冷漠的表情。
林时也跟着站起，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乐队其他成员陆陆续续进来。
“小林哥！你病好啦！”苏姚看见林凌，笑着上前拍拍对方的肩，“你也请太长时间假了，我还以为你要背着我们单飞呢。”
孔疏桐和站在门口的老板打了招呼，背着沉重的贝斯包掠过一进来就叽叽喳喳的苏姚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真单飞了也不会特意来通知你的。”
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角落里的唐览见众人忽然都看向他，忙收起刚刚那明显有些不服的臭脸，补充道：“我是说，人家病刚好，你别总在人跟前烦。”
苏姚确实离得太近了，自从他进来林凌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后仰头的姿势，避免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身上。
他向林时递过去一个眼神，林时马上会意，“别吵了，客人来的差不多了，你们也准备准备。”
“好哦老板。”苏姚笑嘻嘻地应道。
林凌跟在林时身后出了训练室，天完全黑了下去，店里已经来了一批人，林凌站在调酒台附近，望着黑漆漆的酒馆室内，似乎在寻找某人身影，但室内实在太黑，所有服务员都穿一个样，好半天林凌才发现了躲在角落幽幽看着他的孟玉安。
对方已经发现他很久了，见林凌东张西望，特地躲着他视线走。
林凌毫无所觉，知道了对方在哪便收回视线，对着调酒台内忙碌的林时说，“他应该在这里干不长，麻烦你多照顾他一点，他没打过工，估计也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
林时手上动作不停，问出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在追？”
“不是。”
“那你操什么心。”酒水和冰块在调杯里晃的哗哗作响，等声音停止林时才再次开口，“再说，这店不还挺好的，你刚不还说自己在这儿干一辈子也行，换他怎么就不行了？”
林凌的眼神追随着黑暗中来回穿梭的孟玉安，“他很厉害，刚研究生毕业，不会一直做这种工作，等他适应烟海市的生活后，可以找到更好的。”
林时顺着他的眼神看去，语气闲聊般随意，“这么在意。”
橙黄色液体被倒进杯中，未做什么装饰便被推至林凌面前。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林凌承认的很坦荡，“嗯，在意。”他又补充道：“不过没别的意思。”林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上台了。”
辛辣的酒水划过味蕾，那种刺激大脑的味道过后许久，林凌才品出一丝甜。
林时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颇为无奈地摇头，“不懂你。”
室内光线忽然全部暗掉，只有客人桌子上的玩偶小灯还散发着微光。
在这里干了这么几天，孟玉安也已经适应了忽然断电一样的黑暗与寂静，这是店内表演开始的暗号，孟玉安四处张望，那股一直黏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随之消失了。
Twilight乐队的名声很大，很多人慕名而来，最初的演奏阶段，也是他最清闲的时候。
他摸黑朝着店长所在的调酒台移动，想去打听些事，这次的表演却和以往粉毛等人寒暄过后才开始演唱的风格不同。
台上灯还没有亮起，前奏便已经传来。
孟玉安脚下一顿。
熟悉的旋律触动了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他记得这首曲子。
当年去峪州找林凌，第一次发现他会弹琴时，弹奏的就是这首。
过了这么久，他自认为已经完全不在乎林凌了，但依旧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勾起关于他对这个人的回忆。
只是片刻失神，孟玉安依旧脚步不停，甚至头都不曾再回一下，快步走到了调酒台前。
“林哥，你忙吗？”
刚得知对方比自己大的林时脸不红心不跳的应了这声哥：“不忙，有事？”
“哦……也没什么。”
嘴上说着不忙可手上不停依旧在调制着。
孟玉安靠坐在吧台上，没话找话，“这个乐队在这里多久了？”
“两年多吧，”林时似乎很擅长一心两用，嘴上说着，动作也丝毫不乱。
“林凌也是两年多前来的？”
林时抬眼看他。
这两人真有意思，都分手这么久了，今天一个照面，一个刚嘱咐完他要照顾他前男友，另一个就马不停蹄地过来打探林凌的过往了，没一个放得下对方的。
林时说：“我和林凌认识的早。”
“那时他住在我隔壁，某天忽然一声不吭搬走了。”他似乎陷入了回忆，“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直到几年前酒吧筹备时，我和另一个朋友去考察同行时碰见了他，我们缺少一支风格独特的乐队，正好林凌来了。Twilight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逐渐走上正轨，也是缘分。”
酒红色液体顺着吧勺流入杯中，酒水浮在原本蓝色的液体上，边缘始终模糊，却总也融不进去。
孟玉安盯着林时的动作，林凌的声音充斥在整个室内，无孔不入。
那首曲子被填上了词。
“冰与火之歌。”他念出酒水名称。
林时抬眸，“喝过？”
“经典款。”
林时笑了，他将酒杯推给孟玉安，“尝尝？”
孟玉安也没推辞，拿起细细品味，却惊奇地发现味道和他之前喝的并不相同。
“你把伏特加换掉了，”他又抿了一小口，说出自己的猜测，“金酒？”
林时眼睛一亮，“你能尝出来？”
孟玉安不好意思地笑笑。
压力大时他总喜欢拉上三五好友去喝酒，孟玉安很享受这种将烦恼抛之脑后，在黑暗的环境中让酒精麻痹大脑的感觉，喝多了自然就懂了。
林时忽然笑了，这次却是因为他想起了方才林凌走时说的话——
“他估计也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
可他怎么听，林凌这位前男友也都是常客的样子。
孟玉安莫名其妙：“笑什么？”
“没什么，”林时擦洗着手头的工具，语气随意，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摸不清头脑，“只是觉得挺好玩的。”
“什么意思？”孟玉安不解。
林时放下手头东西，撑着桌子看向孟玉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带着点笑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有道视线一直在往这里扫？”
孟玉安一愣，本能地朝台上看去，正好捕捉到了林凌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我忙去了。”他移开目光，慌不择路地和林时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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