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陛下不圣明,暴虐尽残忍 我乃天下主 ...
-
他不自觉地攥紧祝阙的胳膊。
“你被师父带走后,我重整金都政务,清除朝中残党,杀了很多很多人和妖,那时候金都门前的血就没干过,朝臣百姓都觉得我疯了。”
因为清醒的时候太痛了。
“陛下!圣明之君不滥杀,君子有度不迁怒。您大肆杀伐,可以暴制暴从来就非君子所为,残横暴虐,更是有桀纣之相,长此以往,人心惶恐,天下皆畏惧,终有一日会遭反噬。”
望京台风大,苻越的头发有些散乱。
“您知道现在民间怎么说您的吗?”
苻越拨了下毓珠,认出来面前人,是刑部尚书,他漫不经心道:“说来听听。”
“他们说:妖魔杀人,人鬼杀人......”
大臣不敢说了,苻越笑了一声:“继续啊。”
“皇帝......皇帝有甚于妖鬼。”
大臣说完伏跪在地,颤颤发抖。
临安侯跪下来:“请陛下收回成命。”
“依你们看朕该如何呢?”
“国师党羽毕竟众多,对其中有真心悔过者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将功赎罪也未尝不可。”
“临安侯竟这般仁慈?”
临安侯刘瑞仁年至六旬了,平常都是在府中颐养天年,今日却破天荒地来上朝了。
究其原因不过他的女儿一家在今日要处斩的人里。
“陛下,稚子何辜?即使他们不是我孙儿,一个十岁,一个八岁,他们能做错什么?也要被处斩?”
苻越不言语。
这沉默让临安侯觉得有机会,想到女儿在牢中带泪的哭诉和常来侯府调皮可爱的外孙子、外孙女,他继续道:“臣请陛下开恩,放过无辜稚子和柔弱小女。”
这时候开始谈大义了,扯大善了。
“临安侯,”苻越没忍住笑,“诸卿都觉得我疯了,你也这么觉得吗?”
“微臣不敢。”朝臣跪倒一大片。
“你们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
“礼部侍郎一家嚣张跋扈,在金都威名赫赫,每年府邸中运出的尸体百具还多,其中多是贫苦人家孩童和察觉有异来寻说法的父母亲人。”
“刘瑞仁。”苻越叫他的名字,“你的女儿逼迫农户出卖儿女至礼部侍郎府,明面上是做书童,丫鬟,实则抽筋拔骨,连府中的狗都不如,轻则非打即骂,重则抛尸乱葬岗。”
“卿的柔弱小女抽了多少灵根还没有一个能成功放在你外孙们身上的吗?”
“无辜稚子?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临安侯没有想到苻越知道的这样多,若是仅仅站错了队,杀几个人就够了,可涉及到换灵,就不是几条命能解决的了,他黯然沉默。
“还有你们!”他看向另一边的武将,“身上用着别人灵根的感觉如何?”
苻越在这死寂的朝堂上觉得荒诞:“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可这世人又比疯子好得到哪里去?
周行国内修士虽然修为高者寥寥,但相对于普通百姓,他们在降妖除魔中起关键作用。
现在国内妖魔横行,修士与凡人在同一路上,谁能料到外患未除,内乱已生。
苻越将从国师殿中搜来的名单摔下去,黑字印在明黄色布帛上十分扎眼:“太多了,朕懒得看了。”
“三天内,你们中有多少尝试国师的换灵秘法的,自己去刑部认罪,如若不然就和丞相他们一样去乱葬岗和怨鬼分说吧。”众人能听出他声音里难掩的嘲弄,“国师党羽已经是你们最轻的罪名了,希望下次上朝还能看到诸位‘爱卿’。”
下朝之后,羿赋跟着苻越踏进长明殿,他站在旁边道:“陛下,物极必反,您这样做他们不会安心等死的。”
苻越擦了擦手中暗淡的银枪:“你去磨磨刀吧。”
羿赋听出他的打算,确认道:“全杀了?”
“杀了。”
果不其然,三日后,朝堂上以临安侯为首的半数官员带着下属逼宫。
”羿赋被困在皇宫外,灏王殿下身在东海,南朝将军已经死了,陛下还是束手就擒让位八皇子吧。”
“南朝?”擦枪的手一顿。
“朕的将军死了,”苻越抬起头,透过晃动的垂旒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有很多,“你们就来杀朕了。”
众臣不语,只是一昧逼近,毕竟谁人不知陛下并没有灵根修为,虽不知前些日子国师为何突然失踪,但谁在此刻拿下苻越,来日高官厚禄、蟒袍翡带唾手可得。
象征着帝王威仪的冠冕被苻越随手抛在地上,玉藻泼洒了一地,皇帝漆黑如墨的眼睛一览无余。
“明道境,你.......你怎么可能!”
“嘘,爱卿们安静。”苻越手中银枪露出凛冽寒光,他从高座上走下来,“朕说了要看好周行国,首先就是要把你们这些蛀虫清扫干净。”
他还没掌控好魔气,因此枪尖扫过去的时候,殿中尸体大都惨不忍睹,血流得有点多,他的鞋底沾了,黄袍也沾了。
这就是修士,苻越在满殿肢体中看自己的双手,这就是力量,生杀予夺在一念之间,他看众人如蝼蚁。
羿赋沿着台阶上快速滴落的鲜血抬头,先看到沾血的衣角,然后是皇帝狰狞如恶鬼的脸和眼中癫狂的笑意,他心下一惊,浑身的灵力都沸腾起来。
苻越此时像个罗刹,像个杀神,唯独不像清贵沉稳的三皇子。
羿赋没有停顿,带着身后如鸦羽般的朝军卫跪倒在地,众人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五年前,他登基的时候,这群人前面是南朝。
想到南朝他又开始恍惚了,面前的人好像都是国师的脸。
“我将他千刀万剐,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苻越开始发颤,魔气爆发,肩骨扭曲出一个竟然的弧度,不行,他把凸起的骨头按回去,克制着杀人的欲望,我不能疯得太狠,长宵回来会害怕的。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朝堂繁霜尽除,境内百姓生活有所起色,等到他的另一把佩剑磨砺成形,还是没有等到。
祝阙躺在苻越的腿上,埋在他腰腹,很久才说出一句话:“陛下如果找其他人,我不会怪你,是我回来得太迟了。”
苻越摸他的头发,觉得祝阙无端像一只鸟,这只鸟最适合被养在金笼里,他被攥在掌心,缩手缩脚,连脑袋也陷在羽毛里的样子最为可爱。
这样他不会到处跑,也不会碰到危险,更不会和自己分开。
苻越没有应祝阙的话,自顾自道:“疯就疯了,他们总该知道不要碰一个疯子的逆鳞。”
毕竟世人杀人需要理由,疯子不需要。
自从杀了几个只会上谏催促皇帝娶妃立后的大臣之后,皇帝的婚事再无人敢问过,连爬床的人都少了。
他们总算认识到皇帝不是靠世家扶持,也不是诸多势力博弈的结果,他不软弱可欺也不宽宏大量。
五年前他刚上位时谨小慎微,尽力笼络朝中臣子,积累一切能对抗国师的力量,那时候他多么从谏如流、礼贤下士,甚至被朝臣私下嘲讽软弱。
可这几年,国师党还是国师党,贤明和百姓,在修为和私欲面前算什么呢?
妖鬼横行,朝中腐败,赔进去一个羿长相,害死了一个南朝,这贤君他实在做不下去。
既然修为国中第一,他宁可靠铁血手腕,将腐烂一一肃清。
飞鸿不喜欢西北的沙子但更不喜欢百姓的哭声。
等飞鸿回来的时候,边境安定,四海升平,他喜欢看这些,为此苻越即使做专横独裁的暴君也未尝不可。
“我喜欢待在陛下身边。”
祝阙随手在满天的灯里抓了一个,是万家灯火中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心愿,他读上面的字:“愿陛下万万岁,愿来年无灾患。”
苻越接过灯,放回空中:“孤也喜欢待在你身边。”
“如果共死也算是相守一生了吧?”
“算。”
祝阙闭上眼睛:“那我就不要陛下飞升了。”
等听完各地王侯的汇报,安排好接下来边境布防,时间也到了去东海的时候。
白辞霜第一次御剑带着他三个徒弟,最后又问了一句:“都交代好了?”
“金都陛下让小赋哥暂为看管,有他在不会出事;四方边境有各地封王与驻军,也不会有乱子。”祝阙答道,“只要我们此行解决掉天行宗的事即可。”
“师父,气运一事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白辞霜看向烛灰:“这些事他比我更清楚。”
“没有办法,要想元陆不崩,必须要让修士剥离气运留在这里。”烛灰说的很直接。
“那为什么这些年世界各地都有土地在消失?”
烛灰沉思良久:“按理说没有了烛龙,红烛点燃后,气运便会落进山海之中,可续百年。可能是距离上一次燃烛已经过了百年,而周行国有师父留下的鳞片所以比他们多撑了数十年。”
“不对,若只是这样并不会造成大陆崩碎,也不会有前些日子这样大的动静,最多导致各国灵力不均而已。除非......”
“除非这些年有人在尝试飞升,并且快成功了。”
逐霜穿过云雾缭绕的山巅,湿润的气流拂过四人略显凝重的脸,白辞霜叹道:“此去东海我闭着眼都能想到天行宗要做什么。”
“气运消失,天道意识抽离,世间魔气愈发膨胀,除了飞升别无他法,大家都要死了,师父,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那.....好吧”。
“你们过来。”白辞霜一道灵力朝附耳过来的二人打了过去。
烛灰看着倒下的二人,不解地问道:“师父,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