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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挺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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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被施加过精神屏障,夏裴在进入三楼之后,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认知没有任何问题,发现食堂有只猫也只是想着顺路把猫送出去,别被他俩误伤。
直到那只长毛蓬松的白猫给了他一拳,开始在自己掌心写字。
反应过来白猫写的是什么之后,他确实有一瞬间的错愕。在塔时期自己和季语眠相处的时间很长,早就熟悉对方的实力能做到什么程度,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无需言语的习惯。
这种程度的任务,这种程度的变异体,原本对季语眠来说和散步去买个蛋糕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当发现蟾蜍变异体只能影响哨兵,季语眠又给他上了精神屏障之后,夏裴就完全不再关注自己会不会被影响。
一方面是对季语眠实力的信任,一方面也是对自己实力的信任。
他是真的没想到季语眠的精神屏障会失效。
在后厨找能做燃烧包的材料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加上之前的观察,季语眠的实力比从前差上不少已经是板上钉钉,说不定和不记得自己这件事也有关联,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季语眠不信任自己,故意给自己做了这个单薄的屏障试探……
夏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迅速把找到的淀粉、食用油和不知道哪个柜子深处搜出来的小瓶伏特加一起扔到台面上,不是他故意要往坏处想,但人总是会变,更何况他们已经整整三年没见,这时间养一条大锦鲤都能养成年了。
时间紧急,他勾过来一个碗,把油和淀粉混合成一种松散的粉团,又去扯了几节大张的厨房纸巾把混合物一股脑包进去,在外面薄薄淋上一层伏特加。
做好备用的燃烧包之后,夏裴掂了掂重量,长手一伸从刀架上抽了一把刀,发现是一把大菜刀时动作一顿,又给插了回去,换了一把切片刀。
棉绳和布条后厨肯定是没有,只能用擦手巾和厨房抹布凑合,夏裴动作麻利地缠好刀柄,把剩下的伏特加瓶口敲开,将刀柄倒插进去完全浸透。做完这些,他一只手拿刀和燃烧包,另一只手拎着喷火枪快步离开了后厨。
虽然在厨房里已经听见了非常混乱的动静,但他出来还是被餐厅现在的杂乱程度噎了一下。墙壁上嵌着几枚刀片,在窗外洒进来的天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四周多多少少都沾着粘稠的不明液体,那只其实是季语眠的长毛白猫优雅地蹲在桌角,看见他来才慢吞吞站起来。
夏裴知道自己依然在被变异体影响,看不见母体,他只好观察季语眠刀片的位置,大概判断变异体的位置。
墙壁上的刀片并不多,但有些没有刀片的位置也留着狰狞的刀痕,应该是刀片不够,季语眠找机会拔出来二次利用的。
夏裴斟酌了一下,问那只长毛白猫:“它有多大?”
长毛白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伸出爪子轻轻一推,它身边的一张小型沙发椅应声倒地。
夏裴:……
这个体型,到底是怎么在三楼隐藏这么久的。
既然季语眠没选择用刀片直接杀死变异体,肯定有他的原因,加上不能在室内用火,这样一来,要解决变异体的方式只能是……
三楼面向森林的一边是落地窗,夏裴略过了那个位置,扫过另一边面向操场的正常窗户,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扇明显被破坏过的窗框。
铮!
一枚刀片破风而来,堪堪截停在他侧前方,夏裴会意迅速后撤,三两步远离了刀片所在的位置。
“把它逼到窗外。”
他对白猫说。
季语眠就等着这句话,几乎是应声而动,路过一面墙时准确扯出一枚刀片,接着一刻不停地转身,刀片破风而出。
蟾蜍的移动速度并不快,季语眠甩一枚刀片它就要跳一下拉开距离,虽然看起来身体十分笨重,但看它落地时闷闷的声响又会有一种其实里面都是空心的诡异感觉。
夏裴的视线一直在跟随着刀片的位置,季语眠朝身后一扯,把一开始嵌在这里的刀片扯下来,指尖抚过已经有些卷边的刀刃。
这时蟾蜍变异体已经被逼至窗口,一双沾满粘液的眼睛缓缓眨动两下,似乎在考虑下一步要往哪里走。
接着,它面朝着正对面,再次朝夏裴的位置转向。
就是这个瞬间,一枚刀片瞬息而至,极近地钉在了它面前的椅脚上,变异体只余下本能的大脑下意识下达了远离的指令,往后两步,朝着唯一的退路跳了出去。
那是季语眠早就破坏过的,恰好可以供其通过的窗口。
在变异体跃起的那一瞬间,季语眠手里最后一枚刀片甩出,正正扎在了变异体背上,在它跃出窗口的那一瞬间,银色刀片在阳光下耀眼的反光一闪而过。
季语眠没有去看身后,他甚至还没有转头,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一团白色的东西从自己身后带着残影窜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他刀片的位置,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白色的粉状物猛地散开。
紧接着,一把柄部燃烧着的尖刀沿着同一个轨迹紧随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穿过已经被撞散的燃烧包,将其牢牢钉在了变异体背上。
明火与粉尘相撞,火焰瞬间爆燃,剧烈的火光往上窜了两下,便随着挣扎的母体一路燃烧着坠落了下去。
季语眠靠近窗口往下看,确认变异体还在燃烧的尸体没有落到树丛或者任何可能引起火灾的位置,收回视线之前。他看见蟾蜍变异体的声囊最后用力地鼓动了一下,便安静地瘪了下去,它直到最后也没能发出正常蟾蜍的鸣叫声。
畸形的变异体,发现自己莫名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也会感到难以理解和失落吗?
“季语眠?”
季语眠转头,看到夏裴朝自己走过来。
他应该是趁自己看窗外的时候回去厨房洗了手,现在手上还沾着水珠。餐厅的纸巾在刚刚的混乱中无一幸免,都没法再用了,不知道剩下的纸巾还能不能撑到下次资源船过来。
“恢复正常了?”季语眠冲他一偏头,“挺好,我终于做回人类了。”
夏裴:……
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抱歉,”他笑了笑,“我没想到自己……”
“不是你道歉。”
季语眠转过身靠在窗框上,迎上夏裴的视线。
“是我考虑不周,给你上的精神屏障太不稳固,”他侧头看了看还在燃烧的变异体尸体,“该道歉的是我。”
楼下有人发现了燃烧的变异体,开始大呼小叫地打电话叫人过来。在这个背景音中,季语眠示意被夏裴放在一边的喷火枪。
“快把剩下的卵都处理掉吧,母体死了,它们看起来已经失活了。”
夏裴轻轻点头,正想走又被季语眠拉回来,硬是被掰着矮下了一点身子,跟他额头对额头。
季语眠浅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却低垂着眼没有看他,触碰到他后颈的指尖很凉。
“以防万一。”
剩下的卵在母体死亡之后就失去了隐形的能力,夏裴很快就将它们全部解决了,这种变异体本质上就是畸形的动物,即使出生也会一辈子生活在畸形所带来的痛苦中。
季语眠绕着三楼餐厅转了一圈,遗憾地发现这个现场应该不是他和夏裴两个人今天内能清理完的,只好砖头想跟夏裴借个手机打电话给余落鸣,问一下他们能不能帮忙。
当然,这个‘他们’指的是简熠那群爱凑热闹的一组人。
毕竟现在基地三个组中,最活跃,最容易说上话,也最擅长八卦的就是一组,至于其他组别,二组组长离开已久,三组组长……
季语眠不再继续往下想。
那不是他现在想招惹的人。
结果他走到夏裴身后,还没开口问身后就传来一声真情实感的惊呼。
“季语眠!”
这个声音太熟悉,季语眠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先应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是谁:“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顾问。”
余落鸣没换他的白大褂,走进三楼餐厅的时候动作熟练地把衣角一提往中间一揽,像提起裙边的公主似地走过来了。
“早上说不想在医务室待着,就让他去了食堂,去了食堂还没半天又说要跟我换回来,”余落鸣走到两人身边,冷静地看了看处理好的小变异体,“说什么反正规则允许可以这么干,他又没违反之类的,真是疯了。”
“对,他就这样。”季语眠没提早上发生的事,不动声色地附和道。
“三楼今天别想开了,”余落鸣往四周看了一圈,“找人帮忙清理也要些时间,最快明天才能开,还要发个通知。”
他给自己安排完,又看向季语眠和夏裴两人:“你们没什么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季语眠说,“得跟清理的人说一声,虽然变异体的能力是影响哨兵认知,但这些粘液说不定和正常蟾蜍的粘液一样有毒,清理的时候还是不要碰到为好。”
“行,我去找几个人,你俩肯定也要来,别忘记了。”
“我知道,但我们要先去汇报,晚点回来,”季语眠说着示意夏裴跟上,“走吧。”
天暗得越来越早,季语眠和夏裴走在那条熟悉的树荫小路上,阳光的颜色已经开始变深,温度也在微风中愈加柔和。
“我们每次任务结束都要回来汇报吗?”
“没有,”季语眠答道,低头绕过一片落叶堆,他似乎不喜欢自己的脚步声太大,特意挑着落叶较少的位置走,“只是上头标记过的需要。”
他回头看了一眼夏裴:“会显示在我这里,你那边没有。”
去总部的路他们没多久之前走过一次,所以很快就到了。还是那个熟悉的护林站,季语眠走上前,拧动门把手,推开了这扇满是铁锈的门。
咔哒。
昏暗中,一个高大的哨兵推开房间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
他回手掩好门,留了一条正好能让他看清路的缝隙,以他这个身形完全不符的细微动静来到床边,弯腰一只手撑到床铺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床上侧躺着的人的肩膀。
“你很久没吃饭了,”哨兵的声音也很轻,那语气就像在哄一个孩子,“有什么想吃的吗?”
“……嗯?”
床上的人好一会儿才出声,在模糊的黑暗中动了一下。
“海鲜饭吧?”床上的向导声音有些哑,“简熠不是爱做吗?”
哨兵沉默了一会,等向导不耐烦地推了一下他,他才说。
“不行,三楼今天不开,那边出了点事。”
“?”
床上的向导又动了动,似乎在借着那点昏暗的光线观察哨兵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对吗?”他笑了笑,虽然是问句,他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哨兵紧抿着唇,还是没有说话。
“跟我说说吧。”向导深吸一口气,慢慢坐了起来,长到肩膀的黑发垂落下来,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组长太久不下楼也不好,我该下去转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