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博有害健康》荒唐先生

16、过程 她被

　　她被这残酷的命运耗干了力气，连外裳都没有解开，就这么陷在被褥里睡着了，颜白坐在床边抽着烟杆，淡淡的对从一扇活动门里钻出来的那位“消失的男主人”说：“我以为你已经夹着尾巴跑掉了呢，看来还是你现在太不起眼了，才躲过了我和池惊鹊。”她把烟杆在床头柜上磕了磕，收了起来，款款走向男人，眼看着是要动手的架势。
　　“我都听见了。”男人看着被褥里的女孩，褪去了面对她时丰富起来的情绪，面对颜白，这个某种意义上的同类，祂向来不假辞色。
　　“哈！”颜白嘲笑了一声，一拳打向祂的脸，男人后退躲开，还以一脚，女人不退反进，欺身而上贴到了祂面前，一掌按在了祂胸口，正要一吐劲力把祂打飞，男人及时后跳，避免自己这副“皮囊”被摧毁。
　　他们的打斗看似只用了拳脚，实际上的交锋都在无形的层面，两个“人”相当默契的避免了拆房子把姜岚弄醒。祂毕竟还很虚弱，在愤怒的颜白面前节节败退，只勉强保住了自己的“皮囊”，却被揍得满脸青紫，狼狈的要命。
　　颜白揍爽了才停手，她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城堡外的夜空，“你要是再不走，池惊鹊追来，可就别想走了。”女人慢条斯理的摸烟杆，做了坏事也理直气壮，“在我这儿，我最多揍你一顿，要不了命；可要是落在池惊鹊手里……你这点执念就别想保住了。”她一指赌局边界，“还不滚?”
　　祂转过身走了一步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对混沌发下的誓约连混沌本身都无法解除，做我的祭司不能反悔。”
　　颜白没有对这句话做出评价，她只是把这段记忆留给了姜岚，顺手抹平了他们暗中交手的痕迹，免得池惊鹊当真赶回来，被池惊鹊盯上就是被赌场盯上，到时候有些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她们一向讨厌麻烦。
　　第二天早上小队是直接在姜岚的卧室里集合的，早餐相当丰盛，只是从女主人专供变成了小队共享，贺望之和方行知还抽空共享了一下昨晚他们两个半夜溜出去找到的情报。“……借机试探了一下，没摸到脉搏，方博士也看了，不是人，但也不像鬼……”贺望之挺喜欢早餐里的火腿片，就那么空口嚼着吃也不腻。
　　方行知接上了话头，他正喝着加了半杯糖和奶的咖啡，“我观察到昨晚有异常扰动，你这边发生战斗了吗？”姜岚摇头摇到一半才看见昨晚那段记忆，紧急刹车变成点头，“阿白和某个东西干了一架，不过不要紧，和咱们的任务没有关系。”
　　任务是今天凌晨发布的，其一要求他们找到在城堡里徘徊的“海露薇小姐”，并完成她的愿望，其二就是探寻城堡里的故事真相。
　　这种堪称模糊的任务要求往往最麻烦，谁也说不好这位“海露薇小姐”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万一让他们摘月亮，那不就抓瞎了？
　　“哎呀我打听了一下，这次十有八九是个狗血剧本啦！”黎初吃相优雅的猛攻甜点，塞了两块马卡龙也不影响她说话。“这个城堡现在确实只有一位女主人，但是在这位女主人之前是有一位男主人的，这个‘海露薇小姐’就是男主人带回来的！”说起打听来的八卦她眼睛都亮了，看得姜岚相当无奈。时尚圈果然是片大瓜田，再怎么不关心八卦的人待久了也难免爱上吃瓜啊。
　　黎初讲得绘声绘色，“据说‘海露薇小姐’生的很美，男主人一见就被她迷住了，不顾自己已婚的身份和她谈情说爱，还要和妻子离婚，把她带回来做女主人，结果妻子表面上没拒绝，暗地里却施了法术，‘海瑟薇小姐’某天晚上暴病而亡，男主人伤心过度一病不起，然后城堡里就由夫人做主了，男主人很快也过世了之后，这座城堡和所有家产就都落到了女主人手里。”
　　话说完的同时点心也见了底，黎初潇洒利落的拍拍手，“以上，有一部分是官方说法，还有仆人的猜测，你们知道的，一个掌握了大量财产的寡妇，身边的是非肯定很多，尤其她还没有孩子。”她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官方说法大概率不会是全部事实，这种情况下粉饰太平是很有必要的。流言蜚语也未必全假，再怎么离奇的说法也总该有个源头。”颜白听完了这场交流会，坐在窗边抽起了烟杆，她想了想，大致安排了一下工作：“贺望之和方博士一组，麻烦你们在城堡里探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黎初你就跟侍者多套套话，如果能找到那个管家最好，这种家庭里管家有时知道的可能比老爷夫人还多；我和阿岚在这一层翻一翻，我总觉得……”
　　颜白思忖了一下，“这位女主人真的是故事里那位‘夫人’吗？除了‘海露薇小姐’有明确的名字之外，其他人都是以身份代称的，这一点有点奇怪。”
　　“这个故事里有两个女人，一个活着，一个死了，但我们并不知道那个活着的是不是也已经死了。”烟杆在窗棂上轻轻敲打，女人旋身而起，急匆匆走进了卧室配套的小书房里，门“砰”一声关上，姜岚就知道，这是颜白要做点什么，不想让人打扰的意思。
　　每个人都领了自己的工作，出门前黎初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据说那位女主人还有个情人，就是那个施展法术害死了‘海露薇小姐’的巫师，不过我们没有看见他，可能暂时不在城堡里吧。”她叮嘱了一句，“他和我们的身份没什么关系，但是很有可能去找你，你要小心点。”
　　“嗯嗯嗯，放心吧。”姜岚猛猛点头，“实在不行还有阿白呢，我不会有事的。”
　　黎初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但眼见闺蜜一脸信心，还是从了她的意思关门走人了。
　　姜岚按住隐隐发热的心口，这个如今还很浅淡的链接在黎初提及那位“巫师情人”的时候就开始活跃，隐约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她忍无可忍猛地转身，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有本事你出来当面锣对面鼓，咱们有什么话往开了说！老折腾你这个符印干什么？”这次的男声没有落在耳边，而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显然，链接重新建立之后已经稳固下来了，这种联系只会越来越深，直到最后她在祂面前再没有任何秘密。
　　“很遗憾亲爱的，尽管我非常想站在你面前，但是有只烦人的乌鸦正追在我身后，我们可能有段时间不能见面了。”男声从容淡定，带着共鸣音的腔调华丽的如同大提琴的奏鸣，完全听不出来正在被“首席执行官”，人称“黑乌鸦”的池惊鹊追捕的狼狈。
　　如果不是姜岚跟这位“双翼遮蔽天空的乌鸦”打过交道，对他有些了解，都难免信了祂的邪。
　　“我现在非常希望池惊鹊给力一点，把祂彻底弄死算了。”姜岚忍不住在心里跟颜白抱怨，颜白手上没停，脑子里和姜岚挂着电话闲聊，“恐怕很难吧？祂毕竟有混沌的根底，池惊鹊再怎么接近神明，总归也还不是神呢。就连赌场上面那些家伙不是也拿祂没办法么？”
　　“反正我是受够了。”姜岚翻起了卧室里的柜子，故意放重动作弄出了点动静来以示自己很不爽。“都撕破脸皮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还黏黏糊糊的，要打要杀你倒是放个话啊？也不说要干嘛，就是往跟前凑！我真是搞不明白祂到底怎么想的。”
　　“说不定祂自己也没想好呢？”颜白随口一猜，“谁知道？混沌就是这样，你不是已经很了解祂了吗？”姜岚抓狂挠头，“我倒是宁愿没跟祂打过交道！你说就这么一个‘有人捅了祂一刀所以死而复生要来报复’的经典剧本怎么还能有‘有人捅了我一刀但我还是要她做我的祭司’这种展开呢？明明不是不生气啊？与其这么缠夹不清还不如直接报复我呢！”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欸你说，祂会不会是现在打不过咱们，所以打算先恶心一下咱们，回头恢复了再好好干一架啊？”
　　“这个嘛……”颜白一心二用，嘴上敷衍了两句，“我可说不好，不过祂的话……”她手上动作顿了顿，不太落忍的提了一嘴，“这种家伙一般都不会有这种想法的，祂们往往更喜欢直接一点的方式，少有玩这种花招的。”
　　“我可看不出来。”姜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间卧室里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她暴躁的换了一间房间。“祂要是坦荡一点反倒好了！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胆的。”
　　“别着急。”颜白倒是找到了一点东西，仔细的翻看着，“不论祂有什么目的，只要你保持警惕和耐心，总有图穷匕见的那天的。”
　　她俩就这么慢悠悠的闲聊着，而另一边，智力和武力搭档二人组正在争分夺秒的搞破拆。
　　出人意料的是，负责拆封条的是四体不勤的方博士，而武力担当贺望之正在走廊转角和一群露了本相的恶鬼侍女……单挑?还是群殴?算了无所谓了反正是他对战一整群，就算他单挑一群女鬼吧。
　　“我说你好了没有啊方博士？”贺望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一脚把扑来的女鬼踹飞，手上浸了血的“清平调”成功把另一只女鬼割了喉，刀锋划过时晃出了一点带着赤金色的寒光。
　　“最后一根……好了！快来！”方行知把手上的木条甩掉，一把拽开了那扇门，急急招呼贺望之。
　　男人也不恋战，打飞了两只女鬼之后扭头就跑，速度快得和豹子有的一拼，飞快的把方行知往门内一推，反手就把门按住了，非常准确的拦住了那帮紧追不舍的恶鬼女仆。
　　“方博士，咱们俩这桃花运不浅啊，这么多妹子拼了老命就为了跟咱俩亲密接触一下……”贺望之随口调侃，换来了一个队友白眼，方行知一边走向能量最密集的位置，一边淡淡的回他：“这种青睐我可消受不起，贺队长是风流人物，不如出门去好好享受一下？”
　　“欸，那可不敢。”贺望之讪讪的凑了过去，把那柜门上的锁削掉了，方便方行知探查，“开玩笑的，不要那么严肃嘛。”方行知有点诧异的睨了他一眼，“你听不出来我也在开玩笑吗?”
　　“真的啊？”贺望之被他的冷幽默顶的一愣，又确认了一遍，“你这真是开玩笑的?”
　　“看样子你没听出来。”方行知的幽默无人理解也不生气，他还是淡淡的，“那就算了。”
　　贺望之又品了一会儿，还真品出了点有趣之处来，赶紧凑了上去“别别别，细想还挺有意思的，可以再来点。”方行知似笑非笑的瞥过一眼，很有他自己的风情。“贺队长管的倒宽，可惜我不想如你的意，又如何？”
　　贺望之举手投降，“不如何，不如何。”他对这个共事多年却也攻讦多年的老对手，老同事的脾气也算得上很熟悉了，知道他是怼自己怼出了习惯，这个时候就要赶紧求和，不然这种战争能打到他俩任何一方被迫认输为止，最可怕的是这位方博士毫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方方面面都要和他一较高下，难免把自己弄伤。“休战，休战，好吧？”他痞里痞气的笑起来，他知道方博士最受不了他这样笑。
　　果然，方行知只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没有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