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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娘家 ...

  •   俞青松做过谢绮良两年的数学老师,从初二教到初三。

      等到谢绮良顺利考上高中住宿后,这份教学才算真正结束,而次年,俞青松修完本科学分准备去国外读人工智能的研究生。

      之后谢绮良高中毕业去南方读大学,双方更是很少见面。

      谢绮良这样定义她对俞青松莫名的感情:暗恋,一厢情愿的。

      毕竟两个人的差距各个方面都太大了:智商上,俞青松IQ不用说,十六岁上大学,三年内就得到院长推荐信去美国读书,起码200是有的,至于谢绮良……谢绮良偷偷摸摸做题去测IQ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点别的问题;家世上就更不用说,江启山在俞家面前说话都得掂量掂量,更别遑论谢绮良这根不知道那个山头的葱姜蒜苗;至于外貌上,谢绮良本来是很有信心的,但随着俞青松慢慢长开了,她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是个肤浅的人,但很显然对方并不是。

      谢绮良方方面面地分析了一番,觉得除非俞青松撞邪了才会看上自个,虽然最后他确实像是撞邪了,且看起来撞得还不轻。

      -

      车子缓缓停在江家大门口。

      两人一同下车。

      王勉从后车厢提出来一些东西。

      谢绮良看着那些盒子中间甚至还有一个组装拼接的木制机械匹诺曹和一个扎眼的机车模型,她有些无奈道,“你怎么给晨晨也买了?”

      “看着很有意思,”俞青松笑了笑,与她并排往里走,“上次他特地给你打电话过来,你没有接到,转而给我打了,我问清才知道他是来找你要生日礼物的。”

      谢绮良惊讶,“他后面并没有跟我说起这件事。”又问道,“所以你替我准备了这个?”

      俞青松点头。

      谢绮良叹气道,“你被他骗了,我每年都不会忘记他的生日。这下好了,他今年可是收到从我们这里收到三份礼物。”

      俞青松面色倒是少有的怔愣。

      谢绮良看得心痒,忍住了要去捏他脸的冲动,只是低头掩饰冲动道,“待会我去敲诈他的压岁钱替你报仇。”

      俞青松看着她的发顶,良久,轻声笑道,“好。”

      -

      崔岚倒是没有想到俞青松会过来。

      她惯来没有主心骨便做不了事情,眼下忙着让阿姨先去煮饭,接着又是去给江启山打电话让他回来,未了,又给江宁也去了个电话。

      谢绮良看着她忙得乱了阵脚,默默去厨房那边到了壶茶到大厅里。

      俞青松正在和八岁的江晨鸣组装那个匹诺曹。

      谢绮良好整以暇地坐过去,只见江晨明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下。

      俞青松看着这对剑拔弩张的姐弟俩,反而挑了个眉。

      谢绮良淡淡道,“江晨明,这是怎么回事?”

      江晨明护住匹诺曹,声音发虚道,“姐夫买都买了,你拿回去也没什么用嘛。”

      谢绮良倒了杯茶,一边推给身侧的俞青松,一边悠悠道,“小明同学,你知道为什么老师们没收你们的玩具课外书后,虽然他们没什么用却不还给你们吗?”

      江晨明小声说,“你不要喊我小明同学,你这样一喊我就很想做数学题。”说完他还是疑惑道,“所以是为什么?”

      谢绮良微微一笑,“因为折磨学生是我们的爱好,而不幸的是,你的姐姐我也恰好是个老师,也恰好有这种爱好。”

      江晨明简直欲哭无泪,“这是买给我的——”

      谢绮良作势要去喊,“妈,江晨明找俞唔唔唔……”

      江晨明捂住谢绮良的嘴,认命妥协道,“怕了你了,压岁钱你要多少,开个数吧。”

      等两个人做到钱货两讫后,江晨明默默数了一遍自己的钱袋子,一边沉重地对喝茶的俞青松道,“姐夫你就这样看着你媳妇欺负我呜呜……”

      俞青松微微一笑,“我们家里你姐姐当家,我哪里管得了。”

      谢绮良一口茶哽在嗓子里,好半天才咽下去。

      她微微有些脸红地站起来,“我去厨房端些水果来。”

      -

      晚上八点,一家人才算整齐地回到这个家里。

      江家奶奶从牌桌上下来赶回家,一回家就瞅见这个到手飞了的金龟婿,又心痛又叹息地上来就是拉着俞青松的手嘘寒问暖,“好孩子你一出差就是半个月,奶奶瞧着你这回又瘦了不少,赶明让润润给你拿两只乌鸡回去炖炖补一补,哎这死孩子也不晓得会不会做饭还是我在家里做好了直接送过去算了。啊,好久没去你们家走动了,你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谢绮良被老太太挤到一边,朝俞青松做了个鬼脸就躲到厨房去端菜去了。

      俞青松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只是拉着俞奶奶的手缓声说了些家长里短的话。

      江启山洗净手后也朝着俞青松笑着寒暄了几句,大多都是生意上的事情。江宁听着觉得没意思,边歪在厨房门口看着谢绮良忙进忙出。

      谢绮良将排骨汤搁置在桌子上,正要进厨房端炒菜,一下子就被江宁拦住,谢绮良望着她。

      江宁声音淡淡的,“你会不会觉得是我是在把你推进火坑?”

      这话说得有些歧义。虽然说当时和俞青松相亲的人是江宁,但两个人不是觉得不合适么,反而俞青松不知道怎么相中了谢绮良,这才结了婚。但俞青松这样的相貌家世别说是江家高攀,放眼整个北城也没有几户人家能和俞家平起平坐的。

      谢绮良好脾气道,“江叔叔觉得这是一门好婚事,我妈妈最后也同意了,我也能接受。呃,大家都很满意这个结果,所以我没觉得这是什么火坑。”

      反而谢绮良觉得是自己时来运转,能和自己多年暗恋的男神结婚,她再努努力说不定俞青松就会和言情小说里的高岭之花一样被拉下神坛,从而爱上如此平凡胆怯的谢绮良。

      谢绮良想到这,有些自嘲地笑了。

      江宁瞧着她这副样子,心底里叹口气,凑近将谢绮良衣领中夹杂的头发捏出来,而后揉了揉她的脸,语气是少有的温柔,“他家里情况我也不晓得你知道多少,但总归是书香门第,大家都是极其看重脸面的人,你从小就稳妥我并不怎么担心这件事,但你且防着俞青松身边围绕着的那些个莺莺燕燕,这些女人的手段你吃不消,实在解决不了就扔给俞青松让他自个处理去,总之不要最后把自己搞得太难看了,伤心不说,更丢面。”

      谢绮良心中有些暖。她和江宁虽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江宁明显在家里算得上对自己还算得上友善,思及此,她言语上更是大胆了些,“他在外面要是真成了招蜂引蝶的人,那就是我看走眼,我们全家都看走眼。我才不做那种八点档肥皂剧里的怨妇哩,姐你不知道现在都流行‘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好下一个更乖’,俞青松要真出轨了,我就一脚踹了他,分了他的钱去外面再找一个……”

      江宁望见后面手插裤兜的俞青松正一脸平淡地站在谢绮良身后。她弯弯眉眼,接着道,“润润你说得对,大不了就离婚再找十个八个的。”

      谢绮良重重点头,但又想起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不免有些觉得可惜,“但是俞老师那张脸吧真长到我心坎里了,我觉着如果可行的话还是得学一下驭夫之术,既然不能让别的女人把他迷得走不动道,那就只能我把他迷得走不动道啦……”

      她这样开玩笑,转身后话却一下呛在嗓子眼里,“咳咳咳,俞老师……”

      俞青松长身而立,一张锋利的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他正在挽黑色衬衫的衣袖,好看的手腕上依稀可见青色的筋。谢绮良盯着他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只觉得整套动作他做下来有些禁欲得过分。

      好帅。

      她在心里感慨,还学什么土味驭夫之术,俞青松直接把自己媚死了。

      “我去喊晨晨下楼吃饭。”谢绮良打算开溜。

      俞青松直接拽过她的手腕往厨房走,“阿姨已经过去喊了,你去厨房陪我把水果洗了。”

      -

      一家子终于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上开始吃饭。

      俞奶奶年纪有些大了,老伴去世以后说话终于到了不用顾及旁人眼光的年纪,因此她见着俞青松便要看看江宁再看看谢绮良,未了还要叹息三声,搞得谢绮良一碗饭吃得都要消化不良。

      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俞奶奶看着坐在对面的谢绮良两口子,眼角堆起褶子笑,然后执意取了汤勺给谢绮良盛了一碗排骨汤。

      谢绮良连忙接过。

      “润润看着脸又圆了不少,但不碍事,福气相。你可要抓紧了喔,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出来,像晨晨一样,健健康康的,保准后半辈子福气满满的。”

      谢绮良笑僵了脸,只能埋头对付那碗盛满胡萝卜但却不见几块排骨的汤。

      谢绮良吃不了胡萝卜,一吃就想吐。她正苦着张脸不知道怎么动筷子,身侧有人拿走了汤碗,换过来一碗酒酿甜汤。

      俞青松将胡萝卜拨到自己碗里,神色自若地应付着江启山的话,“新开的产业链估计明年才能启动,您要是对这部分感兴趣我可以把秦经理的联系方式推给您。红酒产业链和人工智能结合虽然某种程度能缩短研发周期降低试错成本,但是您也应该懂得,要真正落地起来毕竟还是一个大投资……嗯,你不喝甜汤?”

      谢绮良有些尴尬地将甜汤又推回自己手边,她红着脸小声道,“喝的喝的。”

      俞青松有些满意地点点头,又将那碗没有胡萝卜的排骨汤搁在甜汤旁边。

      谢绮良瞅了眼两碗并排站的汤,说,“别了吧,我哪能吃得下这么多?”

      俞青松淡声道,“那是我要喝的。”

      谢绮良,“……”

      一大家子人看着这对新婚小夫妻俩说些小话,都神色各异地沉默下来。

      好半天,崔岚才清清嗓子对谢绮良道,“润润啊,你现在和青松搬出来住了,也要记得多去俞家看看,老人家们耐不住寂寞的。”

      谢绮良点头,“妈,我们每周都回小松苑陪俞爷爷俞奶奶吃饭的。”

      俞青松父母都去世了,他从小是被俞爷爷俞奶奶带着长大的。俞奶奶身体不好,前两年中风被送进医院抢救后,就总是三天两头地要进医院养着。老太太也是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隔着越洋电话给自己唯一的孙子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要交代后事的样子。

      俞爷爷接过电话,声音里带点怒气,“哪里不能做你的研究?我就不相信老美能做的事我们华国就不能做!俞青松你要是不赶紧给我滚回来,那你一辈子就不要回来了!”

      老人家们孤苦一辈子,膝下却只留下俞青松一个孙子,说不挂念是不可能的。

      俞奶奶下死令让这孙子必须要在她闭眼前结婚,不然等下了黄泉她也不得闭眼。

      是以,谢绮良和俞青松的婚事就是这样荒唐而仓促地被订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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