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看见你，爱上你 喜欢的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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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灼心，苏遥夜怔怔地盯了温孤言许久。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她神色困惑，“因为你喜欢我吗？可你的喜欢也许只是新鲜感和求不得的执念糅合而成，值得你为此冒这么大的险吗？”
温孤言被这话逗笑了：“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形象啊，连自己的感情都分不清？”
□□少爷爱上我，霸道校草用力宠的男主形象……
脑海里瞬间涌现小时候看的地摊言情小说，在苏遥夜本就复杂的心绪中又加了抹哭笑不得。
“你以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从一个和青云大陆完全不同的世界，与青云大陆的人不同，所以为才会被你吸引。”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地摊文学，但这并不妨碍温孤言理解。
“这话有一部分是对的，最开始确实是因为这个才注意你，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喜欢上什么人。”
真要说特别，这世上哪个人不特别？
他记得自己前世要寻一朵无毒的花，可怎么也寻不到。
而刚开始穿来这个世界的苏遥夜确实符合这个标准，是温室里精心培养的花，被意外移植到这片有毒的土壤上。
随着她在青云大陆的时间变长，毒素虽未完全将她浸染，却也无可避免地改变了些东西。
如果温孤言只是喜欢一个干净无垢的人，那在看见苏遥夜杀死颜木的时候，他就注定不会为她心动。
“按你说的，我喜欢的应该只是初遇时候的你，可那时候我对你只有好奇和疑惑，只是在看一株稀奇的、从未出现过的植物。”温孤言将自己的感情一点点剖开给苏遥夜看。
“所以在你进入凤梧山后，我不断探究你、靠近你，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喜欢上你。”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喜欢活泼灵动的你，喜欢善良救人的人，喜欢气急败坏的你，喜欢因杀人而难过的你……
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只因为你是无数人中唯一让我心动的你。
“所有看到的关于你的关于你的一切都让我欢欣，那些看不见的所有我也都接受。”温孤言点漆般的眼睛倒映着苏遥夜的身影。
我看见你，我理解你，我爱上你。
为的是这个世上真实存在的你，而不是我眼中的虚影。
听完温孤言的话，苏遥夜彻底陷入沉默。
“师妹，你无需为我的选择负责。”见她有被说动的迹象，温孤言又道。
“而且我本也想体验下你说的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有没有那么好。”他半真半假地说，“即使你不和我在一起，我也会跟过去的。”
青云大陆确实给了修士许多特权，这特权码却是用别人的血泪成就的。
以温孤言的资质将来飞升也不是问题，但神界会不会接受他先放一边，温孤言最开始就诞生于世上最肮脏之地，诞生的意义就是杀人。
即使他不想也无可奈何，他的存在就是死亡本身。
之后转生的每一世他都在杀人，那些死去之人的魂魄日日夜夜缠绕左右，在梦里不间断地哭嚎咒骂。
一块块墓碑摞起来，成为生生世世无法摆脱的枷锁，在将他碾碎磨灭之前都不会消失。
赎罪是一个离他太远的词语，因为他没有选择，只能不断罪上加罪。
青云大陆给了他力量和生命，但他从不感谢这里。有毒的土壤催生有毒的植物，而温孤言就是其中最毒的那株。
倘若苏遥夜不曾出现，温孤言找回记忆和力量后，大概率会选择与这世界同葬。
当然不遇见苏遥夜，他也不会在清醒时融合力量。
他被诅咒生生世世不得好死，原本这一世也该是这样，直到在妖兽秘境中冒出个莽撞的姑娘，将重伤的他拖回地洞。
“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能给个机会吗？”温孤言笑着说，“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苏遥夜嘴唇抿得死紧，她似乎咬到了舌尖，所幸她现在不会流血。
她黑鸦鸦的长发垂在腰际，苍白如雪的面庞上，一双圆而大的杏眼比旁边的湖泊更清澈。激烈的情绪如丝线般在清亮生辉的眼瞳中交织，她细密的眼睫剧烈地颤了几颤，似蝴蝶扇动翅膀，准备启程。
抬起步子，温孤言似乎想上前，但见苏遥夜那纠结苦恼的样子，最后还是收了回去，等她自己做出决定。
荷香被清风送来，苏遥夜细密的眼睫也被吹起，她看向温孤言。
他穿着凤梧山的弟子服，衣摆的凤纹微扬，和远处红荷遥相呼应，几乎要和古朴的亭子融为一体。
要答应吗？苏遥夜的心跳声大到无法忽略的地步，与战场上的鼓声重合。
反正他都这么说了，反正自己劝过了，反正自己也喜欢他……
多如繁星的理由罗列在面前，天平早从一开始就已经倾斜，苏遥夜望着愈发模糊的界限，选择了放任。
眼睛轻轻眨了下，苏遥夜猛地往前冲去，迎着吹来的风，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跳着，连带着脚步都有些发软，仿佛要把这些年来压抑的感情一并倾泄而出。
运动鞋用力踏在木板上，踩出“咚咚”的声响，涟漪随着脚步声震荡，五颜六色的锦鲤争先恐后地聚了过来。
视野一暗，苏遥夜跑进了亭子的阴影中。
温孤言看着她闷头全速冲来，大有文官死谏撞柱的架势，欣喜若狂中带了一丝好笑。
他张开手臂上前，将闷头扑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这一刻，仿佛天地都为此静止。他等待了许久，久到好像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可当那人携带夏风入怀，所有在等待中枯朽的东西都重新生长，盈满肺腑。
两颗孤寂许久的心脏隔着皮肉重重撞在一起，从此以后，纵使碧落黄泉，他们也将同往。
岸边垂柳斜向水面，柳枝随风轻摆，与湖面若即若离，碎金般的阳光穿过柳条的阻隔，在水面洒下成片金色的光点。
招摇着向亭中的人打招呼。
抱了这许久，苏遥夜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
木桥上有不少行人，虽然只是自己的幻境化物，是完全按照设定行动的npc，连个眼神都没往这边瞟，但她的脸还是不可避免地熟透了。
“抱够没？”她没好气地一拍温孤言宽阔的背。
“够了，”温孤言松开手，“你真实的样子好像比颜灵胖点。”
苏遥夜：“……”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刚到手的男朋友不满意，能七天无理由退货吗？
大概是看出苏遥夜眼中蓬勃的杀意，温孤言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我们该想办法出去了。”他说，“你这心魔到底怎么回事？能和我说说吗？”
“你自己心魔都还没解决，就来给我瞎出主意？”苏遥夜幽幽地凝视着他，似乎要拿眼神从他身上剐下一片肉来。
“对不起，刚刚是逗你的，你身材很好。”温孤言道，“先说说心魔的事吧。”
她身材当然好，不胖不瘦，十分健康，穿什么都好看。
苏遥夜“哼”了声，说：“我的心魔是源自我最好的朋友……”
太阳已经有了西斜的态势，凉风徐徐吹来，两人并肩坐在亭子里。苏遥夜看着远处不断翻波的荷叶，慢慢将自己与岳远晴的故事说来，其中涉及的一些现代词汇她也会转成温孤言能听懂的表述。
期间温孤言一语未发，做着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去找她就好了，至少还来得及亡羊补牢。”苏遥夜情绪不佳，用头抵着一旁的亭柱。
“往事不可追。”温孤言握住了苏遥夜的手，手掌的温度毫无阻隔地从皮肤传递。
“热。”苏遥夜小声嘀咕着，轻轻动了下手，轻得连挣扎的力度都算不上。
她还不是很适应两人关系的转变，虽然吃过的猪肉千千万万，花样百出，可实操是第一次，尤其还是这种情况下。
温孤言施了个法术，丝丝凉意在两人肌肤相贴处蔓延。
“对了，现在外面怎么样，离仪式还有多久？”她偷眼去看温孤言，意外看见他乌发中露出泛红的耳垂。
显然他第一次谈恋爱，也不是很游刃有余。
“我进来时是三月十一，还有十四天。”温孤言半垂着眼帘说。
“十四天啊，得赶快。”苏遥夜说，“我感觉不到灵力，也用不出法术，这种情况下念清心咒有用吗？”
“没用，灵力是外物，这次心魔劫要过去只能靠你自己。”温孤言说。
“那我现在去书店找十几本心理书来读？”苏遥夜脑洞大开。
“……你在这里只能找到你读过的书，如果你在原来的世界就是靠这些书渡过去的，说不定有用。”温孤言说。
他顿了顿，又问：“你在原来的世界，是怎么摆脱这事影响的？”
心魔诞生前，苏遥夜虽然对云萝关心过度，但其他方面的表现是十分正常的，这说明她曾经摆脱过一次阴影。
“怎么摆脱的？”苏遥夜苦恼地皱起眉，努力地回忆这之后的事。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她的记忆像是一条顺畅的道路，被人从中挖掉一段，又用水泥简陋地补上。
路还是能走的，只是中间有一段路被模糊了，无论怎么也看不清路上的细节。
从杨振死刑到出车祸前夕的记忆都被模糊了细节，她大致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却想不起是和谁做的，也想不起那些人的名字和样貌，想不起他们对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是心魔搞得鬼，”温孤言说，“它不希望你记起来。”
抓住脆弱消极的一面无限放大，模糊坚强积极的一面。就像打在长堤里的蚁穴，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看见你，爱上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