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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浪三归坐立难安。

      他不止一次开始寻觅离席的可能性,可怜洛风还有层名义上的血脉相连,纵使这场被鸽了的约会再惹人不快,到头来也只得含泪咽下。

      坦白局,坦白秘密的人却迟迟未到,他抱着胳膊,对着桌上第三杯咖啡开始大眼瞪小眼:“……我已经喝不下了。”

      “嘴别馋啊。”洛风语气沧桑,“早跟你说了,他俩鬼混到这个点,电话也不接,赶过来不会太快的。”

      “可光发呆也不是办法啊。”浪三归已然坐不住,“你有什么打发时间的路子吗?要不去商场转几圈?”

      洛风不假思索打开椅旁背包,在浪三归期待的目光中搬出了笔记本。

      “左右没事干。”他道,“我和莫铭聊聊跟纯阳合作的进度。”

      “小红带出来的兵。”浪三归彻底服了,“爱工作的大哥哥,你有事干了,我能干什么?”

      “组个视频会议,带你一起聊不就得了。”洛风道,“走,骚扰莫铭去。”

      灰色头像被一连串戳一戳打扰,艰难地把隐身换回了在线的小绿泡。

      “大周末早上的,也不怕天打雷劈。”浪三归惆怅,“明明前辈三令五申禁止周末上班处理事务的,你怎么学小红公然抗旨呢?”

      “那是师父自己。”洛风叹气,“皇帝下朝就下朝了,百官下朝能叫下朝吗?”

      “还不如当妃嫔呢,别被他惦记,我宁可守寡一生。”浪三归也叹气,点开了同莫铭的视频通话。

      毛还翘着几根的人,睡衣都没换下:“……洛总监。”

      瞥到一旁的浪三归,他愣了愣,而后震惊道:“你还活着啊?”

      浪三归莫名:“你什么意思?”

      “还不是你这几天一直在说要杀了前辈谋权篡位。”他扶额,“昨晚邀你双排没回,还以为你被灭口了,为你祈祷了三十秒。”

      浪三归嘴角抽搐:“怎么就三十秒?”

      “单排匹配需要三十秒。”莫铭打了个哈欠,“所以要聊什么?”

      “谈谈和纯阳蓬莱的合作事宜。”洛风道。

      “啊?”莫铭看向浪三归,“这事小红不是全权交给你处理了吗?”

      “他很忙,在背东西。”洛风道。

      “背什么啊?”莫铭茫然,“员工手册吗?你就为了背这个东西把我的邀请鸽了?”

      “背演员的自我修养。”洛风平静道。

      “……”浪三归撑着腮,“我觉得再过几个月,这本书就要加入新员工培训计划。”

      “人人都是影帝。”洛风点头连连,很是赞同,“人人都是奥斯卡。”

      “……”莫铭疑惑,“你俩没事吧?”

      “没事。我们只是来找你商讨一下合作的进度。”洛风道,“目前情况如何了?”

      “和哪个?”莫铭又困了,“明教吗?”

      “和纯阳啊。”浪三归叹气,“大哥你可别傻啊,我觉得现在组里唯一的正常人只有你了……”

      “哦,哦,纯阳。”莫铭如梦方醒,“陆先生找九天坑钱去了……”

      “那海上月还做红宝石吗?”浪三归问,“前辈那儿给过指示没有?之前陆先生那个版本他嫌太花,不花的版本他画出来没有?”

      “画出来了吧。”莫铭道得模棱两可,“我听小红说他还是想用初版,老板心海底针啊,勘不破的。”

      “初版?也行,那版我偷偷给李先生看了眼,他好像挺喜欢。”浪三归皱眉思索,“只是海上生明月的意象也要用红宝石,纯阳那儿的做工和明教比起来……”

      “初版给师叔看过了?”洛风挑眉,“这事可别让师父知道了,擅自泄露他的设计图,你有几个脑袋够他削?”

      “海上生明月的意象用红宝石?”莫铭纳闷的却是另一回事,“这玩意儿为什么会有红色?红色跟明月有什么关系?”

      “海上生明月,明月归成朱砂,砂是红宝石缀上去的,嵌在海面上就跟——”浪三归的表情顿时很复杂,“就跟有些人眉心会长颗痣一样。”

      “哈哈。”他苦笑,“你还小,不懂睹物思人是什么感觉。”

      “对。”洛风也扯着嘴角,“哈哈。”

      “你俩能不能别笑那么渗人。”莫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月归成砂的设计会不会太古朴了?我们一直走都市摩登的路子,突然换风格会不会影响受众?”

      他思考得认真:“而且海上生明月的意象也有点大众,蓬莱明教那儿都快用烂的设计,我们能做好吗?——纯阳那儿给的要求是什么来着?我们要不要再想想?就定这版了吗?前辈敲定的?还是李先生就觉得这款好?”

      浪三归摊手:“呵呵。”

      洛风也耸肩:“呵呵。”

      莫铭真有点吓炸毛了:“又干嘛?!”

      浪三归评得言简意赅:“不懂君心。”

      洛风也摇头:“你日后怕是难晋升了啊。”

      “……你俩今天正常点行不行?!”莫铭愤愤,“我不打了!不管我说啥你们都像在调戏我似的,那么爱工作能不能骚扰小红去!”

      话毕就断了信号,会议迅速终止,漆黑屏幕上只剩两张笑得放肆的脸。

      而背后两道熟络身影双双站立,一黑一白肖似恶煞夺魂。

      ——

      谢云流和李忘生入了座。

      两人赶来已是饭点将近,原先点的四杯咖啡也已有三杯尽入浪三归口中——如此态势,再点旁的饮品也有些对不住这位馋嘴的来客,于是四人一番决策,决定动身前往五楼新开的大盘鸡。

      正统新疆风味,只是新店探访不知深浅,叫谢云流有些忐忑。

      这种心情在入座后更甚,他强行压下莫名不安的心跳,抬头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定睛的一刹那,便瞧见前台两道熟悉人影,如出一辙的白发却不叫他有老乡熟络的温情,只剩满心满腹都在叫嚣快跑二字,在耳边轰隆隆响得厉害。

      陆危楼对这家新店十分坚持,纵使一旁的拓跋思南神情犹豫,经他那三寸不烂舌一搅和,也不再抗拒。

      眼见两人即将被店员带进屋来,谢云流心底警铃大作,迅速立起菜单,将面孔掩在厚厚实实的书皮之下。

      可惜,还是没拦住那声贱得叫人拳头梆硬的话:“哎呀,我当是谁呢。”

      他放下菜单,幽幽对上对方的目光。

      尚未来得及开口警告,陆危楼早已心直口快,似是生怕落了下风:“这不是Xaver吗?你俩和好了?”

      谢云流冷汗直冒,看向李忘生的目光不免心虚,只是事已至此,掩盖真相的也不过是一层薄纱一戳就能破——他心一横,正准备开口,却见浪三归迅速起身,握住了陆危楼的手。

      “哈哈,这不是陆先生吗?”语气实在谄媚,“我和洛风当然和好了,之前不过小吵小闹罢了。”

      陆危楼被他突来的架势吓懵在原地,一只手动弹不得,抽也抽不出,只能在原地倒抽冷气:“……”

      “哎陆先生。”浪三归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忙向眼前人眨眼示意情况,“好久不见了啊,上回和刀宗的合作还愉快吗?”

      陆危楼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如他想象的那般简单,眉头一皱,决定暂且配合一番:“愉快什么?你抛下我,转眼就去和纯阳苟且。”

      浪三归扯扯嘴角:“毕竟是洛风的老东家,您也知道,他可能有点……”

      洛风也讪笑:“……思乡。”

      谢云流松了口气,李忘生笑而不语,对面两位晚辈笑得横汗遍额,迎着陆危楼探究的目光,再迟一些就要破功。

      好在陆先生从不对年轻人赶尽杀绝,见两人如此卖力也暂且罢了玩弄的心思,即使当下情况为何如此,他丝毫头绪都寻不得。

      他正想罢休离去,却听身后人爽朗笑得响亮,紧跟着开口:“三归呀。”

      浪三归身形一僵,还是没拦住拓跋思南的嘴,后者笑着指一指凝滞了笑容的谢云流,道:“你老板一家人出来吃饭,你来凑什么热闹呀?”

      谢云流又把那张脸掩回菜单之后,而浪三归也没了声,和一同沉默的洛风一道,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都叹出一口气。

      演不下去了。浪三归闭上了眼。

      这还怎么演?

      偏偏罪魁祸首挂着最天真无邪的笑,状况外地呲着个大牙:“怎么都不说话了?”

      陆危楼瞥向目光逐渐阴鸷的谢云流,忙扯过拓跋思南的衣袖:“……走了,快走。”

      “走什么?谢前辈,碰见正好,不如我们拼个包厢?我听说你把舟山园地抢走的事了。”话音未落便被陆危楼绞着胳膊带走,“你推我干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唯一吭声的人就此离去,于是席间一片死寂,像一片难以波澜的死水。

      亦或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谢云流终于愿意放下菜单,他看向李忘生的表情,对方却不如他所想那般失态,敛着眸似是若有所思,而后抬眸望向他,看着模样,似乎要起身离开。

      心跳都被吓停一拍,谢云流忙拉住他的袖子,再也不管什么循序渐进的坦白,也不想管挨揍率最低的方案,他只想赶紧把该说的、该说明白的,都悉数告知给对方。

      他如此阵仗,把洛风和浪三归也吓了一跳,后者随即眼中却是似被振奋,瞬时燃起希望的火光来。

      他们听到他道:“忘生,我要不这样做,现在估计还在刀宗吹西北风,估计还只能和你以工作伙伴的关系交流。”

      洛风扶额,彻底脱力,叹得很绝望。

      “是你求我回去的,可是前提呢?!前提不是我过得不好让你怜悯心发作了吗?若是我过得好呢?若是我过得好,我要怎么去得知你还爱我的事实呢?你要把这个事压到什么时候去?”谢云流仍道,“到时候我连你的家门都进不了,你见我是隐瞒只会把我请出去自寻高就,你觉得这样的话我们的关系还能像现在一样进展得那么顺利吗?”

      “我不都是——”这句话好讨厌,可他还是说了,“我不都是为了你吗?”

      “……”浪三归彻底投降,小声对洛风耳语,“我操,零分答案出现了。”

      洛风已然力竭,根本评价不动。

      李忘生却视线平静,甚至还能对着谢云流颔番首——他居然在示意他继续。

      “风儿,去点菜。”甚至还愿意解救一番场外群众,“三归,你也去。”

      两人如临大赦逃跑,从未溜得如此迅速。

      谢云流茫然地眨眨眼,似是在遗憾救兵的离去,嘴也闭得紧,不再敢吭声。

      于是李忘生对他露出个鼓励的笑,可这笑反而叫面前人更渗:“忘生,你能不能说句话?”

      “我说什么?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对面人笑得平静,仿若置身场外,与此事根本无关,“现在做错事的是师兄,该解释的也是师兄,我等你把话都讲清楚。”

      他的嗓音有些哑,听着没平日清亮,于是话落在耳朵里,便很像恶狠狠的威胁。

      “……”谢云流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抬起眼的视线很无辜,“我刚刚说清楚了。”

      “哦。”李忘生还是在笑,笑得越渗人了,“都是为了我?这听起来像是在怪我似的。”

      “可我要是没那么喜欢你也不至于撒那么大谎。”谢云流小声道,“我爱你爱得那么辛苦又是当小白脸又是做情人的,到头来连本职工作都说不得只能当无业游民。忘生,我忍辱负重还不是为了你吗?”

      他看着李忘生似乎是气笑了,对方扶着额,长出口气。

      “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他道,“再想想,你最该说什么?”

      谢云流迎着他严肃的面孔,只得低头再继续想,可每每再抬头,昨晚温存的人居然露出副审判似的面孔,叫他实在难以忍受。

      于是气急败坏变得无法避免:“那我还能说什么嘛!”

      “你要在我回国的时候就坦言自己喜欢我,我至于那么患得患失吗?”他道,“我不就是怕现在这样吗?你是不是怪我骗你了?可你——你这个勾引我回国的人现在凭什么怪我骗你啊?我还没来得及怪你呢!”

      李忘生无奈:“师兄,你——”

      “不是你的错吗!”气急败坏转为无理取闹,“再如何你也不该那么凶我吧!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你也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李忘生彻底破功,扶额笑得不行。

      偌大一间餐厅,被他这么大嗓门地一折腾,难得也有一瞬的寂静。

      浪三归在前台喝着柠檬水,面色很凝重:“……我不是很想回去了。”

      “好想假装不认识……”洛风抬头,“昨晚最应该背台词的应该是师父不是我俩。”

      “那我们还要分手吗?”浪三归问。

      “你觉得我们还有空上场吗?”洛风无奈,“现在当务之急不该是叫他俩别分手吗?”

      “好吧。”浪三归叹气,“那我们是不是还得回去劝一劝?”

      “得劝啊。”洛风扶额,“师叔看样子是忍不下去了,要是他俩为这事掰了,那也太冤枉……”

      浪三归沉默了良久,沉默得洛风疑惑抬起头和他汇上视线,后者才舍得开口:“……冤枉吗?”

      “……”洛风扯扯嘴角,“那确实不冤枉。”

      “唉。我觉得我俩最冤枉了。”浪三归放下杯子,痛心疾首地朝桌位走去。

      洛风紧随其后,在李忘生面前坐定,眼前人神色似是有些古怪,眼尾红着,像是真受了什么委屈。

      他想劝谢云流几句,或是单纯的数落一番,不论如何,总要对李忘生护个短,可定睛一看,谢云流委屈的神色更甚,下一秒就要哭似的。

      “……”他茫然地左顾右盼一番,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而浪三归不比他观察仔细,落座便想发言——话茬被李忘生一眼中止,他诧异地看着对方眨了眨眼,是对他比了个示意的眼神。

      浪三归疑惑地颔首接收视线,洛风也茫然投去眼神,两人双双看着李忘生拨开了黑色毛衣的领子,而后一枚太眼熟的项链自毛衣里头被带出,明晃晃的红宝石,险些闪瞎他俩的眼。

      洛风看向谢云流,生平第一次怀疑起自己曾经英明神武的师父,现在可能真的是个笨蛋。

      笨蛋未察李忘生的用意:“你……你戴出来了?”

      “对。”李忘生颔首。

      谢云流瞧着甚是窃喜,紧张地抿着唇,话语也激动:“所以你——”

      “看在它的面子上,可以接受师兄刚才的解释。”李忘生道,“但是你还是没说该说的话。”

      谢云流又不冷静起来:“那你让我再想想——”

      洛风扯了扯嘴角,听到了身旁浪三归痛心疾首的一声脏话。

      他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和二战的英法没甚区别。

      “你觉得现在的情况。”浪三归低声道着,语气很生无可恋,“是前辈更弱智一点呢,还是前辈更弱智一点呢,还是前辈更弱智一点呢?”

      洛风闭上眼,道:“我觉得我俩还选择留在这儿才是真正的弱智。”

      “我也觉得。”浪三归道,“我家煤气泄漏了。”

      “好。”洛风道,“我和你回家打火警。”

      浪三归和他一拍掌,两人在谢云流难以置信的目光里站起身,迅速溜之大吉。

      独留谢云流一人瞪大眼,望向他们的目光很是气愤:身为军师,国破之际,怎么不战至最后一刻?

      洛风和浪三归怜悯地看着他。

      主公,您自行自刎归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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