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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我见过你师父少时候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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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剑尊是个冷面黑瞳修为甚高的修士,他顶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开口:“周行国西南有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山名霜山,山上有一断崖,崖上灵药便是辞霜花。”
“这花可生死人,药白骨。”
众人并不关心,他们毕竟是修士,对这种能医治凡人的药没什么兴趣。
寒冰剑尊接着道:“它能帮修士渡心魔,明道飞升。”
“这......”
众人先是停顿而后神色各异。
一个符修面有疑色:“若白辞霜真的有如此效果,那修士还不抢破头?”
“怀楚,剑尊说的是真的。”站在符修前面的年长修士开口,“当年辞霜花的消息流传下来的时候,确实有人去过,甚至还有五个明道境修士去过,但最后回来的只有一个。”
他看向庄寒光。
“寒冰剑尊。”
“庄道友。”
“你来得有些迟了。”
庄寒光面上流露出愧色,他看向其他几人:“抱歉几位道友,来的路上有事耽搁了。”
“无妨。”四人中为首的那个豁达开口,“我们兄弟四人也才刚到不久。听闻庄道友有个徒弟,问心境却心魔缠身,想是在处理这件事。”
“正是。”庄寒光想起连问心境都难过的徒弟,除了不成器之外又流露出些许无奈来,“不知几位道友如何称呼?”
那男人一摆手:“相逢即是有缘,我们四人也是碰巧接到采辞霜花的任务,大家既然一起来了,那不同心协力肯定是不成的,有什么话直管说,也不必道友来道友去的,太客气。”
“我姓王名义,如果不嫌我年纪大,天资不如你,叫我一声王兄便可。”
“那是自然,王兄。”庄寒光又看向其他三人。
王义连忙介绍:“这是林业宁,赵杰,于洪,年纪都比庄弟大,也如同喊我一样叫声兄长便罢了。”
庄寒光一一喊过后,问道:“我的情况想必整个云水洲没有不知道的,不知几位兄长可是也对辞霜花有意?”
四人相视过后,笑道:“我们几人倒没有那般执着,毕竟修为还是要靠自己,不过是听到少主的悬赏来这里碰碰运气。”
庄寒光觉得几人不坏,因此正色道:“多谢几位仁兄陪我走一趟,无论这次能否拿到辞霜花,报酬一分不少。”
王义自信道:“贤弟,咱们五人皆是明道境,想来此行必有所获。”
“希望吧。”庄寒光叹了一口气,“若非家父闭关,以他合道境的修为定能取到辞霜花,如今.......只能看运气了。”
“那咱们出发?”王义不再犹豫,待庄寒光点头同意后,带头走在前面。
天气晴朗,日光穿林,飞禽走兽皆可见,然而随着几人逐渐深入,山中却慢慢起了雾气,连风也吹不透。
五人皆拿出自己的武器戒备起来。
“王兄,据传出的消息,辞霜花与其他妖相比生性仁善,虽不主动伤人但性格也是十分古怪,能不能成功,就看这阵雾气散后它愿不愿意见我们了。”
王义摸了摸手中刀:“难保消息有误差,贤弟不像我们几人经常下秘境,经验不足容易松懈,还是站在我们之间吧。”
庄寒光没出过几次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中剑林练剑,遇到如此细心的几人难免有些感动,再加上王义考虑得周全极了,他推辞不过,持剑走到众人中间。
又上行了一刻钟,雾气果然消散了。
众人皆看到孤崖上恬淡自然的辞霜花,这花扑鼻的气息让人闻了迟滞的境界一松,五人在心中感慨辞霜花的传言竟非虚妄。
庄寒光顶着几人关切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靠近,离辞霜花还有数丈的时候,一道蓝白色花灵冲向他。
“小心!”在身后几人的惊呼中,庄寒光从袖中掏出捕魂网将花灵收了进去。
那花灵是个少年身形,在网中挣扎许久却始终挣不开。
庄寒光擦擦额前冷汗,向凑过来的四人道:“这是家父于合道境时炼制的灵网,最高可以捉入劫境的魂魄,看样子这花妖修为比我们高不少,若非我出门前带上这个法宝,咱们几人还真奈他不得。”
“还是庄贤弟想得周全。”王义指了指辞霜花,“若非贤弟,我们四人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只是我们几人也没出什么力,实在是问心有愧啊。”
庄寒光此行目的达到,露出一个大方的笑,他摆摆手:“王兄莫要这样说,这一路上多亏你们,带我取一片花瓣回去,必定让家中多准备些报酬。”
“那就先谢过贤弟了。”
庄寒光缓缓接近辞霜花,犹豫许久才从花瓣靠下有缺损的地方摘了一片。
突然,一刀光从后背袭来,庄寒没有防备,后心遭重击,一口血没压住喷在面前野草上,他倒地不起,十指扣进泥里,勉强撑着身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们......”
“哼,这就是云水洲庄家养出的天才剑修吗?”四人环视一笑,声音带着嘲弄,“也不过如此啊。”
“对啊,还接不了大哥一刀呢。”
“强盗行径......”刀气在他经脉里乱搅,庄寒光又吐出一口血,“若让家父知道庄家必定不会放过你们。”
几人被他的天真逗笑了。
“哈哈哈哈,不会放过我们?你不都说了庄家主在闭关,等他出关来寻我们,我们早就炼化灵药飞升了,再不济也是合道境,还怕庄暮归一个人?”
于洪持刀走过去:“大哥,不用和他废话,若有变故就不好了,先杀了再说。”
庄寒光被那一刀打到灵脉,现在即使是有法宝也拿不出来。
他看着四人逼近,心中绝望渐盛,也不知道自己死了之后家里的笨徒弟还能活多久。
“卑鄙小人,我死以后化为厉鬼不会放过你们。”
王义没有管他放出的狠话,有些卷刃的刀口直接朝他脖子砍下去,此刻却突然响起一道轻越的少年叹声,他手中刀被“铮”的一声击飞了。
“谁!”四人不知所措。
“我说,你们这种场面我都看快几百遍了。团结合作,共度难关,然后反目成仇,过河拆桥。”众人环顾四周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捕魂网已经空了,里面的花灵不知所踪。
“哦,至少这次我又学到一个词,同心协力。”庄寒光感觉背后多了什么支撑,轻柔却有力,随着一阵翻涌的花香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庄寒光再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他摸摸储物袋发现里面的辞霜花瓣不见了,顿时间惊慌起来。
“别找了。”
庄寒光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半空中浮着一个少年,它赤着脚,重重叠叠的蓝白色花瓣从腰间长出,垂至膝盖,遮住小腹,赤裸的胸膛看起来有些单薄。
那花灵落下来,才到庄寒光下巴,它抬起脸,蓝白色眼珠聚焦在庄寒光身上,唇色浅而清透。
庄寒光有一瞬心悸,他想,世上因功法相貌各异者有很多,但见面前花妖一眼,是个人都知道这是个精怪。
“你叫庄寒光?”
庄寒光面露感恩:“是。多谢花灵救我一命。”
白辞霜没有理他,想了想刚才在他记忆里看到的画面,问道:“你有一个徒弟,他很重要,为了他,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求药还险些送了性命,值得吗?”
庄寒光想起被封在冰室的徒弟,无奈道:“值不值说了也没用,而且修真界除了家族就看重师徒名分,徒弟都快死了,我是他师尊,我不来谁来?”
“你不认识他,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一个捡到的孤儿而已,我不理解。”
庄寒光想起自己在一次离家斩妖除魔的路上捡到的孩子,那孩子才不到十岁,父母亲友乃至邻里都死绝了,唯独他还留着一口气,看到有人路过就扒住他的靴子。
扒得死紧,庄寒光抬脚,孩子瘦弱的身子从死人堆里滑出来。
和他对视片刻庄寒光败下阵来:“别这样看着我。”
那小孩满脸血灰,只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也不说话,像可怜兮兮的小狗。
他心一软就收养了。
原本这十几年修道修得好好的,谁知道问心境后,这孩子就蹦出个心魔,问他也不说,只有一句:你别管。
可能是叛逆期到了。
庄寒光露出一个略带忧虑的笑:“这世上不是只有血脉相系的人才值得如此的。”
“我养他,他也尽己所能地照顾我,我父母不是闭关就是远游,这么多年都是我们彼此相伴一起度过的,他早就是我不能放弃的人了。”
白辞霜想起东陵:“他是你妻子?”
“你怎么这么想?”庄寒光满目震惊,他又想到徒弟的心魔,好像抓到了些许头绪,面有无奈,但随即是顺其自然的释然,“现在还不是。”
“你们人类还真是难以理解。”辞霜花摇了摇头。
庄寒光温柔地看着他:“不理解也好。”
因为理解之后会多出来许多牵挂,这无忧无虑的花灵太过心软,他会为那个人或妖奋不顾身,结局总不会太好。
“算了,你陪我说话也挺久了。”他递给庄寒光一片花瓣,“报酬。”
“这......”庄寒光看着手中蓝白交杂的花瓣,嘴唇翕动没说出话来。
等他再抬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山脚下了,有微风过,风中有声音:“走吧,以后变聪明点,别什么人都相信。”
他攥住辞霜花瓣御剑离开了霜山。
“寒冰剑尊,你说是不是啊?”
庄寒光看着几人,眼中有流动的暗色,寒气在四方流转,他轻轻一笑答道:“是。”
众人又窃窃私语起来:“四个明道境有去无回,怪不得辞霜花的消息逐渐冷下来,根本就没有人能夺得这灵药吧。”
“寒冰剑尊都这样说,那现在白辞霜得有多强,天行宗打得过吗?”
“毕竟这么多长老弟子呢,一个打不过一群还累不死他吗?”
白辞霜听得够了,不想再与大长老玩比谁能沉得住气的游戏,便收了术法从空中落下来,背着众人的惊呼,他看向半空:“大长老,我都出现了,你们还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