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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其实师父很小的时候 就非常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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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辞霜神色凝重:“天道气运消失,则元陆沉;天道意识抽离,则魔气盛。这片天地全系于天道,作为此界旧主,这里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烛灰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白辞霜对天行宗的态度,他不得不问。
“对我来说......”
烛灰想起很遥远的事情,那是烛九阴还没出现的时候。
世界是他的躯壳,天道意识是他的神魂。
“他们脚下骨,身上血,皆来自于我。”
山川辽阔,河海万顷,无数生灵在这片土地上出生、死亡再步入下一个轮回。
“我站在轮回之外,看到第一个人飞升,然后这世间裂痕渐生。”
“天道眼里没有自己,却有众生的演化,那一日我观尽元陆千万个种族的结局,结果全是绝迹。”
烛在一开始的时候对飞升之人抱有善意,温和地与他们阐述气运的重要性,希望这些人在飞升最晚渡劫时,将气运留下来。
但是他干涉不了,在崩坏愈发严重之后,他的怀柔之策宣告失败。
阴与他不同,魔气还凝不出实体,他飘荡着:“草木妖兽原本是死物,千百年过修出神识,而你我与他们并无不同,哪怕我今日飞升离去,这天下又有谁能阻挠我?”
烛金色的眼睛注视这世间万物,灿金色的长睫担住所有的情绪,任凭阴如何开口也不应答。
“天道公允,视万物如一,可你我只是天道意识而已,天道喜爱这里,所以你出现,天道嫉妒他们,所以我出现。”
“可天下烧杀抢掠之事多矣,天道不管,烛阴也不该管,既然你不走,待世界被此界生灵毁灭的那日,你是不是就可以让我离开了,烛?”
深黑色的鳞片从中若有若无汇聚起来,阴好奇地掀掉一块,黑鳞透不出光,鳞片下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泛光的墨色魔气。
“天道最喜欢的生命也不过弱小如此。”
阴散开聚出的魔龙身。
烛不再看东海了,因为妖修很听话,他们修炼自己的躯体,天道的九重雷劫对他们而言是奖励不是劫难。
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到这片土地上出现得最晚的人类身上,这是他恨意的源头也是他爱意的开始。
“怎么,”阴见他看向地表上的人类,惊讶道,“你现在不爱草木妖兽反倒爱人了?”
爱?烛都不知道这个字什么意思,阴倒是先说出来了。
烛说不出现在究竟是什么情绪,他只是奇怪,为什么有的人弃万物不顾,有的人却可以为某些东西自请兵解。
又是一天结束,夕阳翻涌,晚风皆静。
孤崖上秋雨淅淅沥沥,到处是枯黄的荒草、沉底的落叶,唯独一抹白色还在傻愣愣地支着。
白日的太阳太烈了,细嫩的花苞受不住,只有在清晨和傍晚才能肆意地开着。
烛阴几乎同时看了他一眼。
那花苞感觉到危险,随即用数条叶子抱住自己的花,钻进枯草堆里。它等了片刻好像危险已经消失了就打开一道口子,伸出一片花瓣鬼鬼祟祟地试探。
烛读懂了,这片花瓣没被吃掉,所以外面是安全的,它可以把花苞伸出去了。
“有灵境的小妖还如此蠢笨。”阴心念一动,细雨在此刻突然暴涨,狂风也跟着怒吼而来,白花被突然而来的风雨呼到地皮上,长久不动好像被砸懵了。
阴更加猖狂地笑起来。
“够了。”烛第一次除了怜悯之外多出了些许怒气,“它长在悬崖本就不易,你戏弄它做什么。”
阴惊奇地看着扫了烛一眼,仿佛看到一块石头开口说话,他道:“不够。”
一缕黑雾宛若毒蛇无声无息逼近白花,那雾具有腐蚀性,淋漓下来的魔气让周边的枯草化作一滩黑水。
若是让他碰到,这花还有命在吗?
烛再也看不下去,金色的光从五指间露出,层层鳞片和利爪顷刻间抓向阴,阴刚凝出的形体又散,他不以为意:“这只是开始,烛,你生于仁慈,终将死于怜悯,天下生灵会亲手把你送上断头台。
“而我会失去最后的理智化成无边的魔气将世间万物一一吞噬,天地同棺、万物合坟,这就是唯一的结局了。”
他冷眼等着那道漆黑吞没白花,却没等到。
魔气在接触到叶子的一瞬间就消失了,不是被打散而是直接消除,白花吃了这口魔气头有些晕,晃了晃又一头栽地上没爬起来。
阴眼中冷意化作震怒,不可置信道:“天地恶念,它给我一口吃了?”
烛不理他,阴原地打转:“吃了还没把自己吃死,倒头就睡!”
他随手朝世间一指:“林子里的猪妖都没它睡得快!”
“天道,你给我劈它!”
天地皆静,无声无息,天道仿佛在说,它一没作孽,二没渡劫,我有什么理由劈它。
“他吃了我!”阴冷脸道,“你瞎吗?”
颠倒是非。
大道无声,世间万物继续行进。
烛在这荒谬中笑了一笑,一缕金色的气运光辉悄悄地缠上白色的花苞。
“世间有血海黑潮,就有清正草木,我们能做的就是多撑一段时间,等到这世间生灵为自己找到出路。”
“阴,再等一等吧,总会有办法的。”
“哼。”阴看着呼呼大睡的白花,一头扎进世间,“等等等,我撑不住的时候会做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你在天上待着吧,我想杀人,去世间了。”
白辞霜扶了扶额头:“烛灰啊,你该不会说那花是我吧?”
烛灰不语,白辞霜在这沉默中找到了答案,颇有几分人间小儿被父母爆出糗事的尴尬。
“这些事情就不要说了吧?”
“师父甚是可怜可爱,有什么不能说的?”烛灰满脸不解,“我当日于空明殿中见师父一眼,落花缱绻,只觉心动忽然,人世数百年皆蹉跎。”
“既然伸手抓住了面前飞花,我往后就再也不会放手,哪怕是背弃一切。”
这是大有天下万物都不管不顾的架势,白辞霜知道自己该如何了。
“天道意识抽离之后,魔气肆虐,元陆崩颓之势愈显,天行宗这次能做的也就只有抓住你的神识重新化归天道,先稳住大势,再找回丢失的气运。”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你。”
烛灰抱着刀笑:“师父别忘了,在天行宗眼里,我用的是你的的身体,你才是天道意识。”
“而且入劫境的辞霜花吃了就能飞升,救世的难度太大了,天行宗可没有那么大公无私,难保不会有人浑水摸鱼,表面上剥离天道意识,实际上目标是飞升。”
“唉,谁也难保天行宗手中没有能探测灵魂的法宝,你我二人都不安全。”白辞霜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那个飞升之人,感觉我们还是藏起来,用我弄来的气运,你修炼个几年十几年,到飞升就一起走比较好。”
烛灰微微低着头,他看白辞霜,觉得小霜花还是很天真,即使没有那个要飞升的人,他们就能在这世间安安稳稳地藏着吗?
他又想到霜山崖下的累累白骨,也许白辞霜早就明白人心如何,只是不想说出来。
于是他也不说,只是道:“师兄他们呢?”
白辞霜不假思索:“一起带走。”
可是现在,他想到烛灰和祝阙的修为,又长叹了一声,要是无界能让人修炼就好了。
“算了,把他们装进空间,等解决了这件事再放出来。”
无界即将落下之时,一道黑雾将它弹了回去。
“师父,你还真是独断独行啊。”
祝阙和苻越撑起身子,二人神色清明显然是装晕。
“怎么样,陛下,我猜的如何?”
苻越审视着白辞霜,眉头微皱:“东海之事我不信没有别的解法,谁要动你和师弟杀了就是。我们也并非手无寸铁之人,不必藏于结界。”
“更何况,你也藏不住。”
“算了,一起去便是,”白辞霜捂眼不放心叮嘱道,“到时候往为师身后站一些,尤其是你,祝阙。”
祝阙顶着白辞霜和苻越沉沉的目光只得道:“是。”
东海孤岛上,众人陆续到来。
“那白辞霜真的会来吗?”
“应该会吧,毕竟是天行宗发的邀约,他也同意了,总不至于溜我们一趟。”
东海无名岛上落满二十四国大修士,天行宗明道境长老挤在一起,黑白色长老服配上阴沉凝重的表情,像在服丧。
“大长老还没有来?”人声杂乱。
“捉住白辞霜真的有用吗?”一个二十四国的修士问身边邻国的人。
身边人回想片刻:“不好说,十数年前天行宗向二十四国发过捉捕花妖的通缉令,理由好像是背叛宗门,杀害宗主。”
“没错,但当时因红烛一事咱们早就和天行宗翻脸了,谁管他通缉不通缉的。”一个明道境的修士接道。
“你们有谁见过白辞霜吗?”出声的修士略显年轻,显然不大知道在妖修里大名鼎鼎的花妖。
此言一出,四下皆沉默。
明道境与合道境的修士一般要么于山林潜修,要么去皇宫或者大宗门做长老,整日在民间游荡的没有几个,所以他们确实没几个见过白辞霜的。
“天涯壁上一点香,入药可使百病慌。人皇帝子心有怏,崖下碎骨百丈长。”
这几句民间短谣让周行国邻国修士反应过来了,但其他人仍是不解。
“这不是周行国数百年前流传甚广的民谣吗?寒冰剑尊提起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