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博有害健康》荒唐先生

17、探查 “少

　　“少玩赖。”方行知淡淡的点了一句，手上敲了敲一个上了锁的抽屉，看得出来那锁时日已久，锁眼都完全锈住了。“来发挥一下你的强项，削了它。”贺望之活干得干净利落，可不代表嘴上不会多发挥，他看见方博士一本正经就想逗他，大概也是一种后遗症。
　　贺望之自己也奇怪，分明他不是个多话的人，怎么一见方行知就要变话唠?还连带着方大博士一起掉智商，他俩斗起嘴来实在是幼稚的厉害，他都想不明白方行知这种冷静的高知分子怎么会陪他玩这种幼儿园级别的斗嘴游戏。
　　大概是因为他俩都拿对方没什么办法吧。
　　“这是‘海露薇小姐’带来的侍女住的房间，这里的侍女都是两人合住，但是她的侍女是单人单间，看来这位小姐很受宠爱。”方行知找到了一本陈旧的日记，开始飞快的阅读。
　　“光辉历3033年9月15日，小姐在舞会上认识了威廉先生，威廉先生很喜欢小姐，但是听说他已经结婚了，小姐只能做情人，她不太高兴。”
　　“光辉历3033年11月21日，小姐和先生回到了卡厄斯城堡，这里有点阴森。夫人不是很欢迎小姐，这也是很正常的，谁会喜欢丈夫的情人呢？”
　　“光辉历3034年6月25日，小姐和先生游湖的时候落水了，小姐回来之后就开始发烧，先生派人去请了医生，医生说小姐只是着凉，很快就会好了。”
　　“光辉历3034年7月16日，小姐还在断断续续的发烧，换了几位医生都没有好转，先生很着急。
　　听夫人的侍女说，城堡里好像来了一个新管家，可是原本的管家还没有到退休的时候呀？听说那个新管家长的很好看，我还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光辉历3034年7月29日，我见到了那位新管家，他确实很帅气。
　　小姐稍微好了一点，今天和先生一起漫步，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和夫人在一起了。
　　今天小姐养的那只小狗丢了，哦可怜的维克多，你跑到哪儿去了呢？”
　　“光辉历3034年9月6日，天呐！我亲眼看见新管家抱住了夫人！他们……他们是情人关系吗？嗯……好吧，夫人也是贵族出身，有情人好像也没什么？”
　　“光辉历3034年11月23日，哦，天呐！神圣之光在上，打扫壁炉的安妮说她在管家的房间里扫出了没有烧完的碎骨头，为什么要在壁炉里烧骨头？总不会是偷吃了什么东西又不想让人发现吧？可他是管家，没必要偷偷吃啊？”
　　“光辉历3035年1月19日，今天先生要求花匠把花园里的那些月季换成其他颜色，工期有点紧张，唉，先生的脾气越来越越急躁了。”
　　“光辉历3035年2月1日，今天花匠在月季丛下的泥土里挖到了一个奇怪的小玩偶。没有人认领，最后这个玩偶被送到了管家的房间，我总觉得管家看见这个玩偶时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唉，大概是我看错了。”
　　“光辉历3035年4月7日，今天有人在森林里发现了维克多的皮毛，它肯定已经死了，小姐很伤心，先生许诺要再给她找一只宠物，也许会是一只猫。
　　夫人可能知道了，脸色不太好，毕竟先生从来没有送过她什么，虽然我是小姐的侍女，但……夫人也有点可怜，她从未被自己的丈夫爱过。”
　　“光辉历3035年8月5日，我最近老是头疼，想吐，也许应该找一找大夫，让他给我开点药。”
　　“光辉历3035年11月6日，我……好像正在忘记一些东西，头脑总是空荡荡的，但我忘记了什么呢？我不知道。”
　　“光辉历3036年2月14日（字迹凌乱，有涂改痕迹），我……我是谁？我的名字是?”
　　接下来的字迹已经可以看出书写者的癫狂，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信息，只有日记主人的疑问了，到了最后，甚至没有了字迹，而是变成了混乱的涂抹，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不难猜出日记主人的结局：她变成了无知无识的怪物。
　　“看来这位女仆小姐的结局不太好啊。”贺望之用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而方行知只是轻轻把日记本合上了。他什么都没说，脸色如常，贺望之却能看出其中隐藏的阴郁。
　　方博士虽然看起来很像疯狂科学家，心里却还是软的啊。贺望之暗暗叹气，至于他自己，尸山血海都见过了，人心险恶更是没少看，血早就冷了，这点无辜之死算什么？
　　方行知收拾情绪收拾的很快，同情也不打扰他动脑子，何况这个房间本身信息有限，更不消费多少功夫。“看来夫人的情人是存在的，这个人很可能是个巫师，至于海露薇小姐生病可能和他有些关联，但是看起来这位侍女……去世的更早一些，关于海露薇小姐去世的时间和原因并没有提及。”
　　方行知叹了口气，这点信息只能印证一部分“官方说法”，甚至没有实际上的证据，相较于那些拦路的鬼侍女，付出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不对！这间屋子里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很重要的东西，否则那些鬼灵何必如此激烈的阻拦他们进门?
　　他弹了起来，重新开始翻箱倒柜，贺望之则什么也没问，笑吟吟的开始拆墙挖地。
　　最后还是拆墙起了效果，贺望之一脚把墙踹开了一个洞，后面是一间不大的礼拜堂，供了一尊被荆棘簇拥，也被荆棘缠身，双目流着血泪的男人塑像。
　　桌上的那本经书封皮手感奇怪，应该是什么特殊的材料，再看里面的“纸张”，纹理被仔细保留着，连方行知都能捻出来，这些都是人皮！
　　更不要说其中的字迹都是眼熟的黑褐色，飘着淡淡的血腥气。只是文字很陌生，细长而扭曲的字母如同藤蔓交缠在纸面上，根据姜岚科普过的一些关于神明的知识，二人可以肯定，这里供奉的肯定不是正神。
　　但是这个房间里住的那个侍女在日记里提起过一位很明显是正神的“神圣之光”啊？她应该至少是正神的浅信徒才对，她的房间怎么会通向这样一座邪神的礼拜堂？
　　“要么是日记有问题，那个侍女不是正神信徒。”方行知面无表情的看向那本放在桌上的旧日记，而贺望之懒洋洋的接了话，“要么是情报有问题，这间屋子里不止住过一个侍女。”他婆娑着刀柄，若有所思，“另一个人很有可能不仅是个侍女，毕竟改建一个礼拜堂也是需要一些权力的，一个普通侍女应该做不到这点。”
　　“但是这个人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就是不知道掩盖痕迹的人到底想藏什么了。”方行知环视了一圈，“学者”技能仍在运行，他缓缓皱起眉头。“或者……这个人其实是光明正大的存在着的？”
　　“你发现什么了？”贺望之对这个结论很有兴趣，顺着方行知的视线看了过去，敏锐的从那片阴影里分辨出了一点不自然的东西。
　　“是个暗门。”方行知率先上前摸了摸，拉开了暗门往里看去，“暗道是向上的，但是没有梯子，我猜这个人可能是靠法术出入这里的。”他指了指暗道底部一片已经枯萎大半的血色荆棘。
　　贺望之游鱼一般从他身侧钻了进去，摸了摸粗糙的石砖墙壁，有点得意的笑了一下，“有道理，但是换个法子也不是上不去。”他后退两步，助跑之后蹬地起跳，“暴君”的身体加成让他整个人如同旱地拔葱，直接跳过了吉尼斯世界纪录，然后像传统武侠片一样在墙壁上踩踏借力，三两下就到了暗道顶端，一个鹞子翻身就消失了。
　　动作轻灵潇洒，换了懂行的只怕要大夸特夸，可惜唯一的观众是个外行，只顾着瞪眼等着同伴回音，实在是浪费了。
　　贺望之很快探头进来，冲着方博士喊了一声，“我觉得你猜对了！这儿是个女人的卧室！你等等我拉你上来！”一根绳子被抛了下来，方行知把绳子打了个双套结，被队友两把就拉了上去，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在“暴君”贺望之手里轻的活像一张纸。
　　这间卧室明显比下面的仆人房奢华许多，丝绸的被褥，镶金嵌银的家具，这座城堡没有女管家，这里应该就是那位“海露薇小姐”的卧室了。
　　“看来这位情人小姐也不是什么善茬啊。”贺望之对着一个柜子里翻出来的小雕像感叹道，随即就被方行知拍了一巴掌，“赶紧干活，如果海露薇是个邪神信徒，那么她‘死于巫师诅咒’的说法就存疑了，甚至有可能死的并不是她，那问题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也还是有可能的。”贺望之撂下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裙子，摊了摊手，“万一她和巫师管家斗法没斗过呢？那也说的通嘛。”
　　“也对。”方行知飞快的翻阅藏在床垫下的一本法术笔记，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这里记录的法术都很简单，但是代价很大，她确实有可能不敌巫师而被诅咒致死。”他合上书，抬头与贺望之对视，“所以我们还要去搜一搜管家的房间。”
　　“真会出难题啊……你知道现在城堡里是有管家的对吧？”贺望之对方博士的恳求眼神从来没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准备调虎离山，“当然，但我相信你有办法，对吧‘潜龙’?”方行知故意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换来贺望之狠狠的揉捏。
　　“拿你没辙，等着！”男人气势汹汹的出了门，方行知则等了一会儿才跟了出去，果然看见管家的房门半掩着，不远处的男声逐渐远去。
　　顶级特种兵办事能力果然没得说，方行知飞快的把这个房间翻找了一遍，尽可能把一切归位之后也没有看见管家。他悄悄溜回了顶楼，缠住了管家的贺望之居然是和他前后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