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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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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绮良至今也不清楚俞青松为什么看上了自己。
大概就是相亲局过后的第三日,她在学校里刚刚上完第一节课,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手机页面,第一条推送便是俞氏长孙与红瑞千金强强联姻……
谢绮良愣了两三秒才后知后觉前几日的相亲局不止自己在相亲,江宁也是。
她有些发怔,路过的二班老师拍拍她肩膀示意她手机来了个电话。谢绮良匆忙接起,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喂,您好。”
“绮良,”对方声音依旧是印象中的温和潺潺,“我是俞青松。”
谢绮良顿了顿,有些没缓过神。
“如果有时间的话,今晚我想请你吃顿饭,”俞青松那边应该是有人在等着签文件,他回复了对方几句,接着贴近电话低声道,“嗯,我想和你聊一聊结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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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绮良的闺中密友是高中兼大学时的室友闫最最。大学女寝夜谈感情生活时,闫最最曾经对谢绮良这段六年的暗恋发表了以下看法:
“你从十四岁来初潮那年开始搞这个暗恋,搞到今天满打满算也有六年的时间了,这其间你一直没放弃的原因你是说并没有看见他身边有类似女朋友这种生物出现。又按照你说的那位天仙,十六岁上大学,十八岁赴美读研,搞不好现在已经读博了,是一个妥妥的高智商天才人物。咳,润润啊,不是我对天才有什么误解,是世人一般都会有这种误解的。天才是和大家不一样的,也许你转换一下思路,俞青松一直都没有谈恋爱的话有可能是因为他性取向和你一样,不然我想不出来他为什么一直单着。”
躺在下铺的谢绮良惆怅地叹息了一声,“他不喜欢男人。”
闫最最,“哦,那好吧。”
谢绮良又悲催道,“我怀疑他也不喜欢女人。”
闫最最一个头两个大,“……那这有些超越生物圈了。”
又坐在相亲局的谢绮良想到当时的夜谈会,只觉得话还是说早了些,就算他俞青松已经超越生物圈了,可婚他还是要结的。可见科学家来了也解决不了家庭伦理,三姑八婆这样的问题。
“我有些不明白……”谢绮良鼓起勇气看向对方。俞青松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很柔顺地垂下来微微遮住了眉,望过去的第一眼谢绮良感觉像是回到了十四岁。她感觉自己脸有些热,但还是坚持问下去,“您为什么要选择我呢?”
俞氏长孙要找一个家世相当的女孩子娶回家当俞氏太太,谢绮良可不信只有江宁一个人去报名参加。
“绮良,”俞青松将双手搭成塔尖放在白绸缎桌面上,一双漂亮的眼直直望向她,“我记得你上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男生,而他让你很伤心对不对?”
谢绮良一愣。
俞青松接着道,“那个时候你对我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让人伤心,因为有期待,就会有空欢喜。那个时候你高三我安慰不了你别的,只能同你说不如及时止损忘掉他好好学习去考一个好大学,做自己喜欢的事。你还记得你怎么回复我的吗?”
俞青松声音很温柔,“你说你以后都不会再忘记他,伤痕永远不能痊愈,情伤就更不可能了。可是现在很明显地你已经忘记他了,你抛弃了爱情准备相亲,去进入人生中下一个阶段。而我也认为,促使两人成为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并不需要爱情这个前提。因此我觉得,我们很适合走入婚姻。”
谢绮良心口一窒,她有些艰难地开口道,“那您呢。”
俞青松微微一怔,“什么?”
谢绮良忍下酸涩,执拗问道,“我可以做到不要求有爱情的婚姻,那您也会吗?”
她想起高一得知俞青松要去美国读书后鼓起勇气却没能送出去的告白信。那天雪下得那样大,白得刺眼。谢绮良的手指因为要捏信暴露在空气中发红发肿,她的眼睛也因为这样大的雪而泪流不止。
站在不远处的男孩女孩看起来真登对。她出门前照了那样久的镜子,还偷偷涂了江宁的口红,搔首弄姿地在镜前演练了许久的告白样式,却比不上那个女孩自然地拉着俞青松的胳膊露出的亲昵的笑。
应该是他的大学同学。谢绮良想,那样好看精致的妆容绝不是一个灰头土脸的高中生能化出来的,更别说女孩子拥有王尔德笔下美人鱼一样的金色长发。
时至今日,谢绮良还会因为这个场景而自卑不已,虽然后面她含蓄问过江宁俞青松是否谈恋爱了,但得到否定答案后也不能保证人家是不是在搞暧昧。
她一向在自欺欺人上很有天赋。
所以她揉了把脸,重复问道,“我可以不要爱情进入婚姻,那您也同样地不会追求爱情而出轨,对吗?”
俞青松望着她,像是疑惑眼前的女孩子怎么能看起来这样伤心,他轻声地给了她承诺,“我会对伴侣保持永远的忠贞,而绮良你,也随时可以退出这个局。”
婚姻是个牢笼,这是他们彼此唯一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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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去的车里,谢绮良望着车外的夜景,心绪一下又被拉回到现在。
她侧身看了一眼正在闭眼假寐的俞青松,觉得这样其实很好。
如果,如果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谢绮良会最后一次放过自己,真正地退回到自己的壳里做好谢绮良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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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谢绮良的六点闹钟准时响了。
她闭着眼睛将闹钟摁掉,足足拖了十分钟才爬起来。
对面的房门果然静悄悄的,谢绮良迅速溜达到卫生间去洗漱。
因为职业原因,谢绮良订的闹钟是每天六点钟。虽然俞青松为了她上班方便选了离学校比较近的这个大平层房子,但有的时候谢绮良需要去盯早自习,且必须得在六点四十前进班。
伟大的人民教师就是这样辛苦。
这周周末的行程是这样的:周六先去医院看俞奶奶,陪老人家吃完午饭后打道回府。周日再去小松苑参加俞家的家宴,其实主要还是陪俞爷爷吃饭解闷。
谢绮良不会做饭,在冰箱里搜罗半天只发现了一袋周一买的的吐司和三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鲜奶。
仔细看了食品生产日期,发现两个竟然都过期了。
谢绮良默默关上冰箱,掏出手机准备点外卖。
家里大门传出指纹锁开锁的声音。
谢绮良探头去看,发现竟然是俞青松。他穿着运动服,头发微微汗湿,手里还拎着打包好的早餐。
俞青松道,“早上好。”
谢绮良连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装傻问道,“这是什么?”
俞青松一边低头换鞋一边道,“我觉得上面几个大字应该很清楚了。”
“王家早点”四个蓝印大字确实是个人只要不瞎就能看清楚。
谢绮良干干一笑,“其实我本来准备要去做早饭的,这不是家里食材用完了嘛。”
俞青松挑眉,“物业说外卖小哥最常来的就是108户。”
谢绮良,“……你怎么这么爱揭我的短呢,俞老师。”
俞青松,“因为我们已经结婚了,夫妻之间就是需要彼此磨合的。”
谢绮良,“……我真的会做饭。”
俞青松笑着往房间里走,“嗯,拭目以待。”
谢绮良觉得他并不是那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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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家往上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是做纺织机器起家的,产业越做越大也越做越强,走到今天,俞氏集团已经拓展了大大小小十几个产业板块,无论是在国内还是世界上都处于一个前端高端的地位。
如今俞氏集团的第四代掌舵人便是俞长鸿的孙子——俞青松。
这位俞氏长公子比外貌更出众的是他的治理手段。俞长鸿在位时,俞氏集团内部权力还四分五裂,他仅上任一年将丢失的权收回五成,而剩下的五成宛如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再肯兴风作浪。这位年轻人曾经在接受财经专访时说过这样一句话来表明俞氏集团的前进初心:守拙精进,智造筑强。
“天才英雄如过江之鲫。然‘精’和‘拙’是俞氏白手起家时最初的信仰,不忘初心,俞氏才能在这样高速运转的时代里占据一席之位,我有信心与俞氏集团里的每一位乘着巨浪,扬帆起航,走在时代的浪尖上。俞氏员工也是如此。”
杂志里芝兰玉树的青年这样诚恳真挚地说道,然大家都只顾着欣赏俞青松从头到脚展示出来的言情小说霸总气质,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姑娘们这样星星眼地期盼这位矜贵得像天上的人能掉下来和大家发生一段艳遇,然可惜的是,年初就有媒体曝出俞青松已经订婚了。至于女方是谁,媒体各家都不敢当着那位公子的面写出来。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为博流量的小媒体这样揣测,俞公子在美国念书的时候,那位在国际上刚刚崭露头角的女星展芮曾孤身赴美一年,原因不详。有传言说展小姐是为进军好莱坞深造了一年,也有人说她是为爱平山海去了。
种种猜测,没人知晓原因。
但唯一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便是,展芮和俞青松之间拉扯多年,应该是有过一段情。
谢绮良想,这么多捕风捉影的传闻里,只有这一件听起来倒是个真事。
高一的她失魂落魄地看见的金发女孩子,不久后出现在某个课间同学传阅几手的杂志上。质感极好的杂志落在谢绮良手中,第一眼就被封面人物吸引住。封面上的女孩金发红唇,一张脸冷艳蛊媚,像极了志怪小说里深山冷雾里款款走出来的狐狸。
闫最最靠在她肩膀上,用手指抚了下封面人物的眼睛,声音里满是羡慕,“你说展芮这小脸怎么长的?人美也就算了,家世好,还有演技。润润你看过最新的那个片子没,《山鬼》里那个施小娘就是她演的,啧啧啧,把男的女的老的小的迷得不要不要的。”
谢绮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展芮看,然后坐直身子,把杂志双手举起立在胸前,气势满满地望着闫最最,“那你觉得,我和她比,差了多少?”
闫最最搞不清楚状况,一张脸迷茫地望着她。
前桌的男生们打完球刚回来,大家看这状况纷纷调侃谢绮良。
“班长赛天仙,别说一个展芮,就是十个展芮,我们……不,李崇裕也选你啊班长。”
被叫做李崇裕的男生是个高个子脸长得有些精致的男生。他脸有些发红,和谢绮良对上视线后又极快移开,接着便捶了那好事男生一句,低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便坐回座位。
谢绮良坐他后面只能望见他越来越红的耳朵。
闫最最小声道,“他脸是不是红了?”
谢绮良还在漫不经心地看那杂志,一页一页翻得极快,“可能打球打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