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没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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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报警！你这，你这不是诈骗吗？！！”
洛维和西娅绕开围观的众人走过去时，一个年轻男人握着一枚看上去精致无比的徽章，正试图把它砸在眼前的摊主脸上。
“你自己看看！！”
他一手指着摊主的鼻子怒骂着，
“说好的非凡古董，说好的幸运护身符！结果呢？我戴上什么用都没有，反而今天差点摔断腿！！”
“这些本来就是我在各个遗迹周边搜罗到的，有没有用纯属看运气。”摊主懒洋洋道，“买的时候没说？”
“那这不是你的牌子吗！！”
男人一指一旁一个“全部非凡物品，童叟无欺”的牌子，声音里的愤怒越来越强了。
而大概人的本性总是八卦的，洛维在一旁，还在找那个让她有异样感觉的东西时，一旁的西娅就已经兴致勃勃凑了过来。
她八卦地戳戳她，压低声音道，
“哎，洛维，你要不要开灵视看看？”
灵视？洛维疑惑一下。
根据她自己这些天的使用，她绝大多数时候都不用特意去开灵视，毕竟灵感够高，有不对的直接就会提示她，还没有什么必须灵视的场合。
于是顺着对方的话打开灵视，她再一次望向摊主的小摊。
……一眼看过去，摊主的东西，包括那个男人手里的徽章，竟然都是沾染灵性的样子？
这么一看，也不算摊主骗人？可能是他不会用？
洛维正疑惑着，就听见西娅开口，
“看到了吧？是不是有灵性，但是啊……”她故意拉长声音，无奈唉一声，“这些东西的灵性很多是沾染上而非自身就有的，所以没用。我也被坑过……”
是这样？但……
洛维扭头。
刚才那个让她直觉觉得需要的东西，此刻正被散乱压在摊位一角。
那似乎是几张有些褶皱泛黄的纸页，其上零零散散用鲁恩语记录着主人环游鲁恩途经约克市时的所见所闻。不过大概是因为已经有了年头的缘故，很多字迹都模糊不清。
而从她的视角来看……
这几张纸，除去自身灵性以外，似乎正在周围孜孜不断地吞纳着什么，以至于视角中其余的东西，乃至于店主的脸，吵架的人，都带有轻微的扭曲。
这总不能是没用的，吧？
迟疑一下，洛维还是在唇枪舌弹之间艰难找出来一个空隙，插空询问，
“呃……请问这个多少钱？”
摊主表情立刻由怒转喜，笑眯眯道，
“一苏勒，尊贵的小姐。这可是我在约克市郊区的废墟里找到的，如果不是不知道怎么使用，我都不愿意让出去！”他夸张地呵呵笑着，
“如果您愿意出两苏勒，那就可以带走这全部三页！这些书页明天要是再卖不出去，我就只能把它们送到古物屋卖高价去了，您可真是慧眼识珠！”
两苏勒。而洛维面上礼貌微笑，心上疯狂滴血，怎么就这么巧？
她就剩了三苏勒……！！
在众人看被诈骗犯骗钱的眼神里，洛维肉疼地，缓慢地仿佛乌龟一般把钞票给出，再看着手里平平无奇的约克市游记，暗自腹诽。
只希望这个会有用吧……
余光瞟到单主“童叟无欺”牌子下一行微小的“货物售出概不负责”小字，洛维无奈叹气。
……说起来，是药师还在看她吗？
忽而觉得后脑勺一阵莫名其妙发凉，洛维回头看去。
然而，她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个似乎正在四处张望着找什么的人。之后除了逐渐多起来的人群，依旧昏暗的角落和几盏煤气灯之外，她什么也没看见。
于是，只当是多想，她和一边叽叽喳喳的西娅就暂时离开了看热闹的队伍。
——
在和愁眉苦脸今晚又要值班的西娅道别之后，看看自己干瘪的钱包，顿觉一便士都无比珍贵，洛维毅然决然决定走路回家。
不知不觉间，她就再一次踏上了毗邻弗以区的那条路。
道路逐渐从宽阔变得狭窄，而那种混杂着尘埃与腐臭的味道越来越浓。
现在是下午五点钟，正是夕阳西下的时间。而金灿灿的阳光洒过人来人往的广场，洒过工厂的灰烟，却似乎永远照不进那条狭窄小道的阴霾里。
她早上出门时在慈善机构门口排队的长龙依旧还在，不少人们直接睡在那里等待明天的份额。衣着破烂的人们挤在一起，低声咳嗽着，胸口微微起伏，几乎看不出死活，还有的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洛维犹豫着扭头看去。
她还记得前几天路过那里的时候，接待处的小床上睡着一个戴着显眼红头巾的年轻女工。
现在她不见了，小床上静静躺着的是一个更苍老的女人。
迟疑几秒，随后她缓慢脚步转向了那条熟悉的小巷。
依然是熙攘拥挤的灰色小巷，依然是散不掉的阴影。人们走进又走出，混杂着孩童的嬉闹声，乞讨者的祈求声，小贩的叫卖和雾霾与某种腐烂的尘土的气息。
“蔬菜——蔬菜！城外刚采集来的蔬菜——！”
“卖报，卖报——！约克市晚报——！”
“鱼！港口卖剩下的鱼！”
“黑面包！黑面包三便士五条，卖完收摊！”
黑面包？
目光被一个正在叫卖所剩不多黑面包的小摊贩吸引，洛维沉默着走了过去，低声开口，
“剩下这些面包总共卖多少？”
“哎呀——！！”
叫卖黑面包的摊贩是一个看上去约莫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身边站着一个摆弄口琴的孩子。闻言他难免兴奋地搓搓手，殷切望向眼前的洛维道，
“尊贵的小姐，剩下这些大概是七条，3.5磅左右。最近生意不好做啊……您看这凛冬郡本身又不种粮食，最近进口又难，难免贵一点。”他笑着比划着，
“四便士卖您，还能额外给您送些纸袋！”
“不，纸袋就不用了。”
掏出纸币后，洛维礼貌看向男人身边的小孩道，
“能请他把这些黑面包送到最里侧左手边那个巷子里的23号吗？我会再付一便士的报酬。”
说着，她沉默一下，接着低声道，
“劳烦交到一个红发女孩手上，告诉她是前些天赊账抵的钱。”
“当然没有问题！”男人难掩兴奋地嘱咐身边已经拿起纸袋的孩子一番，才一边收摊，带着点好奇地和她聊起来，
“怎么，您认识本森家那个女孩？”
“是。”洛维低声，“您认识她？”
“认识啊，当然认识！这个街区卖货的谁不知道他家那个女孩糊的纸袋结实还便宜？哎，不过也是个苦命人……”男人叹气，
“那女孩晚上糊纸袋，白天还每天拄拐出去工厂找杂活做。要我说，可比她那个不靠谱的父亲强多了！一喝酒就到别人摊子上闹事……”
静静听摊主说着莉迪亚一家的琐事，时不时附和两句，直至夕阳的颜色从金黄变为橙红，那个孩子才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那个姐姐看起来怎么样？”
洛维望着那片漆黑的路口，低声询问，
“红头发的吗？我等了好一阵才看到她。”男孩皱眉回忆着，“她拄着拐杖，身上一股港口工厂那种刺鼻的气味。”
“……是这样啊。”洛维温和道，“多谢了。”
在那之后，她就缓步离开。
直至再一次走到弗以区的入口处市，她才默默回头。金色与橙红色交织的夕阳弥漫在这片低矮的建筑上层，她隐约听见小巷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口琴声。而在巷子一处满是污泥和杂物的边角，她意外看到了一抹红色。
那似乎属于她之前看到过的女工。
此刻，它静静躺在淤泥与垃圾中，其上是被无数人踩踏过的脚印。
——
带着空空如也的钱包和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洛维意外闻到了一丝肉和黄油的味道。
……好香……
只觉得被馋虫勾得一时间什么都忘了，洛维带着点雀跃地往餐厅看去。
本该加班的兰伯特似乎刚刚下班，还没有来得及换掉他那身正装。他手上是一份打包过的，撒着她不认识的蔬菜和调料的牛排，以及其他散发着美味气息的菜肴。
看向被食物香味自发吸引过来的洛维，兰伯特温和开口，
“你回来了？”说着，他摆弄了一番刀叉，颇为绅士地拉开一张椅子笑道，
“我们本来是计划今晚给部长开一个饯别会，结果部长今天临时有事先回家了，我们就把他定的那些菜全都……嗯，带回了各自的家。浪费食物和金钱不好不是吗？正巧那家贝克兰德餐厅新发明了‘外带’服务。来尝尝？”
饭！
中午甚至没吃饭，洛维早已饿的有点不行了。此刻她也顾不上别的，接过刀叉就叉起一块小牛排送到了嘴里。
“慢点吃……对了，我前些天联络了一个之前有些交情的，专门救助适龄残疾青少年的慈善组织负责人。”
看着一脸满足的她，兰伯特无奈笑笑，
“不过目前他本人还在贝克兰德，所以具体操作需要等到后天他从贝克兰德回来。毕竟莉迪亚不是学生，也不是战争孤儿，直接把她带进去不符合规定。”
“唔好的……啊……？”
闻言，洛维一脸茫然，连嘴里鲜嫩的小牛排都忘了。
这么快？这么轻松？
她问的那些慈善机构，不都要什么政府盖章的贫困证明，完整的身份信息，之后等待审核一两个月之后吗……？
她可是跑了这么多天啊。
突然食不知味，咽下那口牛肉，洛维满是惆怅和……一丝茫然。
“我可是比你大了八岁啊，洛维。”而兰伯特闻言温和笑笑，将手边的牡蛎推给她，
“我有额外的阅历和人脉再正常不过。而且，在我看来，你愿意为莉迪亚一直奔波去弗以区，愿意为她想办法，愿意因为友情而为她负责，这在你的年龄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只会读书。”
“所以，洛维。”兰伯特语气温柔而鼓励，“不用自卑，更不用觉得自己没有用。”
……没有用吗？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些药剂和书页都放进隐蔽的抽屉，又打开衣柜翻找衣兜，洛维也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没好意思和哥哥要钱，所以把凑那两磅的希望投向了原主记忆中时不时会落下钱的衣柜里。
在衬衫，外套和裙子的隐蔽口袋里艰难搜寻了很久，她才堪堪凑出两磅来。
不过是不是有点太少了？看着手里一大堆的硬币和散钞，洛维疑惑了一下。毕竟原主真的很节俭，也不是每次都能把钱还给兰伯特，也会只有这么点吗？
……不过以她今天花钱的速度，她也没理由说人家什么。
默默合上衣柜，这一次，洛维这一次把视线凝重投向了脖子上挂着的钥匙。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空再探索那个空间。
而今天难得有空，刚好再希望看到一点莉迪亚的事。
于是她决定再来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没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