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新谣如沸，双侍争锋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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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曙光还未完全驱散嵩山间的薄雾，新一轮的流言却已如同涨潮般，以更迅猛、更荒诞的姿态，席卷了少林寺的每一个角落。
昨夜明月崖上，孟北措“恰好”出现，“护送”南宫伶下山的一幕，显然没能逃过某些“有心人”的眼睛。经过一夜的发酵与添油加醋，当清晨的钟声敲响时，谣言已然升级换代，变得愈发离奇且……“丰富多彩”。
核心论点依旧围绕着“怜世观音”南宫伶，但人物关系已然从简单的“孟北措绯闻对象”，演变成了一出更加狗血淋漓的三角大戏。
“听说了吗？南宫姑娘昨夜与慕容少庄主月下私会，结果被孟少侠撞个正着！”
“何止撞见！据说孟少侠当时脸色铁青，差点跟慕容少庄主动手！”
“慕容少庄主风度翩翩，南宫姑娘冰清玉洁，怎么会……”
“嘿，这你就不懂了。慕容少庄主那是何等人物？家世、相貌、武功、风度，哪样不比孟少侠强？南宫姑娘移情别恋，也是人之常情嘛！”
“可孟少侠怎么办？听说他对南宫姑娘痴心一片，上次当众……咳咳，这次又……”
“还能怎么办？没听最新的说法吗？南宫姑娘这是想效仿娥皇女英，左拥右抱呢！慕容少庄主是‘新情郎’，孟少侠嘛……就成了那见不得光的‘外室’了！哈哈哈！”
“噗——！外室？！孟少侠？！”
“可不是嘛！你没见孟少侠对南宫姑娘那紧张劲儿？跟护食的獒犬似的！慕容少庄主一来，他就急吼吼地冲上去，不是外室是什么？”
“那……那慕容少庄主能同意？”
“谁知道呢！说不定慕容少庄主大度，或者……南宫姑娘手段高超呗！”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如此劲爆且富有戏剧张力的“新剧情”，瞬间点燃了因大会后半程略显平淡而有些无聊的江湖客们的八卦之魂。各种细节被凭空捏造出来：有人说看见慕容清深情凝视南宫伶，有人说孟北措当场红了眼眶，还有人说三人沉默对峙，气氛僵冷如冰……传得活灵活现，仿佛人人都趴在那明月崖边的草丛里亲眼目睹了一般。
甚至，连两位当事人身边最亲近的随从，都被编排了进去。南绾一作为孟北措的“心腹小厮”，自然被扣上了“为主分忧、监视外室”的帽子；而慕容清身边那位最近才现身、长相异域、沉默寡言的贴身护卫傅引商，则被描绘成了“少庄主情场得意的忠实看客”。
当这些离谱到家的谣言，伴随着清晨的冷风，灌入正在茶水房外廊下给自家少爷打热水的南绾一耳中时，这个平日里机灵跳脱、嘴皮子利索的少年，差点把手里提着的铜壶给摔了。
“外……外室？！我家少爷是外室？！”南绾一眼睛瞪得溜圆，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红，“放……放他娘的……咳咳！” 他硬生生把不雅之词咽回去，但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怒极。
他家少爷，姑苏孟家独子，未来的武林盟主候选人（虽然少爷自己可能不这么想），光明磊落、侠肝义胆的孟北措孟少侠！居然被人说成是别人的“外室”？还是那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慕容清的？！
这简直是对少爷、对孟家天大的侮辱！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正准备冲出去找那些嚼舌根的理论，眼角余光却瞥见茶水房的另一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沉默地接过僧人递过的水壶。
那人身高约七尺（一米七五左右），在普遍高大的江湖人中不算突出，但身姿挺拔如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在晨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短发，微微卷曲，衬得他皮肤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立体深邃，鼻梁高挺，眼窝微陷，一双眼睛竟是罕见的紫灰色，如同蒙着薄雾的晨曦，沉静中带着疏离。他穿着九剑山统一的青色劲装，但裁剪合体，勾勒出精悍的身形，腰间挂着一柄样式奇特的弯刀。
正是慕容清的贴身护卫，傅引商。一个来历神秘、据说有西域血统、平日惜字如金的年轻人。
此刻，傅引商似乎也听到了不远处几个正在小声嬉笑议论的江湖客的谈话，他那双紫灰色的眸子微微转了过去，没什么表情，但握住水壶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南绾一看到傅引商，新仇旧恨（虽然这“恨”来得莫名其妙）顿时涌上心头。就是这个家伙的主子，抢了他家少爷的“风头”，还害得少爷被编排成“外室”！
他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提着铜壶就噔噔噔走了过去，在距离傅引商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抬高了下巴，虽然身高略逊，但气势不能输。
“喂！金毛的！” 南绾一开口就没好气，用上了他自认为最有攻击性的称呼。
傅引商缓缓转过头，紫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南绾一，没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看什么看！” 南绾一被他这沉默的注视看得有点发毛，但嘴上更硬，“管好你家主子！没事别到处拈花惹草，还连累别人名声！”
傅引商眉头蹙起，显然听懂了“拈花惹草”的意思，也明白南绾一指的是什么。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域口音，语速不快，但很清晰：“少主，行事端正。谣言，无稽。”
“无稽？” 南绾一气笑了，“现在满少林寺都在传你家少主是我们家少奶奶（南宫伶）的‘新情郎’！还说我们家少爷是‘外室’！这叫无稽？这叫污蔑！是诽谤！”
傅引商的脸色沉了下来，紫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他生性质朴，最重忠诚，听不得有人如此非议自家少主，尤其是用这种污秽的词汇。他上前一步，虽然身高不算碾压，但那股沉默中透出的压迫感，让南绾一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
“慎言。” 傅引商盯着南绾一，声音更冷了几分，“少主，与南宫姑娘，清者自清。孟少侠之事，与少主无关。你，莫要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 南绾一简直要跳起来，“是你们九剑山的人先招惹是非！要不是你家少主约南宫姑娘赏什么月亮，能惹出这么多闲话？还连累我们家少爷！”
“赏月，礼也。君子之交。” 傅引商言简意赅，但语气坚决，“心生龌龊者，见皆龌龊。你，心思不正。”
“你才心思不正！你全家都心思不正！” 南绾一被噎得够呛，开始口不择言，“一个西域来的蛮子，懂什么中原礼数？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跟着你那道貌岸然的主子……”
“放肆！” 傅引商紫眸中厉色一闪，他最忌讳别人拿他的出身说事，更不容人诋毁慕容清。他猛地又踏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道歉。”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南绾一被他突然爆发的杀气（或者说怒气）惊得心脏一缩，但少年人的倔强和护主之心让他不肯退让，梗着脖子道：“道什么歉？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们……”
“绾一！傅护卫！住口！”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见慕容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下转角处，依旧是一身天青锦袍，面带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那双桃花眼中，此刻并无多少温度。他身后，还跟着一脸尴尬、试图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孟北措——他显然是来找南绾一的，却撞见了这场面。
“少主。” 傅引商立刻后退一步，收敛了所有情绪，垂首而立，又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护卫模样，只是紧抿的唇角显示他余怒未消。
“少、少爷……” 南绾一也吓了一跳，看到孟北措，更是心虚地低下头，但脸上依旧忿忿不平。
慕容清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先是在南绾一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看向傅引商，语气平淡：“引商，退下。不可无礼。”
“是。” 傅引商躬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临走前，紫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南绾一一眼。
南绾一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却又不服气地瞪了回去。
“慕容少庄主，抱歉，是在下管教无方。” 孟北措连忙上前，对着慕容清抱拳，脸上满是窘迫和歉意。他自然也听到了那些新谣言，正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南绾一还跑出来跟人家护卫吵上了。
“孟少侠言重了，不过是些口舌之争，年轻人火气旺，难免的。” 慕容清笑容不变，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他目光掠过孟北措，又似不经意地扫过南绾一，“只是如今流言纷扰，你我双方还是约束好手下，谨言慎行为好，免得……徒增误会，让幕后散播谣言之人看了笑话。”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双方台阶下，又暗指有人刻意搅局，将自己和孟北措都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孟北措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少庄主说得是！这些谣言实在可恶！在下定当严加管束！”
慕容清微微颔首，又寒暄两句，便带着已经打完水的傅引商飘然离去。
看着慕容清主仆二人走远，孟北措才松了口气，转身瞪向南绾一：“绾一！你干什么！怎么能跟慕容少庄主的护卫吵起来？还说出那样的话！”
南绾一委屈道：“少爷！您没听见他们说得有多难听吗？说您是……是那个慕容清的外室！我气不过嘛！那个金毛护卫还护着他主子，说我们胡搅蛮缠！”
孟北措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谣言止于智者！你越是这样，别人越是觉得我们心虚！慕容少庄主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散播谣言的人！不是在这里吵架！”
“可是……” 南绾一还想辩解。
“没有可是！” 孟北措难得严肃起来，“以后见到九剑山的人，尤其是那位傅护卫，客气点！听到没有？”
“……是。” 南绾一不情不愿地应下，心里却把傅引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和那头金毛骂了八百遍。
而另一边，走远的慕容清主仆。
“引商。” 慕容清忽然开口，声音温和。
“少主。” 傅引商应道。
“方才，动气了？” 慕容清似笑非笑。
傅引商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他辱及少主，属下……未能克制。”
慕容清轻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那个南绾一，倒是忠心护主，孟北措有此忠仆，是他的福气。至于那些谣言……”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跳梁小丑罢了。不过，或许可以借此，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还有……”
他顿了顿，望向南宫伶客院的方向，眸光深邃：“那位南宫姑娘的反应，也颇值得玩味。”
傅引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紫灰色的眸子里若有所思。
小小的冲突暂时平息，但谣言的火种已然播撒。南绾一与傅引商这意外的“交锋”，也为这纷乱的局面，增添了一对意想不到的“欢喜冤家”。而真正的暗流，在谈笑与争吵的掩盖下，依旧在无声涌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新谣如沸，双侍争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