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的老公回来了》蓝莓橡

10、第 10 章 这是真抱过

　　不对。

　　虽然季语眠并不是在完全正统的训练下出来的向导，但刻在向导本能中的直觉依然灵敏，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和之前无异，但整个人的状态像是笼罩着一层透明壁障，将他能够触碰对方精神领域的路径全部隔绝了开来。

　　他的精神屏障失效了。

　　季语眠皱眉，迅速起身后退了两步，侧头扫过后方剩下还能活动的空间，余光看见夏裴开始向他靠近。

　　好吧，他果断地下了定论，看这个反应，夏裴的幻觉跟变成排骨的幻觉应该不是一个类型。

　　“季语眠？”

　　夏裴的视线一直钉在他脸上，语气却不是在叫他。这个场景太过诡异，季语眠被那一声名字叫得后颈发凉，刚刚还对上班无从发泄的火气都被压回去大半。

　　时间过去太久了，他想，应该先给夏裴加固精神屏障再进来的。

　　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季语眠脑内闪过一丝对自己的不耐，边退后边把一张椅子用力挪开。

　　“夏裴，是我。”他迎上对方黑漆漆的眼睛。

　　夏裴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他声音明显放轻了一些，“这里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季语眠：？这人在说什么。

　　他理性上告诉自己夏裴绝对把他当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沟通完全对不上频道，但脑海深处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让他远离。这个感觉并不陌生，之前在任务里遇到没法解决的对手时他也是这种感觉。

　　于是在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相信自己的经验直觉之间，季语眠果断选择了后者，矮身就要往刚刚挪开椅子的空位底下钻，试图先和夏裴拉开距离。

　　动作间，季语眠的视线短暂地离开了面前的人，飞快地扫过桌底下能供他移动的路径，接着毫无停顿地旋身压低重心，一脚踹上固定在地面的桌角，把自己整个人推了出去。

　　视线回到正面的一瞬，季语眠瞳孔一缩，无声地倒吸一口冷气。

　　夏裴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就逼到了离他极近的地方，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人甚至没什么表情，一副轻松从容的样子。

　　要是他刚刚没有往桌角踹那一下，以夏裴的速度完全可以抓住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夏裴似乎并没有特别认真，更像是在陪他玩儿似的。

　　季语眠估算着身后的空间，适时往上伸手扳住了一张桌沿，借剩余的惯性将自己往上一拉，没有重新站在地面，而是半蹲在了一张皮椅上。

　　夏裴的移动速度远比他想象的快，就算是在MAG基地里也找不出几个比他还要快的哨兵。

　　怎么办，自己目前的状态根本没办法进行精神力攻击，季语眠看着对方不慌不忙地往自己这边绕过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夏裴这个游刃有余的状态，只能说明他看到的自己实力一定和他相差得非常悬殊。之前的案例虽然哨兵会出现各种奇怪的幻觉，但起码没有被影响基础的判断能力，如果他还能正常沟通……

　　“你把我当成谁了？”

　　夏裴停了下来。

　　“夏裴，我是谁？”

　　他所在的位置和夏裴距离已经不算远，这个位置只有两条路可以退，一条是从桌子上跑，一条是往桌底下钻，硬要说的话跳窗也算一条路，但这对季语眠来说并不现实。

　　不知道是不是他语气急了一些，还是这次说多了两句话，夏裴没有马上继续走，而是在原地笑了一下。

　　趁这个机会季语眠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不出意料地发现手机已经低电量关机了。

　　季语眠：……

　　有时候真挺无语的，简熠你觉得呢。

　　这时，夏裴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在生气吗？”他说，“我想送你出去你还冲我发脾气了？”

　　还没等季语眠从这乱七八糟的对话里找到一点头绪，就听到夏裴继续说。

　　“我倒是没想到基地真的有猫。”

　　他慢慢靠近过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主人。”

　　季语眠：……？

　　说的什么？
　　基地有什么？
　　有没有什么？

　　他一下没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动作慢了一拍，收身的时候差点儿被扣住脚踝。

　　在搞明白自己现在在夏裴眼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猫之后，季语眠的行动就完全是依靠着身体本能在走了，在这种紧张且紧急的氛围里，他居然有种一拳打棉花上的感觉。

　　原来是把自己当成猫了。

　　照这么看，之前对不上频道不就是因为自己在说人话，传到夏裴耳朵里变成了喵喵叫？

　　这么看母体制造的幻觉确实比卵制造的幻觉精良不少，至少为了不影响任务，把猫先送出去这个逻辑没什么漏洞。

　　但当然不可能让夏裴真的把自己送出去啊！

　　季语眠估算了一下距离，果断选择从桌底下走，夏裴身量非常高，障碍越多的地方对他的限制就越大。就在他矮身往下的时候，视线里突然出现的黑紫色让他猛地刹住了动作。

　　他条件反射往侧边避开，但原本左手支撑的地方突然一空，夏裴长腿一扫挪开一排挡路的椅子，正好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还没等他摸到之前搜罗来的刀片，季语眠就感觉一双手从身后搂住了自己的腰腹部，将自己从桌底下轻轻往外半抬半拉地带了出来。

　　季语眠：……这是真抱过猫。

　　这时候再跟他挣扎较劲都没有任何意义。季语眠用了点力，试图让夏裴意识到自己和一只真正的猫天差地别的重量，果然夏裴往上抬的时候动作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看起来那么蓬松，还是实心的。”

　　季语眠：……

　　他毫不犹豫地回手给了夏裴一拳。

　　“嘶……”

　　这拳的力度毫不留情，就算是傻子也该意识到一只猫打不出这种力道。夏裴硬生生挨了一拳，终于意识到这其中的违和感，原本覆在季语眠腰上的右手往上，移到了他肩膀的位置，试图把季语眠往面向自己的方向扳。

　　他被幻觉影响，看不见母体。季语眠怕自己视线移走会让母体抓住机会逃跑，所以不敢移开视线，只好先扯过夏裴的手腕拉到面前，在他手心里写了幻觉。

　　季语眠手指摁上去开始写的时候，夏裴似乎觉得很新奇，又有些疑惑，好像看到了什么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这边季语眠写了两个字就发现了这样交流太不方便，加上自己手机没电，要拿夏裴的手机又免不了一通比划。他还在思考要怎么用最快的速度告诉夏裴现在的情况，下一秒腰上一紧，夏裴居然直接将他从桌底下扯了出来，又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到了墙角。

　　“你干什么！”

　　季语眠下意识想挣脱，眼前的景象稳定下来却发现夏裴的动作并没有挡住他的视线，只是单纯地将他从桌子底下带了出来，并没有要禁锢住他的意思。

　　黑色的眼睛视线落到他脸上，这次季语眠没再感觉到那种看着他，又不是在找他的违和感。

　　搭在自己腰腹处的手很快挪开了，转而抚过他的肩膀。季语眠正脸一直面向着贴在墙角的变异体，余光察觉夏裴看着自己，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季语眠？”

　　季语眠点点头，终于摸到了之前找的刀片，把刀片挪到了自己顺手就能用的位置。然后他抬手阻止了不知道要说什么，少见的有些局促的夏裴，伸出一只手。

　　夏裴理解了一会儿，把手掌朝上递了过来。

　　现在的情况说复杂也不复杂，无非就是母体切断了他重新给夏裴上精神屏障的机会，导致他和夏裴无法语言沟通，母体又近在咫尺，要出去等幻觉自主解除是不可能了。

　　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夏裴又已经认识到自己正在被幻觉影响，正好是他俩配合直接把变异体杀死最好的机会。

　　来不及深究那些“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鬼样”之类的问题，他在夏裴掌心写下了“火”，然后把他往厨房的方向推了一把。

　　不知道为什么，夏裴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过了一会才站起身，还没迈开腿就又停下来，认真道：“我看不见母体。”

　　“我知道。”

　　季语眠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说话传到对方耳朵里等于猫叫，夏裴听不懂，只好拉过他的手写了个OK，让他赶紧去准备。

　　这样交流太麻烦了。季语眠甚至开始想要是自己直接喵传到夏裴耳朵里能不能变成人话。但这件事必须夏裴去做，因为在变异体蟾蜍只能影响哨兵的情况下，作为唯一一个能够被母体利用的哨兵，蟾蜍母体肯定不会放过影响夏裴的机会，会想尽办法诱导夏裴把自己这个能威胁到它的人驱逐出去。

　　他现在得看着母体，还要在夏裴带着火回来的时候控制母体的移动方位，确保能一次将它解决。

　　食堂三楼毕竟是基地里特别为组长那群人打造的地方，就算是尊称一句“高端场所”也不为过。他俩一个被基地边缘化，一个还没取得基地信任的新人哨兵，谁都没这个权力直接在三楼放火，到时烧坏器材设施不说，来自组长医生的敌意可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他敏锐地发现，墙角的巨型蟾蜍母体悄悄转了个方向，对准了夏裴刚进去不久的厨房门，深浅巨大的声囊上下鼓动，却完全没有发出声音——这是变异体都会有的畸形特征。

　　季语眠轻轻笑了一声。

　　铮！

　　一阵清脆的嗡鸣过后，一枚精巧锋利的刀片准确地插在了蟾蜍变异体前方的位置，蟾蜍变异体瞬间转向，不再对着厨房门，反倒将眼珠对准了他这边，巨大的外凸眼珠上滑动着粘液，在昏暗的阴影里，浑浊的光若隐若现地闪动着。

　　“想去找他呀？”

　　季语眠靠坐在刚刚夏裴把他带出来的位置没动，摸出第二枚刀片夹在指尖，挑衅地勾起嘴角。

　　“先过我这关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