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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是一片金色的海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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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
第二天几乎是飘着走进了值夜者，揣着本大部头，洛维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要帮莉迪亚，要想办法试验扮演法，要探索神秘空间，要应付兰伯特不让他发现问题，原主的死疑似也有问题，还有“愚者”周一的那个会……
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像一块秤砣压在她的心上。
要做的事情太多太杂，以至于当她看到日历上今天的日期时竟然恍惚了好一阵。
原来只过去了这么几天吗？
……她还以为她已经穿越大半个月了。
“早啊洛维！”西娅的声音从壁炉边传来。
“……早啊……”洛维没精打采回复一句。
给她上神秘学课程的林恩今天下午有事，明天照例放假，因此她只能一大早就来上课。目光往巡查了一晚上地下交易市场依然精神奕奕的西娅，和疑似昨晚值守查尼斯门同样一晚上没睡的，此刻正在聚精会神看他手里小说的埃尔默，洛维内心一阵哀叹。
为什么这里就她不能自选序列途径啊……
她也想选不眠者。不用睡觉可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熬夜做事，哪怕是看小说都好啊！
哀叹一声，她给那位最近似乎沉迷什么格尔曼传奇的黑发同事也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再度拖着脚步前往简的办公室。
门内，简还是在严肃地看报。
她似乎很喜欢看报纸。洛维一般礼貌询问自己的文件是否下来，一边内心嘀咕，毕竟她每次过来简手里的报纸都不重样。
……还有，自从那个穿越过来被他们带到值夜者的晚上之后。
洛维微不可察皱眉。
她就总觉得需要每天检查一下简的状况。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不少东西，但无论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就像原主那件事一样……
“洛维？”简严肃地扫过来，“你很准时，林恩已经在了。另外，如果你要询问你的文书问题，大概过几天就能下来。”
“好的队长！”
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答案忙不迭立正回应，洛维心里终于难得喜气洋洋了起来。
鲁恩王国的办事效率还是蛮快的嘛……虽然，呃，也就花了一周左右？
如是想着，她来到了资料室，接着一天的学习。
林恩据说是中学老师出身，因为目睹了一起涉及未知存在的非凡事故而签了保密合同，后来又因为一次立功选择了成为非凡者。她如是想着，一边把一直揣在怀里的那本《精灵语入门》还给了对方。
“嗯？”
英年早秃的林恩疑惑看向她，
“怎么，这本书有问题？”
说完，他又疑惑四下来回翻了翻。
书完全没问题，甚至看上去像是被好好擦拭了一番，又细心在明显破损的地方做了一点封口防止继续破损。于是了然哦一声，头上那根仅有的头发一晃，拿起茶水，林恩满意点头，
“原来是这个，你用心了。”
“呃……不是？”
洛维带着点小雀跃和自信地轻声开口，
“林恩先生，您不是让我看完一本就还您一本吗？”她难得俏皮眨眨眼，“我看完了，所以我带来了。”
噗——
差点把口中的茶水一口气喷到书上，林恩惊诧地高声询问，
“——你？”
“看完了？？”
“这才几天？？？”
不好意思地笑笑，洛维心里乐开了花，难得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点属于穿越者的独特优势。
毕竟她是大吃货帝国的文科高三生穿越过来的啊！什么都不会，但她会干背书！
面上依然保持着淑女该有的礼貌，她矜持回答，
“我……只是在课外也在学，何况您也是很好的老师。”
“嗯，我是教的不错。”
林恩立刻骄傲地接受了这句恭维。他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立刻整个人的语调也高昂起来，立刻又钻回了资料室那堆冒灰的书里，
“既然如此，那还有不少剩下的书等着给你看！”
啊？？
看着秃头男人精神抖擞地翻出一堆更厚的大部头，洛维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噎死。
怎么还有啊？？？
——
今天的神秘学课程由于林恩异乎寻常的亢奋比以往都久。直到接近下午两点半，快要到林恩需要去进行例行巡查任务的时间，他才抱着他心爱的大部头依依不舍地下了了课。
……都要两点半了啊！
而一边感激而饥饿地扒着西娅看她没出来特意给她垫付留下的，值夜者统一订的午餐，洛维一边还给对方钱，一边看着自己的钱包，刚才还雀跃的内心顿时如同刀割起来。
她待会打算去一趟那个集会把尾款交给药师，顺便拿药去给莉迪亚。
……虽然还没想好以什么办法就是了。
匆匆告别热心的好队友好同事，洛维再一次忙碌地出门。给了饭钱她就没钱坐好几次马车了，所以她依旧是一路走过去。
按照记忆走到那家小旅馆，进入地下通道转而下行，她果不其然就在那个角落再一次见到了药师。
他一如初见那天神神叨叨，只不过手边多了一瓶看上去分量不大的，黑漆漆的，此刻正散发着即使有瓶塞也难以掩盖其难闻气味的，活物一般扭动的液体。
“……你的药，小姐。”
药师从斗篷缝里探出眼睛，低声看她，
“两磅尾款，它就是你的了。呵呵……”他低哑地间断笑起来，“一定能治好你朋友的病。如果不行，欢迎再来。”
还欢迎再来？？
几乎要压不住抽搐的嘴角，洛维艰难倒出那些零碎的纸币硬币，在心里疯狂扭曲尖叫。
——治好莉迪亚她就再也不来！！！
奸商，奸商啊！！！她起码还得再攒一周钱才能再卖那些仪式魔法的材料！！
拿过药瓶，她就咬牙头也不回地飞速离开。
因为心里惦记着莉迪亚的事情，她走得飞快，一路上看也没看周围的小摊就直直往出口出。
途中途经那个购买书页的小摊时，她还差点被一个胸前戴着宝石胸针的人给拉住。那人焦急地问她多少钱可以卖给他之前的书页。
她很缺钱，她也很想卖钱，但很遗憾，她的灵感直觉不能买，于是她只好肉疼地拒绝对方。看着那个似乎很有钱的人唉声叹气地走开，她也只想唉声叹气。
她也真的很想卖啊！
……但无论如何，只要这些钱能够治好莉迪亚。她默默又看一眼那个小瓶子里的液体。
那就值得。
约克市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洛维再一次步履匆匆来到弗以区附近时，太阳已经有了西斜的迹象。依然是不变的狭窄黑暗入口，依然是疲惫的慈善机构招待着，依然是咳嗽声……
但……
那些长龙，似乎，一下变短了不少？
“呦，好心的，总是在这里的小姐！”
有一个熟悉的老人声音传来，是那天她曾经给过钱的老约翰，他乐呵呵地向她说着恭维话，一边快活地向她解释，
“您在看那些人？”他一边啃着手中的黑面包，一边笑道，“哎，不是月中了吗？巡警老爷们要凑业绩啊，于是中午吧，他们就抓了些没有身份证明的人走啦！”
一边笑，他一边期盼地看向慈善机构大门，
“幸亏没抓到我！您瞧，不仅让我领到了今天的面包，明天啊，说不定还能进去享受两天呢？谁知道！”
……巡警……
——抓人了？
手上的药瓶顿时摔差点摔到地上，心里仿佛被重锤锤过，洛维下意识望向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
一阵冰冷的寒意立刻流窜过她全身，没有多想，她立刻掏出那个因为上课而随身带着的水晶灵摆，开始颤抖着占卜。
默念语句。
闭眼等待。
她几乎祈求着，哀求着睁开眼，随后，看到了灵摆接连两次肯定的答案。
“她已经在那艘船上了。”
“船已经启航。”
哗啦。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洛维手上的药瓶再一次差点摔到地上。
她没时间去考虑别的了。
几乎飞一般地立刻拦车飞奔回家，因为昨天的灵性还没有恢复，她选择使用梦境占卜法占卜如何前往那艘船。
梦境随之而来。
在梦里，她看见了在扭曲的色彩中穿梭的自己，看到了化作尘灰的，极其眼熟的书页。
什么？不……没时间再思考犹豫了。
没有一丝停顿，她当即准备好面包，清水和药瓶。
——随后，跟随直觉往其中一页书页中灌注灵性！
——
她并不是第一次来到约克市南区的港口。
现在是一天之中的下午。金红色的阳光斜斜洒在港口来往的车马与行人身上，也洒在在港口停泊的，此刻正呜呜吐出黑烟的蒸汽邮轮上。
这是一艘即将前往南拜朗的游轮。
约克市的冬天将至，不少有着体面工作的夫人小姐，先生绅士们都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前往温暖的南方过冬。
传闻中那里有着温顺的，适合当做仆人的拜朗人，有着约克市从来没有过的海浪的咸湿气息，有着金灿灿的橡胶种植园，有着令人心驰神往的美丽与独特的温柔。
“……不知道游轮什么时候启航呢？”
她听到一位拿着羽毛扇子的夫人优雅地询问船员，
“毕竟，我可是很期待今晚的舞会。”
“还有大约一个小时，美丽的夫人。”而船长绅士地脱脱帽回答，“船还需要些时间装载货物和燃料。当然，您完全可以现在就上船，观赏一番海上夕阳的壮丽景色。”
“呵呵，那我可要好好观赏一番了。”
夫人摇摇羽毛扇，矜持一笑，似乎对此很是满意。
……海上夕阳的壮丽景色？
她将放在那个夫人昂贵羽毛扇身上的目光移开，扭头望向涛声传来的方向。
的确，她从未在这个通常工厂还在上班的时间来南区看过大海。
她想不出什么富有文采的比喻。红发女孩用力扭了一下头，她只觉得阳光金灿灿地洒在海上，像是被打碎的，流淌的黄金，确实好看。
啊，那个……高贵的，贵妇看过来了？
感受到那深蓝眼睛中的目光粗略扫过货物区又无聊离开，她露出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嘿。”她无声挑衅般低语，“你在看什么呢，嗯——”
“——你在这贼兮兮地看什么呢？”
迎面而来的是负责装载货物的看守的嗤笑。他示威般挥挥手中的棍子，哼一声，
“想着逃跑？看那些绅士夫人们？呵呵……不用急。”他眯眼笑笑，一脚踢在她身后那个几乎陷入昏迷的男人身上，几乎一字一句道，
“……我们这就送你们去拜朗发大财。”
涛声越来越近，咸湿的气息越来越重。
她踉跄着随着看守一步一步向前，慢慢走过木头制成的港口码头，慢慢地看着那些绅士小姐们踏上通往游轮最上层的阶梯，慢慢地看着视野中漆黑的货仓逐渐变大，几乎吞噬掉了海边蔚蓝色的天空。
而她艰难扭头，眯眼看去。
夕阳西下，海鸟掠过海面，金子般的阳光洒在起伏的海浪上。海如此宽阔而一望无际，天如此高远而没有尽头。
……是啊。
莉迪亚笑着想。
确实很美丽，不是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