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主［穿书］》云阶月

172、寻忆 第四个人

　　幻境依托苏遥夜的记忆搭建，她没去过的地方就不存在，燕城到淮城间的许多城市都不存在，不过坐交通工具要耗费的时间还是一样的。

　　“真没想到，在我自己的脑内世界坐高铁居然还需要钱。”苏遥夜咬着可乐吸管看窗外。
　　虽然用的也是幻境里的钱就是了。

　　她旁边的温孤言稀奇地打量着这个钢铁炼成的公共法器，奇怪它没有灵力，又没东西拉着，怎么跑得起来。

　　作为一个比较写实的幻境，坐高铁不仅要幻境里的钱，还要幻境里的身份证。
　　为此苏遥夜还特意回家拿了身份证。

　　家里冷清得像是从来没人住过，她的身份证就好好躺在床头柜里。

　　“说来也奇怪，我记得家里明明有很多全家福的，我竟然一张都没找到。”苏遥夜翻着手机相册说，“连手机里都没有我家里人的照片。”
　　她的爸妈、她的哥哥，这些最亲近的家人都从幻境里被抹去了痕迹，她甚至无法想起他们的样貌。

　　“这也是心魔的影响吗？”苏遥夜偏头问温孤言。
　　这其实算句废话，因为家人是她穿越异世后，藏在心底最深的思念，也是她必须回去的、最重要的理由。
　　只是苏遥夜回过一趟家后就有些不安，想和温孤言讨论一下。

　　“不然呢？”温孤言在她身旁坐下。

　　点点头，苏遥夜望着他，欲言又止。

　　注意到她的视线，温孤言正要开口询问，一名幻境女npc走到了他们旁边。
　　“小哥哥，这里是我的位置。”这名小姐姐穿着古装，打量温孤言的眼睛都在放光。

　　“小哥哥，你也是古装爱好者吗？”小姐姐问，“你穿的哪家做的古装啊，质量好好，能分享一下链接吗？”

　　？？？什么东西？
　　温孤言瘫着张脸看着苏遥夜。

　　无奈地朝他一摊手，苏遥夜表示这一时很难解释清楚。

　　至于座位的事，由于温孤言是个“黑户”，苏遥夜没法帮他买票，进来的安检都是温孤言隐形后进来的。
　　于是温孤言只能站在车厢过道里，等高铁到达目的地了。

　　小姐姐没要到链接，颇为失落地和苏遥夜攀谈起来。

　　曾经苏遥夜以为自己已经够自来熟了，结果这姑娘比她还自来熟。
　　拉着她谈天说地，俨然有把苏遥夜发展成聊天搭子的架势。
　　两人还顺势加了微信。

　　看着小姐姐的微信头像，苏遥夜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从刚才的对话中，她得知了小姐姐从哪里换乘过来的，得知了她现在的年纪、最喜欢什么形制的古装、不能吃辣等等。
　　一般而言，幻境里的背景npc是不会有这么详细的设定的，因为苏遥夜不认得他们。苏遥夜不搭理他们，他们也通常不会主动来搭理苏遥夜。

　　而面前这个小姐姐，不但主动和两人搭话，还有着详细的背景信息，这说明她应该是苏遥夜认识的人。

　　可她是在哪里认识的这么个人呢？
　　苏遥夜苦想一番后没有线索，注意到边上的小姐姐突然安静了，侧头再去看她，结果惊讶地发现小姐姐突然变了身装束，正靠着椅子闭目养神中。
　　刚才的谈话似乎只是幻境中的一个错误。

　　抬眼去看过道上温孤言，苏遥夜发现他也盯着那位小姐姐看，若有所思。

　　列车下一站，那位小姐姐就下车了，之后苏遥夜旁边的位子就再没人来坐，温孤言就又坐了回去。

　　“刚才那个人我好像应该认得她。”苏遥夜小声和温孤言讨论。
　　“看得出来，而且她和你被模糊的那段记忆有很大的关系。”温孤言道，“突然变样应该是心魔的缘故。”

　　在碰到熟悉的事物场景时，人总会不经意地被勾起过去的回忆，这是心魔也无法阻止的。
　　所以在得知苏遥夜被拉入幻境后经历的一切后，温孤言打算和她一起到淮城大学，寻找那段丢失的记忆。

　　“为什么是大学？”苏遥夜说，“它给我看的场景里不还有燕城的火锅店吗？”
　　“因为从你的描述中，我猜测在岳远晴死后，你应该在家里养了一段时间伤，之后才重新开始的学业。”温孤言说，“你说你们这个世界学生的求学分几个大阶段，每个阶段都是新的开始。”
　　大学对受到打击的苏遥夜是个很重要新起点，她现在要重新找到这个起点。
　　找到起点，才会有终点。

　　4个多小时后，列车停靠在淮城车站。

　　两人从偌大的淮城车站出来后，苏遥夜打了个车前往淮城大学。

　　“过去了然后呢？”苏遥夜疑惑道，“我们一起逛逛大学校园？这就能记起来了吗？”
　　所谓找到起点到底要怎么找？回到大学入学那天吗？可现在是放暑假的时候，难道要一直在幻境里等到那天吗？

　　温孤言也是第一次处理别人的心魔，只能结合之前晏灯疏讲的那些案例现想。
　　“这里是你的识海，你自己会给自己开路的。”他说。
　　“……”这是要她使用俺寻思之力的意思吗？她要是知道怎么用，他俩还会被幻境困住吗？

　　不过不得不说，关键时候有个活人在身边，是会感到轻松许多。
　　哪怕现在前路未卜，苏遥夜也没感到多少害怕的情绪。
　　他们总能出去的，她是这样坚信着。

　　车子将两人在淮城大学门口放下，暑假期间的大学可以通过网上预约进入参观，苏遥夜凭借预约码顺利进入阔别已久的学校，而温孤言依旧隐去身形更在苏遥夜后面进入。

　　鉴于身上的弟子服实在有些引人注目，温孤言给自己捏了个幻象做掩护。

　　经过樱花道时，苏遥夜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与“岳远晴”在此处相见的那一幕，抬头盯着头顶的长满叶子的樱花树枝出神。

　　“等樱花开了，我们全寝一起去樱花道拍合照吧，大家都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我们要做学校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清亮的嗓音似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风一样卷过耳畔，还带着温度。

　　苏遥夜下意识看向两边，除了温孤言外没有见到任何人。

　　“怎么？”温孤言问。
　　“我好像听到谁在我身边说话。”苏遥夜将内容复述一遍。

　　思索片刻，温孤言问：“你们寝室几个人？”
　　“四个。”苏遥夜答。
　　“其他三人叫什么名字？”
　　“孙燕燕，余馨……”
　　最后一个想不起来，就像苏遥夜想不起家人的面孔一样。她想不起有关那名室友的任何事。

　　“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吗？”温孤言说，“凭直觉决定就好。”
　　“好。”苏遥夜神色有些凝重。

　　出了樱花道再过一座木桥，是些进驻学校的商铺，都已经关门了。

　　“蛋糕店……”苏遥夜轻扣了下玻璃窗，目光紧紧盯着橱窗里的一个双层蝴蝶蛋糕模型。
　　上面的蝴蝶异常眼熟。

　　苏遥夜闭目敲了敲脑袋，漆黑的画面里突然出现一块切好的蛋糕，上面还点缀着一只漂亮的纸片蝴蝶。
　　一只手伸过来在蛋糕上插了根蜡烛，随后点燃。

　　“生日快乐！”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她抬起眼，却怎么也看不清对面人的脸。

　　蛋糕店里摆有几张小桌子，现在几张桌子拼在了一起，一群人正围着苏遥夜和另外一个女生唱生日歌。
　　从他们手里端着的蛋糕来看，苏遥夜面前这块正是那位寿星的。

　　“嘿嘿，惊喜吗？”那人点燃蜡烛说，“我昨天帮老师录表格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你的身份证上的生日了。这么短的时间来不及准备什么，幸好拉你来蛋糕店的时候遇到计算机系的人过生日，就交了点份子钱加入他们。他们很乐意顺便帮另一个寿星一起过生日。”

　　想起来了，自岳远晴死后，苏遥夜就讨厌上了夏天，连带着对生日也感到厌倦。
　　休学的那一年里，爸妈隐晦地提过生日的事，被苏遥夜含糊了过去，于是那年的生日清清冷冷地过去了。

　　入学后，被人问起生日，苏遥夜也只是找话题岔过去，不愿多谈。

　　意识到苏遥夜的情绪不太对，对面的人端蛋糕的手往下一沉。
　　“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多余的事？”她惴惴地问。

　　周围的生日歌也是一停，应着她们这边微凝的氛围，蜡烛要烧完了。

　　“没有。”苏遥夜接过蛋糕，“我很高兴。”
　　她吹灭蜡烛，吃了口蛋糕。

　　凝滞的氛围被打破，空气重新活跃起来，有些跑调的生日歌重新在蛋糕店里回响。

　　蛋糕很甜，生日歌意外地挺好听的，苏遥夜那点被勾起的难过很快就消散了。

　　猝然睁开眼，苏遥夜一掌拍在玻璃窗上，呼出的热气扑在玻璃上。

　　“怎么了？”温孤言过来扶住她。
　　“去寝室。”苏遥夜抓住他的手臂说，“我应该快找到了。”

　　闻言，温孤言没有多问，跟着苏遥夜来到女生寝室楼下。

　　两人隐身翻过刷脸机，从反锁的宿管房间拿走了对应房间的钥匙。

　　“接下来的事，我一个人来就好。”放假期间，电梯关闭，苏遥夜站在楼梯前，对温孤言说。
　　“自己小心。”温孤言没有多说，直接点头同意。
　　“放心。”苏遥夜冲他笑了下，转身快步上楼。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温孤言收起刚才对苏遥夜时的温柔，烛阴再次出现在手中。
　　他转过身，面庞被楼道里的灯光切割出两半，锋冷的眼尾微抬，扬出几缕寒芒。

　　“刚缓过来，就离开追来的了吗？”温孤言看着朝自己涌来的黑泥，微微转动手腕。

　　黑泥中探出无数的手，带着粘稠的泥水朝温孤言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