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像个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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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安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人性的复杂是在林凌身上。他真想不明白，明明当初分手时连他面都不愿意见一面的人，居然会在之后的某天里卑微地祈求他回家。
就算说林凌动机不纯，那他一个离家出走兜里分币没有还要和林凌挤一间破房子的人身上，应该也没什么好惦记的。
午后时分，孟玉安站在林凌房间，心不在焉地帮他脸上上药。
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不凑近几乎看不出来，早就不用涂药了。只是一个硬要涂，另一个也不拦着。
走神走得太明显，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步动作的林凌终于没忍住开口。
“在想什么？”
声音在耳边响起，孟玉安才发现自己盯着林凌的脸出了神。
“没事，发了会儿呆。”
他收回神色，将手中沾了药的棉签丢进垃圾桶。
林凌脸上的伤口每天都是由孟玉安负责上药的——鉴于之前林凌有过发高烧不吃药硬扛的前科，他实在不放心把这道伤口交给林凌自己保养。
那天之后，孟玉安顺着林凌的意思重新回了出租屋。
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此有任何一丝改变，但隐隐约约中孟玉安却摸到了一点不同的东西。
林凌似乎并没有他所认为的那么不在乎他。
每天都是重复的两点一线。孟玉安回来后，林凌默认了两人要一起上下班，每次听见隔壁有什么动静，自己就着急忙慌地收拾好跟在孟玉安身后；晚上亦是如此，下班再早也非要等孟玉安一起走。
这天下午，两人照常来到Twilight。店门刚一打开，一个金发亮眼的美女正坐在吧台处，见两人来了，笑着迎面朝他们招了招手。
现在还不是营业时间，按理说店里除了员工外不会有其他人。孟玉安短暂思考，脚下一转就把身后的林凌露了个全。
他从没见过这个女人，那招手也该是跟他身后的林凌招的。
“秋雨姐，回来了。”林凌开口打了招呼。
“再不回来店就要被你们搞散架了。”杜秋雨笑说着，目光却越过林凌，落在准备溜走的孟玉安身上，“诶，亲爱的，你是林时说的新员工吧？叫什么名字？”
忽然被叫住，孟玉安定在原地，转身乖巧地回答：“孟玉安。”
“哦——你呀。”杜秋雨拖着脸，大大方方介绍起自己，“我叫杜秋雨，这家店的负责人之一，最近刚从外面回来。”
她说着，又看了孟玉安两眼。那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好奇，但孟玉安并不觉得讨厌——或许是因为杜秋雨的脸确实漂亮。
颜狗对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很包容。
孟玉安被叫着坐近了些。
“晚上下班没事的话，我们有个聚会，你也一起参加吧。”
孟玉安指指自己，表情疑惑。
“对啊！”杜秋雨回答得理所应当，“林凌总独来独往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朋友，难免也想认识一下。”
这话颇有种“你是大少爷第一个带回家的男人”的味道，很俗套，但这种特殊感叫孟玉安诡异地得到了满足。
“也不算吧。”林时在一旁编辑今晚的演出名单，闻言忽然插嘴，“他之前和于文胜关系不也很好。”
“哦——他和于文胜关系是很不错。”
“那你是第二个。”她对孟玉安说。
孟玉安脸上笑容一僵，罕见地没往下接话。
杜秋雨并没有发现孟玉安的异样，自顾自扭头看向林凌，“说到于文胜——你们还有联系吗？”
“没有。”林凌语气平淡，并不多想提起这个人。
“他最后一个月工资没拿就走了，不知道想干什么。”杜秋雨抱怨着，脸上笑容都消失了。
没人接话。杜秋雨又看向林凌，“你也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
杜秋雨撑着下巴，表情严肃地凝视着林凌，半晌幽幽叹出一口气，撑着桌子站起身来，“你跟我来一下。”
林时朝林凌挥挥手，嘴角挂着看戏的笑。
三人没什么过多的交流，但似乎每个人都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知肚明——除了孟玉安。
他像一个忽然加入别人小团体的外人，想听听不懂，想融也融不进去。
林凌被单独叫到了暗门内的休息室。
门没有关严。
孟玉安本来没打算偷听，他站在吧台边，手里捏着一只还没擦干的杯子，眼睛盯着休息室的方向，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于文胜……大家觉得是你把他逼走的……”
杜秋雨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隔着门板和嘈杂的店内音乐，听不太清。
林凌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完全听不见，然后是杜秋雨没忍住拔高的声音：“你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孟玉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偷听这些。于文胜是谁？为什么走了？这人跟林凌有什么关系？这些事都与他无关。
可他脚下步伐如同定在原地，没有丝毫要离开的迹象，甚至在屋内声音更小时还向门的方向移动了几步。
……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杜秋雨又问。
长久的沉默后，林凌的声音终于传出来，只有两个字：“没有。”
孟玉安垂下眼，轻声嘟囔出声，“骗人。”
手里那只杯子被翻来覆去地擦了好几遍，锃亮得能照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太熟悉对方了，单单只听声音孟玉安就能知道林凌是在一幅怎样的状态下说出的这话。
他又不想解释了，又准备两个字就把人打发掉。
没人能插手得了他的事，因为他不会将自己的故事告诉任何人。
他转身走向吧台，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架子上。
林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手机，正撑着下巴看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不听了？”
孟玉安吓了一跳，假作无事扭回头去，嘴硬但语气发虚：“听什么？我就随便看看。”
林时笑了。
“来客人了。”孟玉安急着要跑，把手中毛巾一丢，借着这个由头逃开了。
但他这理由倒也不是硬编。吧台正对着大门，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手中还拿着公文包的光头男人正开门走进来。
这身行头不像是来喝酒娱乐的，倒像是来谈生意。
孟玉安上前迎客。光头男人伸手恭敬挡开，与孟玉安对上视线时轻轻一笑，眼睛极快地从孟玉安脸上扫过，径直走向吧台。
孟玉安站在原地，总觉得刚才对视那一眼，这人长得有几分熟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