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少见的病例 采野菜的小 ...
-
饥饿在催促着多罗罗快些做出决定，多罗罗看着坏掉了的饭团，非常犹豫。
只是有点坏掉了，吃了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她苦大仇深地拿起一个饭团塞进嘴里，一股明显不对劲的酸腐的滋味在她的口腔里爆开，多罗罗皱紧了小脸，硬是强迫自己不要把这口难得的粮食吐掉。
百鬼丸不懂多罗罗对着饭团那么久在犹豫什么，“看”多罗罗已经拿了一个，他才去拿剩下的饭团。
多罗罗含着这口坏了的糙米饭，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到底没能说服自己咽下去，全都吐了出来，连剩下的部分也放回叶片上：“啊呸呸呸！不吃了，不吃了！这玩意儿根本就没法吃啊！”
多罗罗非常嫌弃地甩了甩黏糊糊的手：“百鬼丸，你也别吃了！这个饭团都已经变得黏糊糊，能拉丝了，已经完全坏掉了，吃了会拉肚子拉死人的，别吃了。”
百鬼丸听不见多罗罗的话，他已经把饭团塞进嘴巴了，一口就咬掉了一半。
“咦——你不觉得酸吗？！”多罗罗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忘了，你没有味觉来着。你没手没脚的也活到这么大了，吃个坏掉的饭团肯定也没事。”
她把手心里黏糊糊的饭汁擦在衣服上，看着剩下的饭团非常心疼，干脆塞给了百鬼丸：“都给你了，你吃掉吧，别浪费了。反正你已经吃了坏掉的饭团，也不差第二个了，要拉肚子就拉吧。”
百鬼丸低头“看”着把食物捧给自己的小小白色身影，感到疑惑。
不吃吗？不是肚子饿了吗？
百鬼丸轻轻推开了多罗罗的手，拒绝了她。
“给我？”多罗罗有些感动：“谢谢你啦，但是我还是算了，你都吃掉好了。”又将饭团塞给百鬼丸。
看着百鬼丸吃下饭团，多罗罗感慨道：“我刚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呆瓜呢。现在居然也会谦让事务和照顾同伴了，了不起，了不起。说起来也是多亏了我的教导有方，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知道吗？”
百鬼丸面无表情地嚼着饭团，“看”面前的小小白色身影手舞足蹈，不懂她在干什么。
醇厚的米香气勾引得多罗罗直流口水，她见百鬼丸吃得差不多了，就扯着他催促他快点起身：“走走走，我们去找点别的东西吃。这个气味这么浓郁，它的主人肯定离这里不远，我们去找它的主人，看能不能讨到点饭吃。”
多罗罗的算盘打得很好，米香味浓郁也说明了主人富有，舍得在煮饭的时候多放米，他们去讨饭的成功性也更大一些。不过很多时候也会碰上非常刻薄的有钱人，不仅讨不到饭，还有可能会被毒打一顿。
不过现在的多罗罗不怕这个了，因为有百鬼丸在呢。百鬼丸一定会保护她的。
多罗罗牵着百鬼丸的手，顺着米香气一路找过去，在山脚下的岔路口旁看见了人影。一个穿着僧衣的漂亮大姐姐手上搅动着锅子里的米粥，正抬头看着她。
多罗罗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盯了国内白花花的米粥好一会儿，然后看见漂亮的大姐姐也在看她，顿时感到十分羞愧，脸上像是火烧似的，红彤彤的一片，百用百灵的讨饭话术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脏小孩慌乱地躲到了少年的身后，只露出两只眼睛来看人。
鲇子在多罗罗的眼里是漂亮的大姐姐，但在百鬼丸的眼中是涌动着淡红色气息的古怪影子。
这种影子还是百鬼丸第一次遇上，不是多罗罗那样的纯白，也不是鬼神和妖怪那样不祥的暗红色，有些接近强盗们的模样，但又很不一样。不会说话、语言贫瘠的百鬼丸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知道如何将其归类。
但是纯白色的小影子躲到了他的身后，那么面前的就是坏人吧？
百鬼丸的脑子走完了判断的流程，紧接着就要脱下假肢，但被察觉了他动作的多罗罗给拦住了：“你要干嘛？这不是强盗！”
百鬼丸很疑惑地“望”向用力拉住他的纯白小影子，歪了歪脑袋：被拉住了，所以对面是好人？
“啊啊，大姐姐，这家伙他脑子不太好使的说。”多罗罗赶紧大声朝鲇子道歉道：“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大概是因为我躲到他身后，所以叫他误会了，以为是前面有坏人，他的眼睛看不见……大姐姐……好漂亮，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所以有点点害羞……”
说着说着，多罗罗又有点想要躲起来。
啊啊啊——！她这样说的话，大姐姐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马屁精？而且她身上也脏兮兮的，仔细闻一闻好像还很臭，漂亮的大姐姐肯定不想被她这样的小乞丐夸奖吧……
“眼睛看不见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鲇子笑眯眯地看着羞涩的多罗罗。这孩子尽可能地在让自己看起来体面、像样子一些，但是他的羞涩其实非常明显，真是可爱。
而且……刚才那个少年的胳膊上好像有机括活动的声音，虽然上面缠满了布条，遮住了，但那应该不是真的手，而是假肢吧？手和脚都没有了，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吗？
手脚残疾的失明少年和努力担任哥哥的眼睛的小弟弟，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生存，很不容易吧。
鲇子看着多罗罗破衣烂衫下的两排肋骨，虽然知道小孩子的肋骨就是会比大人的看上去明显很多，但是还是忍不住进行联想，她招呼多罗罗过来：“其实我遇上了一点困难，需要帮助，你和你哥哥可以帮我一下吗？”
多罗罗饿得在啃手指头，愣愣地点头：“好啊，是怎么了？”
“我不太擅长做饭，不知道煮粥应该放多少米，所以就随便看着放了，结果好像放多了。”鲇子拄着一边的脸颊，装作苦恼的样子说道：“我的食量也并不大，一个人吃不完这些呢。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你们两个帮我吃掉一部分吗？”
“欸——？！”突如其来的大馅饼砸到多罗罗的脑袋上，她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吗？我可以吃吗？”
鲇子点点头：“是啊，我请你们吃。”
多罗罗很想直接坐到漂亮大姐姐的身边，但是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百鬼丸，又有些犹豫了。百鬼丸用自己能够斩妖除魔的武力，带着她吃了很多顿饭，最近这段时日，多罗罗不总是饿肚子了，基本都能吃饱，她的羞耻心久违地出现了，特别是在好看的人面前。多罗罗不想让自己显得很没有礼貌。
而且看大姐姐的衣服，她是比丘尼吧。肯定是看他们脏兮兮、瘦巴巴，觉得他们是吃不起饭的乞丐，所以想要帮助他们吧。
多罗罗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拒绝道：“我不饿的，我们刚才吃过饭团了，所以现在不用吃饭。”
多罗罗的肚子背叛了她，发出了很响的叫声，害得多罗罗恨不得直接钻到地缝里去。
“我……我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伟大盗贼——多罗罗大人是也！”多罗罗涨红着脸大叫道：“我拥有的财宝数不胜数，山珍海味想吃哪种吃哪种，我才看不上这种普通的米粥呢！”
小孩子的幻想在大人听来总是十分可笑的，多罗罗闭上眼睛，做好了被漂亮大姐姐嘲笑的准备，但是鲇子没有这么做，她只是顿了顿，然后又提出了另一个请求：“好吧，那我可以请你帮我找一点野菜来吗？我在煮粥，离不开火，这里有很多杂草，如果没人看着的话，引发了大火，会很危险的。”
非常充分的理由和非常合理的请求，多罗罗没有办法说不。
“那……我把百鬼丸——他的名字叫百鬼丸，放在这里。我去找野菜的时候，你要帮我看好他哦。”
“当然了，那么野菜就拜托你了。”鲇子从腰间解下钵，这个佛家法器的内部容量很大，她把钵交给多罗罗：“就用这个来装野菜吧。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钵用洗好了的干净野菜填满。”
多罗罗点点头，把百鬼丸带到石头旁，把他按下去，抱着钵钻进了草丛。
闲着也是闲着，鲇子就想要和百鬼丸聊聊天：“你的名字叫百鬼丸？很独特的名字呀。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鲇子，是一个出家了的比丘尼。”
鲇子坐在百鬼丸的对面，等待他的回答，但是半天也得不到他的回应。
“百鬼丸？百鬼丸？”鲇子提高了音量，又叫了他几声，见他还是没有反应，才明白过来——这个少年的耳朵也是聋的。
耳朵听不见对于说话的功能是有很大影响的，百鬼丸从见面一开始就没有发出过什么声音，他很可能还是个哑巴。
眼睛瞎，耳朵聋，喉咙哑，既没有手也没有脚，身体上缺少了这么多部分和感知世界的方式，这个少年居然还能活下来，真是不可思议！
他能长到这么大，以前肯定有谁在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很有可能就是百鬼丸身上做工精细的假肢的制造者。而且光是这样也不够，百鬼丸自身的生命力的顽强才是重中之重。
鲇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百鬼丸，越看越感到惊奇，也越看越感到好奇。
这样绝无仅有的病例，说不定整个世界上也就只有百鬼丸一个。
如果不是这么做太过唐突，鲇子可能会直接上手去给百鬼丸把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少见的病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