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海上》鸢尾吻过海平线

10、第 10 章

　　那天是周六，清漪说要去菜市场。
　　“周末人多。”清辉看了眼窗外，“你确定？”
　　“所以才要去。”清漪已经把购物袋翻出来，“热闹。”
　　清辉没再说什么，由着她把自己推出门。
　　菜市场在老城区，路不宽，人多，清漪推着轮椅走得很慢。她在熟悉的摊子前停下，挑菜、问价、付钱，动作熟练。清辉坐在轮椅上，看着她弯腰挑西红柿的样子，看着她接过找零塞进零钱包的样子，看着她把装着青菜的袋子挂在轮椅把手上的样子。
　　清漪什么都往把手上挂。
　　“你当这是衣架？”清辉说。
　　“方便。”清漪理直气壮，“你坐着又不用推。”
　　清辉无言以对。
　　买完菜出来，清漪没按原路返回，而是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这边近。”她说，“而且有家店我想让你看看。”
　　巷子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了些小店。清漪推着轮椅慢慢走，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旧书店。
　　门脸不大，门口摆着几筐打折书，里面光线昏暗，能看见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清辉还没来得及说话，清漪已经推着她进去了。
　　店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一台旧风扇吱呀吱呀地转。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书，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清漪松开轮椅，自己在书架前翻看起来。清辉也随手翻着旁边架子上的书。
　　都是一些旧书，发黄的纸张带着淡淡的霉味，但摆放得很整齐。
　　清辉一本一本看过去，忽然停下来。
　　是一本诗集。封面印着一只鸟，线条简单，颜色是褪了色的蓝。
　　她把书抽出来，翻开。纸张脆脆的，翻的时候要小心。里面的诗很短，排版很疏，读起来不费力。
　　清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来看她手里的书。
　　“喜欢这本？”
　　清辉点点头。
　　“封面好看。”
　　清漪看了一眼那只蓝色的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喜欢鸟吗？”
　　清辉抬起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嗯。”她说。
　　清漪看着她，眼睛弯了弯。
　　“我也是。”
　　清辉迟疑了一下。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清漪又说。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继续去翻旁边的书架，好像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但清辉还拿着那本诗集，手指停在发黄的书页上。
　　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老板翻了一页书，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清辉低下头，看着封面上那只褪了色的蓝鸟。
　　过了一会儿，她把诗集放回原处，推着轮椅往门口走。经过清漪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
　　“走了。”
　　清漪抬起头，手里也拿着一本书。
　　“这本好看吗？”她问。
　　清辉看了一眼。是一本食谱，封面印着西红柿炒蛋。
　　“……还行。”
　　清漪笑起来，把食谱放回去，走过来推她的轮椅。
　　出店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进来。巷子外面传来菜市场的嘈杂声，混着远处汽车的喇叭。清漪推着她慢慢走，把手上的购物袋轻轻晃着。
　　清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翻书的时候，指尖沾了一点灰。