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海上》鸢尾吻过海平线

9、第 9 章

　　那天傍晚清漪说要出去吃。
　　“总是在家做饭，你也吃腻了吧？”她一边换鞋一边问清辉，“我知道有家店，做的东西你应该喜欢。”
　　清辉正在玄关等着，闻言看了她一眼。
　　“什么叫‘我应该喜欢’？”
　　“清淡，新鲜，不油腻。”清漪把她的外套递过来，“而且有无障碍通道。”
　　清辉接过外套，没再说什么。
　　店离小区不远，走路十五分钟。清漪推着轮椅走得慢，一路上跟清辉说这家店的老板以前是做日料的，后来改做融合菜，但手艺没丢。清辉听着，偶尔应一声。
　　到店的时候刚好六点，人还不多。服务员把她们引到靠窗的位置，清漪把轮椅停好，自己在对面坐下。
　　菜刚点完，清辉听见有人叫清漪的名字。
　　“清漪？”
　　清漪回头，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沐雪？这么巧。”
　　走过来的是个高个子女生，长发披肩，气质很温和。她怀里抱着一只黑猫，猫的眼睛是金黄色的，正眯着眼睛看四周。
　　“我住附近，经常来这家。”沐雪看了看清漪，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清辉，“这是你朋友吗？”
　　清漪看了清辉一眼。
　　清辉还没来得及反应，清漪已经开口了。
　　“是我女朋友。”
　　清辉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清漪，清漪正一脸坦然地看着沐雪，好像刚才那句话没什么特别的。清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好像没同意吧。
　　她在心里默默想了一句。
　　沐雪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变成温和的笑。
　　“这样啊。”
　　“对。”清漪点点头，“我们同居。”
　　清辉的耳朵开始发烫。她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街景，但玻璃上隐约映出她自己微微发红的耳廓。
　　沐雪看了看清辉，又看了看清漪，笑意更深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她说。
　　怀里的黑猫适时地喵了一声，金黄色的眼睛眯起来。
　　清漪笑着说了声谢谢。
　　沐雪又寒暄了几句，抱着猫回了自己那桌。清辉这才转回头来，看着对面正在倒茶的清漪。
　　清漪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
　　“怎么了？”
　　清辉看着她，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刚才说什么？”
　　“女朋友啊。”清漪的语气很平常，“怎么了，不对吗？”
　　清辉被她问住了。
　　不对吗？她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好像又有什么地方……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个字：“没。”
　　清漪笑了一下，把倒好的茶推到她面前。
　　“那喝你的茶。”
　　清辉低头喝茶，耳朵还是烫的。
　　隔壁桌那只黑猫又从沐雪怀里探出头来，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清辉对上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那只猫眯着眼睛，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