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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番外二 风筝 ...


  •   苻越给的魔气不断地被消耗着,一个月之后,白辞霜总算可以化形了。

      再次穿上衣服的感觉真好啊,白辞霜如是想。

      他从床上起身,太久没有走动,右脚迈出的时候尚有些不稳,这段时间一直被烛灰顶着跑来跑去,要不就是飞来飞去,腿都快不知道怎么用了。

      弯身穿靴子的时候,腰间异物让他有几分不自在,但徒弟喜欢也就随他去了。

      “师父!”许久不见,祝阙和苻越着实对白辞霜甚为思念,“你没事了?”

      “多亏苻越的魔气。”白辞霜面上带着真诚的感激,“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是不能变成小花妖了?祝阙脸上的失望藏不住,苻越也是一脸遗憾。

      白辞霜见此一阵后怕,不知道作何表情,最终只能干巴巴道:“大概变不了,抱歉。”

      “对了,师父你怎么变胖了?”

      经祝阙提醒,苻越跟着低头看白辞霜腰身,发现他腰间鼓囊囊的,衣带也系得松散。

      “噢,这个是烛灰。”白辞霜伸手把腰间盘着的蛇拿出来,尚带着几分余温,只是睡得正香和死了一样没什么反应。

      烛灰突然被从温暖软韧的肌理处拿出去,整条蛇迷迷糊糊的,侧着头,嘴巴微咧,没等他不快,又被放了回去。

      白辞霜隔着衣服轻拍安慰,于是烛灰心安理得地继续贴在他腰腹睡觉。

      “师弟这是?”

      白辞霜面上带着纵容:“这段时间一直担心我,不眠不休地守着,如今可能有些疲惫。”

      生魂境疲惫个鬼啊,祝阙和苻越面色复杂,师父就继续装傻充愣纵容他吧,总会有反噬的那一天。

      “师父今日要出去逛逛?”祝阙看他已经整好仪容,衣着轻便,恰逢今日天朗风和正宜出行,便出言问。

      “对。”白辞霜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转身朝宫门走去,“中午不必备我与烛灰的饭食了。”

      “道长,您确定要把这冰珠卖了?”

      离开皇宫白辞霜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十分吝啬,翻找半天才在空间里找到几样东西,祝阙的挽碧镯以前虽没什么用,但现在他实力不济还是留着吧。

      打赌赢来的冰珠倒是可以卖给玲琅阁换些灵石,毕竟总把账记在苻越或者祝阙身上,他这个当师父的还有些过意不去。

      “没错。”白辞霜被掌柜的拉到包间里详谈,他确认似的点头。

      掌柜见状赶紧掏出储物袋递过去,生怕下一秒面前的年轻修士后悔,交易结束后他才道:“道友啊,这冰珠只有极北才有,相传它是千年寒冰心,只有云家才能从冰中取来,我观道友不像是云家的人,不知道……”

      他意有所指,但是白辞霜今天心情不错,就答他:“你怎知我并非云家人?”

      他似真非真道:“云家少主是我好友,此珠便是得他相赠。”

      “这……”掌柜一脸狐疑,连小胡子都快翘起来了,“道友是说真的?”

      白辞霜转身告辞,临走前笑声道:“真的假的我这里就只有一枚,想要多的就自己去极北找云家吧。”

      “师父认识云久曜?”烛灰从腰间爬出来蹲在他肩膀上,还贴心地把腰带紧了紧。

      “一个不知变通的木头。”白辞霜想起他就生气,“我不就想进他家秘境看看,非说不许,还屡次拎着我的脖子,把我丢到冰天雪地里。”

      “还好为师最后还是成功了。”

      敢把师父丢到冰天雪地里,烛灰眼中泛起怒火。

      “那师父咱们要去找他算账吗?”烛灰磨牙,“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白辞霜沉默片刻,实在是不想说自己和烛灰境界太低了,根本就打不过这种十分丧气且毁氛围的话,只是大度道:“胸怀如山海,方能容人容己,为师原谅他了,你也要大度一点。”

      “而且那里冰天雪地的,专门去一趟不值得。”

      “那好吧,就听师父的。”烛灰至少看起来是真的放下了去报复的念头。

      “走,今日街上人多,我正好看到一个好玩的东西。”白辞霜快步行至一个卖各种各样制式风筝的摊贩前,挑挑拣拣没看到自己想要的,遂问道,“叔,可有黑蛇形状的?”

      看着摊子的大爷正在编风筝骨架,时不时拿竹丝挠自己光溜溜的头皮,闻言抬头笑着道:“这倒是没有。”

      “那能给我编……”

      白辞霜话没说完,走过了一群十多岁的孩童,他们蹦蹦跳跳地围过去:“爷爷!我要这个金鱼的!”

      “我要这个燕子的!”

      “哎,那是我先看上的!”两个孩子争着摸那个栩栩如生的燕子风筝,二人快打起来了。

      大爷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严肃地说:“别抢,抢坏了!”

      二个小孩讪讪地收回手:“对不起,爷爷。”

      说完他们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大爷。

      “我再给你们做。”大爷终究是看不得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放下编了一半的风筝开始做燕子形状的。

      “那我也要燕子的!”

      “我也要!”

      小孩子最喜欢跟风,一个人有的别人也要有,连原先要金鱼的小女孩也改要燕子。

      “都有。”

      白辞霜被孩子们挤到外面,他实在拉不下脸对大爷喊先给我做个黑蛇的,和小孩抢还要不要脸了?

      但烛灰毫无负担,他从白辞霜肩膀游下去,准备把他们统统吓走,还没凑近就被一只手从地上抓了回去,烛灰金瞳里写满了不解。

      “走吧,咱们去别的摊子上看看。”

      可惜,最近几日春风习习,正是草长莺飞,适合放风筝的时候,尤其是今日,几乎每个风筝摊上都围满了人。

      “唉。”白辞霜逛了十条街,没有一条能找到合心意的风筝,只能垂着脑袋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徒弟身上,“要不烛灰你变成原形,我在你身上栓根绳子,你去天上飞两圈?”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理直气壮道:“反正飞得高,离得远,不会有人能发现的。”

      到时候城南草地上的所有人都要被他们比下去,这场景光是想想就令人得意。

      烛灰闻言灿金色蛇瞳紧盯着他,尾巴威胁似的晃来晃去:“小花妖,你认真的?”

      干咳两声,白辞霜最终道:“开个玩笑。”

      看来这是真的很想很想参加城南的风筝大赛。

      但是他真的好想放风筝,万般无奈,白辞霜一咬牙:“要不你把绳子系我身上放我?”

      “不如我给师父做一个?”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烛灰化作人形落在白辞霜身边。

      “好!”

      我怎么忘了烛灰可是学习过《竹艺大全》,空手造出竹屋的人,编一个风筝肯定不在话下。

      “走走!”

      下午,白辞霜如愿以偿地放出他的黑蛇风筝,在一众莺莺燕燕,花花鸟鸟的风筝堆里格外醒目。

      就是外形太过栩栩如生,不但能止小儿夜啼,反而让小儿白日啼。

      白辞霜拿着风筝带着烛灰,周围父母谴责的目光简直让人无地自容,他只得主动往北边人少的地方挪了两步。

      “诸位,安静!”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人站在景塔上朝众人公布比赛规则,“今日比赛,一炷香内放不出风筝者淘汰!以驻于空中久者、高者为胜,不得使用灵力法宝,违者赶出赛场!”

      看来规则甚是简单,白辞霜一边用手缠粗糙的风筝线,一边把规则记在心里。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展开手中风筝借风力放之于空中,霎时间,空荡荡的蓝天便被五彩缤纷填满了。

      白辞霜与烛灰在草地上接力跑,赶在最后将一丈来长的黑蛇放飞,黑蛇过处,众人皆避闪,唯恐被击落。

      主线在白辞霜手里,他一松一紧,长线拉扯,黑蛇飘到最高处,俯视众生。

      烛灰握着辅线看着白辞霜明朗的笑容,觉得心里痒痒的,没有发觉自己也跟着露出一个微不可觉的笑。

      他腾出左手用食指指节在白辞霜嘴角擦过,白辞霜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没事,师父中午吃的椰仁酥没有擦干净。”

      白辞霜觉得不应该,可是既然已经有台阶下,那就顺着来:“多谢……”

      他谢字没说完,就见烛灰将指节放自己下唇上刮蹭一下,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偏偏他还要舔一下道:“甜的。”

      “你!”

      “师父的风筝要落下去了。”

      白辞霜只得收回要说的话,转而一心一意地操纵自己即将倾倒的风筝。

      烛灰扯了几下手中线,原本一丈长的风筝忽地伸展成数丈,黑蛇更加威风凛凛,在赛场上难寻敌手。

      白辞霜满脸惊叹,这竟然还是折叠风筝,手艺堪称登峰造极,周围人皆侧目,连上午做风筝的大爷也啧啧称奇。

      烛灰在白辞霜钦佩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可是他忽略一件事,风力太大,他的师父又轻,如今已经两脚离地,快被拽到天上去了。

      “师父!”

      烛灰反应过来,一把拉住白辞霜胳膊胳膊,把他压进怀里,手中线筒也丢到一边。

      白辞霜被他压着,挣扎中一着不慎,手中的风筝线崩断了,黑蛇在众人的目光中自在远行。

      徒留被烛灰环着的白辞霜欲哭无泪,到手的冠军飞了,他口中喃喃:“逆徒!逆徒啊……”

      烛灰下颌压在白辞霜肩上,偷偷露出一个坏笑,师父的注意一直在自己身上就行了。

      望京台上,苻越和祝阙正商讨边境兵力分布,斟酌着东海是否要增设针对海妖的修士队伍,忽然间一条黑蛇从他们身旁路过。

      “现如今东海群龙无首,难免会出些乱子……这是什么?”

      “什么?”苻越转身看向身后,只见一只数丈长的黑蛇,目若寒刃,利齿泛光,即将袭向他后背,他魔气放出压过去,落到手里时才发现是个风筝。

      祝阙生出好奇,凑过去边看边问道:“也不知京中谁的手艺这般好,我也想找他做一个鸟雀的。”

      苻越冷脸哼笑:“咱们的好师父师弟。”

      “陛下怎么知道?”祝阙不解。

      “自己看。”

      苻越把黑蛇头递过去,纯黑色的额心上,灿金粉铁画银钩似的写着两个字:“烛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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