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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罗莎琳德 那双湛蓝色 ...
两天之后,圣光城的午后阳光明澈而温煦。罗莎琳德从那场长得让人打瞌睡的会议里脱身,刚走出皇宫侧厅,就看见罗兰靠在廊柱边等她。
“大人。”他上前一步,递上一卷羊皮纸地图,“城防和几处要冲,都按你的令改过了。”
罗莎琳德接过地图,指尖碰到纸面,觉出其中密布的魔法印记。她收进布袋,向罗兰微微颔首:“我去市集走走。”
出了皇宫拱门,市集的声音一下涌到耳边。罗莎琳德走得不快,目光从人潮里扫过去。
忽然,她眼角瞥见一个不太对劲的黑影。那是个披旧黑袍的男人,趁着人群推挤,把手探向一个年轻女孩腰间的小包。动作熟得很,指尖一碰就收,钱袋滑进袖口。女孩浑然未觉,还和同伴说笑着往前走。黑袍人缩回人流,往一条僻静巷口挪。
罗莎琳德脚步偏了偏,隔着一段距离跟上去。
巷子越走越深。跟到一条堆满破木箱的死胡同,前面那黑袍人猛地停步,转身,一双阴鸷的眼睛钉在她身上。等看清来人只是个穿素净白绿魔法袍的精灵女子,他肩上那股劲便松了,嘴角扯出一点讥笑。
“我还当是谁呢,”他嘲弄道,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原来是个爱管闲事的精灵。怎么,生命系魔法师如今也管起捉贼的事来了?”
罗莎琳德在几步外站定:“你手快,袖口磨得却齐整,眼里也没有亡命徒那股狠劲。把东西交出来,我就当没看见。”
小偷嗤了一声:“精灵,你逗我?生命系连个攻击咒文都放不出来,你拿什么抓我?”他挥挥手转身要走,“算了,不跟你计较。”
罗莎琳德等他笑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应当知道,在圣光城内行窃,依律当发配至晶尘矿区服苦役吧。”
话没落音,她动了。
小偷眼前白绿光影一闪,手腕上挨了一股大力,整个人天旋地转,被重重掼在石板地上,嘴里呛进一口土。他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归还!”他连声讨饶。
“我给过你机会。”罗莎琳德抽出一段泛微光的魔法绳,三两下把他双手反剪捆牢。
差不多同时,一队静语骑士循声赶到。领头的骑士一眼认出罗莎琳德,右手抚胸俯身行礼,身后队员齐齐肃容致敬。小偷看到这阵仗,脸都灰了,彻底蔫下去。
“大人,没受伤吧?”
“没事。”罗莎琳德摆摆手,看了一眼发抖的小偷,“他当场认了罪,矿场就不用送了。罚去真理学院做半年清扫杂役吧。”
“遵命!”骑士上前接管犯人。
就在这空当,罗莎琳德忽然觉出两股魔力正飞快靠近,一股像时间的水纹,一股像空间被轻轻撕开。她指尖在赃物堆里一夹,夹起一个绣着淡紫色沙漏的精致钱包。
话音刚落,两个年轻身影匆匆拐进巷子。跑在前面的赤眸少女猛地停住,直直盯着罗莎琳德手里的钱包,呼吸都停了一拍。
“那是……”
罗莎琳德走上前,声音放柔:“两位跑得这么急,是在找东西?”
“是、是的!”亚丝明声音发颤,“那是我的钱包!”
罗莎琳德把钱包递过去。亚丝明接过来,指尖碰到罗莎琳德的手背,把钱包攥在掌心贴在胸口,抬头看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精灵,脸颊泛红,一时说不出话:“谢、谢谢你……西尔瓦里安女士……”
“嗯?”罗莎琳德微微挑眉。
旁边的空间系魔法师接过话:“西尔瓦里安大人,我是艾薇儿·伊瑟里尔,真理学院空间系学生。”她用手肘碰了碰还在发愣的好友,“这位是亚丝明·塞勒内,时间系。”
亚丝明这才回过神,赤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罗莎琳德。
“亚丝明?”艾薇儿担心地叫了一声,又转向罗莎琳德,露出一个带歉意的明快笑容,“大人别见怪。我这朋友从小就仰慕你,大概没想到会这样遇见,激动得不会说话了。”
罗莎琳德听完,目光落回亚丝明身上。亚丝明被那双湛蓝眼睛看得脸更红,慌慌地低头,盯住自己的鞋尖。
艾薇儿眼珠一转,笑得愈发甜:“西尔瓦里安大人,你喜欢甜食吗?”
罗莎琳德会意,唇角微扬:“当然。甜食抚慰人心,什么时候都好。”
“那太好了!前面就是金雀花甜品店,我和亚丝明刚才还在那儿,账都没结呢。”艾薇儿热情地邀请,顺手拽了拽亚丝明的袖子,“大人要是不忙,跟我们坐坐?”
“好。”罗莎琳德温和应允,“那便有劳艾薇儿小姐带路了。”
去甜品店那段路不长,艾薇儿叽叽喳喳当起向导,把招牌点心从蜂蜜松饼数到莓果馅饼。亚丝明起初话少,后来也小声补了几句自己的口味,眼睛却总往身旁那位走得从容的精灵身上飘。
推开金雀花甜品店的门,铃铛清脆一响,温热的甜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店长莉娜闻声抬头,看见亚丝明,含笑问道:“亚丝明,钱包找到了吗?”
“找着了,多亏了这位……”亚丝明微微侧身,让出罗莎琳德。
莉娜的目光落到罗莎琳德身上,先一怔,那双平日总含笑的眼睛一下亮了:“罗莎琳德!真是你!”
“好久不见,莉娜。”罗莎琳德走上前去,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笑意,“你气色很好,店里光景也比往日兴旺。”
“再好的光景,也不如见你一面好。”莉娜从柜台后绕出来,仔仔细细打量老友,笑得像窗外那团日光,“这一别,怕有十几年了吧?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你也一样,风采依旧。”
“不过话说回来,”莉娜叉腰,故意摆出探究的神情,“我记得你从前明明白白说过,对甜食没兴趣。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偶尔也想换一换口味。”罗莎琳德微微一笑,“况且,你的手艺一向值得信赖。”
两人正说着,罗莎琳德忽然觉出一股异样的魔力悸动,就从身边的亚丝明身上冒出来。她转头,看见几缕淡紫色魔力丝线正从亚丝明指尖失控溢出,像乱长的藤蔓缠上手腕。亚丝明脸色刷地白了,牙关咬住,像在跟体内翻腾的力量较劲。
罗莎琳德抬手,掌心涌出柔和充盈生机的淡绿光晕,轻而快地覆上亚丝明。
“放松,塞勒内小姐。不必对抗,试着接纳它,引导它。”
温润的生命系魔力抚平她体内横冲直撞的乱流,急促的呼吸一寸寸平下来。亚丝明缓缓睁眼,长睫毛上还挂着细碎泪珠,望着近在咫尺的罗莎琳德,声音有点哽:“对不起……我……”
罗莎琳德轻轻摇头,湛蓝眼里掠过一点复杂的东西:“不用道歉。我知道你的情况。十三年前,我应瑟拉尼斯院长之邀到学院,在你的魔力源头布过一道稳定封印……今天看,它的效力在退。”
这话像触动了某道深藏的闸门,亚丝明一直强忍的泪终于无声滑下面颊:“西尔瓦里安大人……我实在感激不尽……”
艾薇儿在旁边担心地看着好友,等亚丝明情绪稍平,适时上前:“时间不早啦,罗莎琳德大人,我们得赶在晚课前回学院。今天真多谢你!你得空随时来学院找我们。”
“好,谢谢你们陪我。愿你们今夜好梦。”罗莎琳德伸手覆在亚丝明仍有些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拍。
亚丝明微微一颤,随即破涕为笑,重重地点头。她付了账,和艾薇儿一起离开。推门时回头又看了一眼,罗莎琳德正跟莉娜说着什么,侧脸在暖灯下格外柔和。铃铛又响,店门合上,那一幕留在她心底。
等最后几桌客人也走了,莉娜给罗莎琳德换上一壶新沏的花草茶,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前两天那场怪天象……城里已经议论纷纷。看这架势,圣光城怕是要遭一场劫难。”
“不止如此。”罗莎琳德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脸。
“哦?”莉娜困惑地望着她。
“我从鹿冠林来圣光城的路上,感觉到城外荒野里聚了不少暗夜子民的气息。”罗莎琳德语调平稳,莉娜握茶杯的手却骤然一紧。
“吸血鬼?”莉娜声音里压着惊恐,“他们要围攻圣光城?”
罗莎琳德摇头:“他们没打算攻城。”
莉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秘辛,心怦怦跳起来,试探着问:“那……他们是在找容器?”
罗莎琳德沉默片刻,缓缓点了一下头。
莉娜半玩笑半紧张地追问:“容器……总不会是我吧?”
罗莎琳德被逗得唇角一弯:“你是光系魔法师,跟暗属性本源天生相斥。吸血鬼君王要占你的身体,等于自寻毁灭。”
“说得也是……”莉娜松口气,眉头又皱起来,“那会是谁?”
“现在还没线索。”罗莎琳德望向窗外,暮色正一点点吞掉天边最后的光,“能断定的只有一件事:风暴正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成形。”
莉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低声喃喃:“愿星辰庇佑,别让他们伤害城里的无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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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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