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坏掉的饭团 饿肚子的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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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我马子死后，鲇子身上的目光并没有减少多少，她是推古天皇的主治医官，她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传递出有关推古天皇的病情的情报。推古天皇在之后肯定还有别的计划，受限于保密和安全的需要，鲇子不能当面与池后尼寺的众人告别，但是修书一封还是可以的。
首先，鲇子在这封辞别信中十分诚恳地感谢了池后尼寺的收留之情，然后对于自己的三个弟子分别留下了一些叮嘱之语。
几年的光景过去，三人都多多少少有了成长。物部善信虽然依旧十分傲慢且自视甚高，但比起以前收敛了很多，由阿心和阿文在其中斡旋说和，她与其他比丘尼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阿心的缺点是反应有些迟钝，阿文则是常常想得太多，瞻前顾后。三个人互有所补，倒也不错。
鲇子吹干了纸上的墨迹，然后仔细地叠好，放在纸糊的信封中，将写着“鲇子留”的信封摆在桌案的正中间，保证能让人一眼就看见。
比丘尼的生活非常简单，鲇子打开她的柜子，里面有一半以上的空间是推古天皇或是苏我马子给她的赏赐或礼物，完全属于她个人的东西只有那一点，其中如果去除掉朋友们的赠予，鲇子的东西就更少了。
当初鲇子从苏我皇子的穿上找到的白米已经都吃光了，剩下的装米用的盒子一直被她保留着。因为是装米用的，这个盒子还挺大，鲇子将一旁早已系好了的一个包袱装了进去，保护起来。里面是犬大将和凌月仙姬送给她的部分礼物，都是衣服发梳之类的东西，比较华丽，穿出去太过惹眼，所以鲇子只有在和妖怪朋友们玩乐时才会用上。
鲇子将剩下的另一块包袱皮抖开铺在榻榻米上，把逃亡时偷偷买下的浅青色衣裳放在最下面，上面是平时日常穿的两身僧衣和几块用以替换的头巾，另外打包了一些诸如鞋袜和书本笔记之类的零碎物件。
推古天皇的侍从在晚些时候送来了一个木制的箱笈，这明显是新做的，用料很扎实，但不会很重，女子使用也不会有负担。
鲇子打开箱门，里面放了一整盒的白米，配套着炊饭的容器和打火石。侍从又拿出一个布袋子，推到鲇子面前：“这也是陛下让我交给你的。”
“钱？”铜板相互碰撞的声音很明显，不在少数。
“这是10贯铜钱，足够你生活了。”侍从催促道：“快点把东西收拾好吧，我好带你出城。”
鲇子收起眼底的震惊，找借口说：“临行前，我想要做个仪式，好与池后尼寺告别。”
侍从点点头表示理解，起身出去了：“那么我在寺院的后门等你，”
趁着身边无人，鲇子将两把短刀拿了出来，破损的那把藏在箱笈的最里面，用木盒和包袱遮挡，犬大将送的那把好的则被鲇子藏在衣服下，用腰带固定。月黑风高，一般人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稍微磨蹭了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鲇子就吹灭灯火出来了。
飞鸟城作为一国都城，比起其他地方的防御能力要强出不少，它有一道专门的城墙。城门在夜晚会关闭，没有令牌或不是贵族的人都不能随意进出。推古天皇派来侍从也有这个用处。
侍从只负责鲇子出城，鲇子的人一出飞鸟城的城门，他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听着城门在身后重重合上的声音，鲇子感到轻松。
她抬头看看月亮，朝着面前的土路走去。
月明星稀，自此尽是一片坦途。
……
鲇子自从加入了池后尼寺，就主要是在寺庙中和飞鸟城内活动，偶尔会为生活在池后尼寺附近的贫苦人家进行义诊，对于飞鸟城之外的其他地方都不怎么熟悉，了解水平只限于在书上看过些许描述，或者有听别人在闲谈中提起过。
所以在遇到岔路口时，鲇子下意识地往她更熟悉的那一条路上走去——那是她来到飞鸟城时走过的道路。
走在这条路上，完全相反的方向，完全不同的心情，让鲇子感到十分感慨。
鲇子想起之前犬大将和她说，酒馆的那件事情官府判了她无罪，但毕竟是伤了人的性命，所以必须交一笔罚款。一笔罚款而已，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目，但想来也不会是个太大的数字，她现在完全不差钱，可以直接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如果这件事一直不解决的话，鲇子总是觉得自己和那座酒馆之间有着瓜葛牵连，心里不大舒服。
也因着酒馆的事情，鲇子对于近江城，乃至于近江国的印象都不是很好。鲇子不打算在近江城多做停留，等交完罚款就走。
她离开家乡已经快有七年的时间了，也是时候回去看一看了。
鲇子走了一段路，觉得短刀藏在衣服里实在是不太方便，走路的时候有些硌得慌，于是就又把它拿出来，改成别再腰间，继续往前走。
避开了来时的一些弯路，鲇子这次用更短的速度就走到了山城国和近江国的边界，就是上次她半夜翻过的那座山。
看着天空远处的云朵有些发白，鲇子已经走了半个晚上，天就快亮了。虽然鲇子没觉得有多累，但是在池后尼寺的作息让她习惯在这个时候起床了，然后就是做早课和用朝食。
这么一想，肚子里好像也确实有点饿了。鲇子便决定就地休整一下。
她找了一块大石头，附近的小石子比较多。鲇子简单清理了一下地上的杂草和枯枝，拿石头垒了个圈，生火做饭。
推古天皇送的白米品质很好，可能是部民呈上来的某类贡品的品种吧。鲇子只加了清水，没有放任何野菜或是调味品，煮出来的白粥也有非常浓郁的香气。这种最纯正的米香味最能勾起人类对于食物的渴望。
多罗罗在睡梦中闻到这股诱人的香气，忍不住砸吧了两下嘴巴，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碗堆成了小山的米饭，边上还有她最喜欢吃的……那是什么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多罗罗看不清这碗配菜的模样，但她很确信，这碗配菜一定是很好吃的，而且她曾经吃过。
多罗罗在梦中使劲回忆，就在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想到答案的时候，一旁的百鬼丸一下子把她摇醒了。
“喂！百鬼丸！你干嘛啊！”多罗罗非常生气，被百鬼丸这一推，害得她感觉心口不是很舒服，有点忽忽悠悠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很不舒服，难受！
“我刚才做美梦呢！就快梦见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了！你赔我好吃的！”多罗罗对着百鬼丸大喊道：“真是的，明明才不过天刚刚亮，你干嘛把我推醒啊？早走一点和晚走一点有什么区别啦？”
可惜多罗罗的抱怨百鬼丸根本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他也不能回答她。
多罗罗看着百鬼丸无神的双眼，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想想还是原谅他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要记住，下次我睡觉的时候，不许突然叫醒我，要等我睡醒了再说。”
当然，这句话百鬼丸也听不见。
不过多罗罗也不完全是在和百鬼丸说话，她更多的是在自言自语。在没有人可以说话这一点上，和百鬼丸同行与多罗罗以前自己一个人讨生活的时候差别不大，她已经完全习惯了。
多罗罗的肚子非常适时地叫了一声，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唉——怎么肚子又饿了呀？”多罗罗有些不满地鼓起脸颊。多罗罗有点讨厌自己的肚子，它总是饿，天天饿，时时饿。肚子一叫，多罗罗就必须去想办法找东西来吃。
如果哪一天，她的肚子永远都不会感到饥饿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为了找吃的而到处东奔西跑了。
多罗罗叹了口气，站在百鬼丸的面前做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吃饭的动作，说道：“我饿了，你把昨天的饭团拿出来吧，我们吃早饭。”
这个动作百鬼丸“看”懂了，说是“看”也不太准确，因为他用的不是眼睛，而是心。
他一生下来就是看不见的，但他还需要生活，久而久之，竟然掌握了看到他人灵魂的方式。用这种法子，百鬼丸总算能够认出别的生物的形状了。所以多罗罗能够通过大的肢体动作来向他传达一些信息。
比如现在这个动作就是她饿了。
百鬼丸从怀里掏出一个系着细绳的叶子包，多罗罗迫不及待地拿过去，三两下就把绳结解开了：“太好了！是饭团！”
她兴奋地剥开外面包裹的叶片，里面是两个糙米捏的三角饭团，同时还有一股酸溜溜的腐臭的味道。
“真的假的？不是吧？！”多罗罗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只是一个晚上而已，怎么就坏掉了？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两个饭团是昨天百鬼丸为一个村子退治了妖怪后，村民们给他的谢礼，实在是非常寒酸的礼物。但是那个村子实在是穷得要命，对他们来说，就这点纯糙米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平时都是只能吃点豆子粥，而且是一天只吃一碗的程度。
多罗罗也不好说什么，想着饭团也不错了，至少能填饱肚子。可是现在才过了一个晚上，居然就坏掉了……老天爷啊，就不能对她多仁慈一点点吗？
多罗罗的肚子又叫了，这一次叫得比上回更大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坏掉的饭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