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朕的楚相回京了 回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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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城的路，远没有离开时那么坎坷。
一路无风无浪，待车驾行至京郊，远远便望见一道身影策马立于官道旁，顾明殊看见萧景珩平安回来的那一刻，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陛下，您总算平安回来了。”顾明殊长叹一声，这一月他日日如坐针毡，毕竟他干得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虽然这世间除他一人，已无至亲血脉。
这一个月来，顾明殊每日都将朝堂动向通过飞鸽传书递至江南，只是书信往来终究有延迟，许多事只能当面细说。
他看起来有非常多的话想要和萧景珩商议，只是这里并不是议事的地方，他只能按下焦切，一路忍回御书房。
“前些日子，边境传来急报。西戎那边多有异动，时派小股骑兵侵扰，怕是在试探我朝虚实。”顾明殊神色凝重，顿了顿又道，“另外，派往东南封地的暗卫也传回了消息。”
“怎么说?”萧景珩微微坐直了身子。
此前他得知江南一事与前朝余孽脱不了干系，便立马让顾明殊派人去当地刺探消息，毕竟，按照游戏剧情，那场打着“为民除害”旗号的农民起义，正是当年被萧景珩驱逐至岭南的亲王。
萧景珩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和江南扯上联系，那么这朝堂之上，是否也有臣子暗中扶持前朝余孽?
萧景珩的脑子瞬间浮现几个人的身影，他垂眸掩盖其中的寒意。
“听信民间传闻，六皇子……不，是陈闲，在当地的声誉特别好，据当地百姓所说，他在当地担任了幼童的夫子，还开办了学堂……”顾明殊说着，语气里也带上一丝探究的意味。
萧景珩努力回想游戏原剧情，可陈闲本就是主线之外的边缘人物，年代久远，记忆模糊，半点相关细节都记不真切。
“此人过往旧事朕记不清了，你回头将前朝宗室卷宗整理一份送来。”
“臣遵旨。”顾明殊躬身领命，临别时神色几番欲言又止，终究只是躬身退下。
过去一月，萧景珩借养病之名垂帘理政，今日是时隔多日可算是露脸了。
与过去一样，他一如既往地端坐龙椅之上，静听阶下文武为岭南之事争得面红耳赤。目光无意间扫过文官班首，那处空位空荡荡的，心底不由生出几分乏味，出声打断纷乱争辩。
“此事朕已有决断，无需再争。”
百官争执的根源，正是岭南陈闲私设私塾一事。萧景珩派人查探陈闲并未刻意遮掩，朝中老滑臣子早已嗅出风声，各怀心思站队谋利。
江南总督李忠义虽已毙于监牢，可他留下的物证桩桩直指背后另有靠山。最近右党行事收敛谨慎，而左党失了主心骨，更是掀不起半分风浪。
朝中画风转向两种，激进派上奏，陈闲私自成立学堂，不符合律法，应当拆除，并处罚。
而保守派则认为，陈闲作为有学识之士，在岭南这种偏远的地区，帮助当地孩童上学，本就是出于好心，曾当年陛下登基时，遵先帝遗愿赦免前朝宗室性命。
若因办学小事降罪陈闲，反倒落得苛待旧脉，薄情寡恩的话柄，陷陛下于不义。
激进派和保守派吵得不可开交，只有萧景珩在心中冷笑。
顾明殊办事效率非常高，昨日便将陈闲过往的宗卷交于萧景珩，这才让他勉强对其有了一些微薄的印象。
当年的悠王陈闲本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连笔墨都难以握稳，何来教书育人的学识一说。
当年还是世子时的萧景珩，便听过不少悠王旧事，彼时陈闲纵情酒色、胸无点墨，早已被彻底摒除储君之列。
萧景珩的视线缓缓地落在其中一位保守派官员身上，那人此刻唾沫横飞，极力称颂陈闲有德有才，恳请朝廷加以重用。
如果萧景珩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也是他参了悠王纵酒享乐，毫无学识的折子，现在被贬了之后，倒是变得有学识了起来。
萧景珩收回视线，这朝中到底有多少人，与前朝有牵连。
下朝之后，萧景珩独自留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连日来的政务堆积如山，好在这架空世界的文字与他熟知的汉字并无二致，勉强能应付得来。
如果真把他丢进某个古代王朝，连折子都读不明白，那才叫遭老罪了。
此时，萧景珩正看着顾明殊送来的宗卷，他势必要把前朝的人物关系给搞清楚了。
目前已知先帝最后仅存的两个血脉，一个悠王陈闲，一个裕王陈睿。一个被他分配到了岭南，一个被他安排到了北疆，虽然留了他们一条性命，但地域疾苦，也算不上什么享福。
此时的剧情线，应该已经到了大后期，但由于没有达成“盛世”的条件，游戏尚未通关，可能会触发隐藏结局，或者是失败结局。
想到这里，萧景珩猛地坐直了身，如果这个游戏通关了，他是不是就能回现代了?
元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淑妃娘娘求见。”
前些日子萧景珩一直在“养病”，除了御医之外，几乎不见外人。如今龙体初愈的消息传开，后宫嫔妃们便纷纷活络起来。
萧景珩想起自己除了那次“借钱”时见过她们一面，之后便再未踏足后宫，几乎快要忘了那些人的模样。
按宫规，后宫嫔妃不得干政，无旨不得擅入前朝半步。
可萧景珩忘了有个例外。
淑妃，蔺秋柔。
萧景珩脑中立刻浮现出数据面板上那行鲜红的标注，身份存疑，野心极大，可偏偏，盗号贼将她留在身边，还给了她万千恩宠，几乎到了宠冠后宫的地步。
蔺秋柔带着婢女在御书房被侍卫拦下，由于过去她常常来御书房给皇帝送汤膳，更何况以她的受宠程度，不能以平常的宫规对待。
于是，元宝硬着头皮去禀报。
可当他下令让元宝将人带进来时，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蔺秋柔此人，黛眉细长，一双深棕杏眼。鼻梁秀挺，唇色天然红润，皮肤白皙，不见半点瑕疵，她的身形纤细，一袭淡青罗裙，站在那里便让人移不开眼。
她抬眸望来，眼里的情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
萧景珩瞬间了然，作为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单身狗，要不是知道这人的危害，说不定他也会被这副皮相迷惑。
但与他身家性命相比，什么绝世美女都不管用。
蔺秋柔的轻手轻脚走过去，将汤盅放在案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温婉：“陛下，这是臣妾亲手熬到汤，要尝尝吗？”
萧景珩垂眸盯着汤盅，不会下毒吧？
可看她动作如此熟稔，想来盗号贼过去没少喝，萧景珩抿着唇，心想应当没人蠢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便舀了一勺尝了尝。
味道竟然不错，口味清淡，恰到好处。
后面他又以政务繁忙为由，婉拒了蔺秋柔陪伴的请求。临走前，她回眸望来，温声暗示：“陛下……今夜可要翻牌子？”
萧景珩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现在几乎已经忘记了有这种事情，他对盗号贼的后宫真的一点也不感兴趣，因此当总管太监徐公公端着牌子让他选时。
他还是拒绝了，现代观念对他的影响过于深刻。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要和一个人厮守一生，而不是后宫三千，更何况，现在危机四伏，他连自身都难保。
他现在可没有数据面板可以查看，再谈上一个，万一是剧情里面的隐藏间谍，他哪里那么多条命。
江南灾情平定，新总督已然上任，萧景珩将人选考察再三，方才落定。一个月后，除了留了部分人手在江南处理后续，替何守洗清冤屈，追查那笔巨款下落，大部分人终于陆续回京。
这其中也包括了楚怀慬，因此这几天朝中左党官员又开始活跃起来，而右党这边，因为江南失利，沉寂已久的右相李忠远则日日往萧景珩跟前凑，话里话外试探口风。
见萧景珩对楚怀慬要回来这件事，态度平平，心中起了疑心，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这朝中，最想要楚怀慬死在江南的人，除了他，应该就还有萧景珩，但他的态度着实有让他有些看不清。
他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让萧景珩在半路中偷偷处理了楚怀慬，最好让他永远无法踏入京城半步。
于他们而言，楚怀慬处理了江南的案件，又是大功一件，已经隐隐有功高盖主的趋势了，如果在没有什么行动，怕是皇位根基有所不稳。
若是换以前的“萧景珩”，定是会立马中套，将楚怀慬扼杀在途中。
但此时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萧景珩，自他从江南回来之后，对楚怀慬看法变了许多。
他不知道的是，萧景珩每天都在心里默默倒数着楚怀慬归来的日子。
李忠远急得几乎要跳脚，疯狂暗示楚怀慬要回来了，让他动手，后面几天更是要直接说出来了，但是萧景珩还是不为所动，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他这样，反倒是让萧景珩对楚怀慬回来，有一些隐隐的期待。
自江南一别，他们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见面了。
李忠远就像是一个楚怀慬回归倒计时的播报器，每天提醒一遍。
就在李忠远焦急且“恨铁不成钢”愤恨中和萧景珩的期待中，在一场细雨初歇的午后，楚怀慬的车驾入了京城。他未及多歇，便换了衣裳进宫复命。
虽然路上遇到了一些小插曲，但好在是顺利回京了。
恰巧，与刚从御书房出来的淑妃蔺秋柔擦肩而过。
楚怀慬脚步微顿，眸色一暗。
入殿时，他正好看见萧景珩端着那只精致的汤盅，面不改色地将汤水倒进窗边盆栽的泥土里。
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回。
这几天蔺秋柔经常给萧景珩送汤，他偶尔表面应付一下，等人走后，就立马将这些倒掉。
虽然他让徐言测过其中的成分，得知确实无毒，有养生解热的功效时，他还是不敢喝。
“陛下这是?”楚怀慬唇角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如你所见，浇花。”萧景珩将汤蛊放在一旁，经过这几天汤汁浇养，果真鲜丽不少。
楚怀慬的目光落在那株被汤水滋养得枝叶油亮的盆栽上，语气淡淡的：“陛下，这样不怕寒了淑妃娘娘的心吗？”
“正因为如此，才等人走后才倒。”
楚怀慬抿了抿唇，明明是他先起的头，此刻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垂眸，语气淡了几分：“陛下当真怜香惜玉。淑妃娘娘倾国倾城，得此恩宠，也是名正言顺。”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在说萧景珩贪图美色了。
萧景珩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那点微妙的变化，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总觉得楚怀慬此刻不太高兴。
他想了想，决定为自己辩解一句：“朕倒不全然是因为外貌之故。若是单论容貌……”
他抬眼，认认真真地看着楚怀慬：“朕觉得，楚相更胜一筹。”
这话跟调戏人一样。
萧景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有些发热，刚想说什么挽救一下，就过就被楚怀慬用其他话题岔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朕的楚相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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