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发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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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新的努力……
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从床上艰难爬起走向餐厅，洛维脑内依然满是精灵语单词和睡前的胡思乱想。
她昨晚思考了半宿，都没想到该怎么“扮演”一个幸运儿。
林恩的“占卜家”，西娅的“午夜诗人”，这些似乎都是可以就着字面意思直接去扮演的选项。啃一口面包，她心不在焉想着，可幸运要怎么扮演出来？撒谎的算吗？那她难不成得天天去约克市的街上对着人群大喊，哈哈哈哈今天又中奖了，真幸运？
恐怕不行吧。
喝掉最后一口牛奶后，她默默叹气，下意识看向一身正装，此刻正在看报纸的兰伯特。
“对了，洛维。”正好，兰伯特温和开口，
“近期我们可能需要搬家。你这周末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洛维点头答应，“好。”
随后，照例和哥哥告别下楼，她心不在焉地站在满是车流人流的街边，等待着公共马车。
约克市位于鲁恩王国北部边境，工业相对不发达，已经是相对空气质量较好的城市之一。何况现在只是早上八点，工厂才刚刚开工不久，她就已经能闻到明显的煤炭混杂着废气味道。
……真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默默感慨一句，她抬脚上前，
随后，就因为熬夜过后的恍惚一脚踏空。
头哐当一声磕在马车门框上，整个人摔得龇牙咧嘴，一下清醒过来，顶着周围人奇怪的眼神干笑起身上车，洛维此刻只想一头撞死。
这还扮演什么幸运儿……
无奈捂脸，摇摇头甩掉那些丢脸的情绪，计划着今天的行程，听着马车报站，她飞快下车。
望着眼前那个并不熟悉的建筑和十分眼熟的人群与长龙，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随后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那么，开始吧。
此后，一个早上飞速过去。
这段时间里，她跑完了整个约克市除了南区以外的所有公益慈善机构，但除了一遍遍地重复昨天的遭遇，外加钱包里又少了些给那些可怜人的钱以外一无所获。
第一家是一家慈善工厂。他们并没有给残疾人的工位。
第二家是一家私人慈善机构。他们倒是可以收莉迪亚，但已经没有位置了。
第三家是一家政府慈善医院。但当她过去时只有紧闭的大门和一张冷冰冰的告示，上书：因资金短缺，本机构停止运营。
第四家……
心里数着自己一早上得到的结果，望着灰蓝色的天空与眼前繁华的街道，洛维默默叹气，一言不发。
战后和弗萨克帝国的生意本就不好做，现在又到了交通不便的季节，前些日子才刚过去一场裁员潮。太多的人失去了工作，而能得到救济的人却少之又少。于是本就长的长龙越来越长，而约克市最容易死人的冬天甚都还没有开头。
坦白而言，一直在真正自己开始动手之前，她都觉得救莉迪亚是件不难的事。
毕竟她都是带金手指的穿越者了。
但现实……
咚。
咚。
咚。
思绪翻飞间，随着时针逐渐指到十二，街边钟楼再一次响起了欢快的报时声。
……这么快又到一点了。
最后回望一眼来时的方向，洛维缓缓起身。
又到要去报道的时间了啊。
……今天……
又没有做成什么。
……
下午一点十分，洛维再一次踏进了值夜者的大门。
西娅·文森特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看一本时尚杂志。望着走进来的洛维，她立刻欢快招手，
“下午好啊洛维！”
“下午好。”强打精神同样问好，洛维听到西娅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
“对了洛维，你下午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她眨眨眼，“怎么样，我向你保证，绝对是好地方！”
好地方？好奇答应下来，洛维就听到她又说，
“啊，还有，队长让我见到你就让你去她办公室。”
办公室？难道是正式确认她归属的文件下来了？！
心下想着，洛维应了声好，就立刻飞快前往队长办公室。
门内，简依然是正襟危坐在办公椅上，严肃看着手中的报纸。看她进来，她随手一指，
“请坐。”
“队长。”洛维下意识挺直腰板，难掩激动地问，“是我的文件下来了吗？”
“很遗憾，并不是。”
收起手边的报纸，简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她，漆黑的眼睛里是她从没见过的严肃认真。
“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了另一件事。”缓缓敲着桌面，简沉声开口，
“关于那个导致你成为非凡者的仪式，你有恢复任何的相关记忆吗？”
那个仪式？洛维疑惑摇头，
“没有。是教会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教会对调查结果没有异议，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如是缓缓说着，简望着窗外，语气低沉而复杂，
“按理来说，如果只是一个指向女神的祈求仪式，那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部分材料不够或者错误而直接导致那么严重的事故。能造成这种影响的……”
“洛维。”
说罢，简猛地一顿，只静静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沉而幽邃，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紧接着，她低声一字一顿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对啊。
说起来，原主在进行那个仪式之前……
她究竟都干了什么？
闻言，洛维睁着眼睛，突然感觉一阵巨大的茫然。
原主的记忆在她脑内无比清晰。去年考试的分数，哥哥的嘱咐，想到哥哥可能要升职了计划着给他礼物……
但这一切都在一周前变成了空白。
她没有那段时间的任何记忆。就好像原主一觉昏迷到了她穿越的那天，但这根本，根本不可能。
——而她，从没意识到这一点！
突然一阵后背发凉，正惊恐准备问些什么，忽而，她又听简默默一叹，转而道，
“……算了，就当是我多想吧。”
“不管怎样，如果你回想起来任何相关的事，都务必及时告知我。”
“另外。”
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洛维，她平静地指了指隔壁办公室，
“虽然文件没有下来，但你可以提前去会计那里领一份文职人员的薪水。”
钱！
听到钱顿时顾不上后背发凉和恐惧，洛维立刻欣喜地起身点头，在给队长行礼之后就走进了隔壁的会计办公室。
而直到她走进资料室，她都再也没有想起那份恐惧。
“今天，我们讲各个序列的起始和各大教会及神秘组织……”资料室里，林恩的话骤然中断，“你走路来的？”
“啊？没有……”
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为何而出的冷汗，洛维疑惑回答。
大概是因为四处奔走，她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吧。
所以这才是队长发她薪水的原因？一边听着林恩絮絮叨叨讲着极光会心理炼金会魔女教派，洛维出神地想。
而一直等到林恩那句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西娅拉着她走出值夜者，她也没等到愚者先生的尊名。
是愚者先生的那个组织过于隐秘了？
一边跟在西娅身后，她一边胡思乱想，
总不能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吧？不可能不可能。
此刻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阳光斜斜照在查理十字街边，把行人和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西娅一边嘴上不停地讲着值夜者小队的事，一边拉着她轻巧绕进一条小巷内，随后拐进小巷尽头的一个小旅店。
旅店内部黑暗昏沉，只有一个脸色堆满皱纹的昏沉老人坐在柜台前。
在确认过来者身份之后，他侧身放行，任由西娅和她走进了柜台后的一间漆黑地下室内。
直到连续下了好几层狭窄的楼梯之后，洛维眼前方才豁然一亮。
——眼前，竟然是一个面积不大的拱形空间！
有不少人像现代夜市街那样摆着堆满物品的地摊或小车售卖，也有零星的顾客穿梭其中，或是交谈，或是讲价。
“这是约克市最大的一家非凡者交流市场。当然，呃，也是唯一一家。老板据说来头不小，好像是政府那边的非凡者。”西娅一边难掩得意地眨眨眼，一边小声介绍，
“这里白天一般都没什么人，但晚上可就不一样了！我们和机械之心每天都得轮流派人过来巡视……”说到这里，她哀叹一声，
“但很遗憾，约克市强势的只有女神教会。所以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眠者’们在做这件事。”
“……真是辛苦啊。”
看着眼前人员混杂的地方，洛维真心感叹。
“哎今晚又是我……算了不提了不提了！”西娅无奈看向她，转而半哭半笑道，“好消息是我对这里熟得不能再熟了。所以你有想买的东西吗？我可以带路。”
闻言，洛维立刻点头，“有的！请问……这里有‘药师’吗？”
今天上课的时候，林恩向她讲到了各个序列途径，其中就包括一条名为“药师”的，据说拥有治疗能力的非凡途径。她特地请教了对方一番，遗憾的是，林恩对药师究竟能不能治那样的病也并不清楚。
但如果这里就有药师的话……
“‘药师’？是林恩告诉你的？嗯……我记得是有一位。”西娅想了想道，“但他要价非常高，一般只有实在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去他那里。”
顿时觉得钱包和心一起立刻变凉，洛维小心发问，
“呃……一般要价，多高？”
她就是个没什么钱的人啊！
“我就没在他那里见过五磅以下的药。”而西娅同样愁眉苦脸，“五磅啊！我一周周薪都没五磅！”
五磅！
按照购买力，一磅大概等于现代的900元左右。也就是说，这五磅够现代的她三四个月的食堂钱！
立刻心如刀割，脚比灌了铅块还重，洛维都有点不太想走了。可说着说着，他们就已经走到了药师的摊位附近。
那是一个位于角落的,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散发着诡异味道的地摊。摊主披着一身颇有神棍风采的陈旧灰袍子，只从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此刻它们正眯着眼看着这两位客人。
紧攥着自己刚才被薪水填满了一点的钱包，洛维小心上前发问，
“请问……”
“你们很健康。”
药师浑浊的眼睛转了一圈，“如果是给别人求药，那就让他自己来。我必须亲眼看到患者的情况才能制作药剂。”
“……她没有办法自己移动。”
顶着药师审视的眼神，洛维只好艰难开口，
“她的腿……应该是很久之前就有炎症，但因为恶劣的环境和没有及时治疗一直拖到现在，导致完全没有办法自主行走……”
随后，药师沉默着审视了她好一会。
直到她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才嘶哑开口。
“可以，八磅。”
……这比五磅还多啊！
而洛维已经心下一沉时，他甚至接着开口，
“这是定金。”
“我可以让她身上的疾病消失，但不能让她的腿重新长好。那是另外的价钱，而且，我现在缺少相应的材料与配方。”
闻言，洛维的手默默攥紧了手里那个干瘪的钱包。
因为今天原本就打算带着钱寻找帮莉迪亚的办法，所以她今天是带着全部家当来的。加上刚刚发放的值夜者周薪，现在刚好是八磅三苏勒。
……如果今天就在这里把钱花出去，那她以后万一需要购买仪式材料或是急用，都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还只是定金。
“这并不昂贵。”
而药师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她，“在约克市，你不一定能再找到一个药师。而且据我了解，我的同行们对此要价基本都是十磅左右。”
“当然，你也可以把患者送去贝克兰德的大医院。至于那些外科医生们有没有办法……”
他嗤笑一声。
“怎么样，想好了吗，小姐？”
“洛维？”一旁，西娅担心地看她，“是你家里人的病吗？如果实在不够，我可以借你！”
“……不，没事，不用的。”
“——我付了。”
眼前再一次闪过那个红发女孩，闪过她的眼睛，洛维深吸一口气，从钱包里抽出那些零碎纸币，全部放在了药师面前。
“我很赞赏你的智慧，小姐。”药师嘶哑开口，“明天，我就可以给你成品。记得带两磅的尾款来。”
……还有两磅啊……女神啊……
而收起自己空荡荡的钱包，一边和西娅解释一边肉疼地离开摊位，洛维满脑子都是怎么再挤出两磅来。
忽地，她若有所感地望向不远处的一个正在争吵的摊位。
那是一个普通的小摊，零碎摆着各种符咒和纸片。
但……
那里仿佛……藏着什么，正在扭曲着，吸收着什么？或者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发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